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家孙子，经常来跟我家小孙女玩，零食任他吃，但这小男孩总趁我不注意拿一些回他家。 第一次发现是上个月，我给俩孩子分完鳕鱼肠，转身去厨房切水果的功夫，就见乐乐攥着最后两根往兜里塞。我假装没看见，笑着问他：“奶奶再给你装一袋带回家好不好？”他脸一下子红了，手在兜里绞着，小孙女奶声奶气地喊：“乐乐哥哥又偷东西！” 我家小孙女三岁，隔壁乐乐比她大半岁，几乎每天都要踩着晨光过来敲门——手里总攥着颗没剥开的糖，说是要跟妹妹“分享”。 俩孩子凑一起就没安生过，积木堆成小山又哗啦推倒，沙发上滚得满头汗，唯独分零食时最安静，小脸上都沾着饼干渣，空气里飘着草莓干的甜香。 我总备着双份零食，鳕鱼肠、草莓干、小蛋糕，乐乐吃得香甜，小孙女还会举着自己的那份往他嘴边递，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吃，妹妹的给你。” 第一次发现异样是上个月，周末午后阳光斜斜照在茶几上，给俩孩子分完最后两根鳕鱼肠，我转身去厨房洗草莓——玻璃门映着乐乐的影子，他正把手里的肠往裤兜里塞，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松鼠，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没立刻出声，从罐子里又抓了把鳕鱼肠，隔着玻璃门喊他：“乐乐，奶奶给你装袋新的，带回家慢慢吃好不好？” 他猛地回头，手在兜里绞成一团，脸比茶几上的草莓还红，小孙女正举着半块饼干，奶声奶气地戳穿：“乐乐哥哥又偷东西啦！妈妈说偷东西不是好孩子！” 我赶紧把小孙女拉到身边，捏捏她的小脸：“妹妹看错啦，哥哥是想把好吃的留给家里人呢。”转头问乐乐：“是不是呀？”他抿着嘴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奶奶……奶奶病了，没力气买零食。” 原来乐乐爸妈在外打工，家里只有生病的奶奶带着他，他每次拿零食，不是贪心，是想让奶奶也尝尝——那两根鳕鱼肠，他攥得太紧，包装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那天我给乐乐装了满满一袋零食，他抱着袋子鞠躬，小声说：“谢谢奶奶，我再也不偷偷拿了。” 后来他再来玩，会主动把口袋翻开给我看，小孙女也学会了把自己的零食往他兜里塞：“给乐乐哥哥，给奶奶吃。” 孩子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对错？有时候一个弯腰的拥抱，比一句“不许偷”更能教会他什么是分享——前提是，我们愿意先蹲下来，听听那兜零食背后的故事。 现在每个周末，乐乐来敲门时，手里的糖总会剥开两颗，一颗塞给妹妹，一颗举到我面前：“奶奶，甜的。”阳光落在他仰起的小脸上，比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