1974年，61岁的蒋梅英，在自己家中，被26岁的片警周荣鹤强吻。 那枚珍珠纽扣从丝绸旗袍上脱落时，蒋梅英的手还停在半空。 曾经为美丽牌香烟代言时拍过无数广告的手指，此刻正攥着褪色的窗帘绳，指节泛白。 窗外的梧桐树影晃了晃，把1974年春天的阳光切成碎片，落在她鬓角的银丝上。 这位民国时期红极一时的广告美人，那时已经在武夷路的老公寓里独居三年。 丈夫走后，红木梳妆台上的鎏金镜匣再也没被打开过，只有派出所新来的年轻警官周荣鹤，总以户口核查的名义按响门铃。 第三次上门时，他带着印泥盒的手，突然按住了她正在翻找户口簿的手腕。 纽扣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邻居王阿婆的耳朵。 老人家端着的搪瓷碗在窗台上磕出了声响，窗帘缝隙里的人影瞬间僵住。 后来在1983年的审讯室里，王阿婆揉着昏花的眼睛说，那天她数着楼梯上的脚步声，数到第17级时，听见蒋梅英喊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儿子周德安是第二天从工厂赶回来的。 他蹲在地板上捡那枚珍珠纽扣，手指被纽扣边缘的毛刺划破了。 "妈，算了吧。 "他把带血的纽扣塞进五斗柜抽屉，"弟弟明年就要考大学，政审表上不能有污点。 "派出所的处理意见书很快下来，钢笔字写着"查无实据"，墨水在"据"字上洇开一个小墨团。 九年后的夏夜，周荣鹤又一次站在老公寓楼下。 这时他已经是副所长，口袋里揣着刚下发的严打文件。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三楼蒋梅英家的窗下。 邻居说那天晚上看见他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后来法医在蒋梅英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信封上的纸屑。 我认为这个案子最让人心里发堵的，不是九年后的迟来正义，而是那个被塞进抽屉的珍珠纽扣。 它在黑暗里躺了九年，直到1983年刑侦人员撬开五斗柜时，才重见天日。 纽扣背面刻着的"美"字，和美丽牌香烟商标上的字体一模一样，只是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法庭上出示邻居证词那天，王阿婆特意穿了件新的确良衬衫。 老人家说话时总看被告席，"我听见她喊'你要干什么'，和九年前那天一模一样。 "周荣鹤的辩护律师问她为什么九年前不作证，她从蓝布包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正是当年从窗台上摔下来的搪瓷碗，碗沿的缺口用铜皮镶着。 案子结了之后，公安系统发了本新的干警行为规范。 第12条写着"禁止单独接触女性当事人"，钢笔字的墨迹还很新鲜。 那天我在档案馆查资料，看见有老警察在这条规定旁边画了个圈，铅笔印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灰痕。 阳光从百叶窗照进来，在"女性"两个字上投下细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