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冬天,南京军区1军接防老山前线。仗打得太猛,牺牲的战友越来越多,麻栗坡烈士陵园快装不下了。为了不让烈士漂泊在外,上级决定,在云南西畴县兴街建个临时火化场,把骨灰带回家。 21岁的通信兵王建国接到调令时,正在猫耳洞给后方发报。战壕里的泥浆冻成了冰碴,他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却死死攥着笔——前一天,和他同批入伍的老乡小李,在收复阵地时被流弹击中,遗体还躺在前沿阵地。 “去建火化场,给战友们守好最后一程。”连长拍他肩膀时,声音里带着哽咽,王建国没多问,收拾好背包就跟着工兵连往兴街赶。 临时火化场选在一片荒坡上,没有砖瓦,战士们就用树枝搭棚,挖土坑当炉膛。当地老乡听说要给烈士火化,自发扛来木材,一位大娘提着一篮鸡蛋赶来,拉着王建国的手说:“孩子,给娃们烧得干净点,让他们体面回家。” 寒冬腊月里,大家顶着冷风干活,手上磨起血泡,没人喊累。王建国负责登记烈士信息,每收到一具遗体,都要仔细核对姓名、籍贯、部队番号,有的烈士遗体残缺,只能靠衣物上的领章、口袋里的家书辨认,他常常对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眼泪砸在登记本上。 火化炉第一次点燃时,烧的是3连班长李向阳的遗体。这位22岁的陕西汉子,牺牲前还在给母亲写家书,信里说“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 王建国把信纸小心翼翼叠好,放进骨灰盒,看着火苗舔舐着木材,浓烟带着焦糊味飘向天空,他突然想起李向阳教他打枪的场景——“瞄准了再扣扳机,咱当兵的,不能含糊”。那天晚上,他在火堆旁坐了一夜,把每个烈士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暗自发誓:就算豁出命,也要把这些骨灰安全送回家。 运送骨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从兴街到内地,要翻四座大山,路况最差的路段只能靠人力抬。王建国和战友们分成小组,每人背着两盒骨灰,用雨布裹得严严实实。 有一次遇到山体滑坡,碎石块像雨点一样往下砸,他下意识把骨灰盒搂在怀里,后背被划开一道长口子,血顺着军装往下渗,却死死护住盒子——那里面,装着牺牲的指导员和一名新兵,新兵才18岁,参军前还没来得及跟父母拍一张全家福。 走到湖南境内时,他们遇到了烈士张卫国的家人。张妈妈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在路口等候,看到骨灰盒的那一刻,老人没哭,只是伸出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着盒子上的红绸布:“儿啊,娘来接你了,咱回家了。 ”王建国把张卫国的家书交给老人,信里字迹工整,最后一句写着“娘,勿念,为国尽忠,儿无憾”。看着老人捧着信纸老泪纵横,同行的战士们都转过身,悄悄抹掉眼泪——他们知道,每一盒骨灰背后,都是一个盼着孩子回家的家庭。 三个多月里,王建国和战友们往返前线与内地四次,护送了176具烈士骨灰。每次出发前,他们都会在火化场举行简单的告别仪式,没有哀乐,只有战士们整齐的敬礼;每次交接骨灰时,都会把烈士的遗物小心翼翼交给家属,那些带着硝烟味的钢笔、磨损的军牌、没写完的家书,成了家属最后的念想。 有位烈士的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来接骨灰,孩子在襁褓里咿呀学语,她指着骨灰盒对孩子说:“记住,这是你爸爸,他是英雄。” 临时火化场存在了八个月,直到前线战事缓和,新的烈士陵园建成。王建国离开兴街那天,特意在荒坡上栽了一棵松树,他摸着树干说:“战友们,我会来看你们的。 ”多年后,他转业回到老家,每年清明都会带着家人去烈士陵园,给当年的战友献花。他常给孩子讲老山前线的故事,讲那个临时火化场,讲战士们用生命守护的承诺。 那些在荒坡上燃起的火焰,不仅送走了烈士的英灵,更点燃了中国人骨子里的家国情怀。 战士们用简陋的设施、坚定的信念,完成了对战友的承诺,让每一位牺牲的英雄都魂归故里。这不是简单的骨灰运送,而是对生命的敬畏,对牺牲的铭记,对家国的守护。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