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人一辈子都有遗憾的事吧!我妈去世才52岁,我那年才16岁,去世的前一年,老说自

"人一辈子都有遗憾的事吧!我妈去世才52岁,我那年才16岁,去世的前一年,老说自己头晕,脚踩棉花似的不着地,不长时间就脑梗一次,送医后,挂了几天吊瓶,人恢复好了,大夫说是血压高引起。 妈走后,家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我和爸,成了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摆摊,卖些自家种的青菜,傍晚回来,一身土腥味,蹲在门槛上抽烟,烟灰掉一裤腿。 我放学回家,自己热剩饭,写作业,睡觉,一天说不上三句话。 堂屋角落那台蝴蝶牌缝纫机,被他用旧床单盖着,边角磨出毛边,像个不敢见人的老物件。 那是妈生前的宝贝,她总坐在那儿踩踏板,咔嗒咔嗒,给我改校服,给爸缝补袜子,给街坊做棉鞋。 高二那年冬天,我想买双运动鞋,班里女生都穿,粉白色的,要120块。 我跟爸说,他蹲在灶台边烧火,柴火噼啪响,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桌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零钱,一块的,五毛的,还有几枚硬币,用皮筋捆着,正好120块。 我心里堵得慌,觉得他小气,好像我跟他讨饭似的。 “你就不能换张整的?”我把钱摔在桌上,声音发颤。 他拿起搪瓷碗喝了口粥,粥凉了,他喝得很慢,没说话。 我摔门而出,听见身后碗“哐当”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天我没去学校,在河边坐了一下午,北风刮得脸生疼。 放寒假,我收拾房间,想把旧书卖了,路过堂屋,被凳子腿绊了一下,胳膊肘撞在缝纫机上,盖着的床单“哗啦”掉下来。 缝纫机台面擦得锃亮,映出我红着眼圈的脸。 台板下压着个蓝布本子,是妈生前的记账本。 我翻开第一页,“玲儿想买钢笔,3块5,明天去供销社买”,后面打了个勾。 翻到中间,“老周(爸的小名)的手套破了,给他织双毛线的,红颜色,显眼,骑车安全”,日期是妈去世前半年。 再往后,“头晕得厉害,今天没去摆摊,玲儿想吃糖醋排骨,让老周买一斤,少放糖,她咳嗽还没好”。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墨水洇了,像妈头晕时写的。 缝纫机抽屉没锁,我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双鞋垫,纯棉的,上面用黄线绣着字,一双是“玲儿学习进步”,另一双是“老周平安”。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脱了线,针孔密密麻麻,像妈没说完的话。 爸推门进来,看见我拿着账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蹲下来摸缝纫机的台面,说:“你妈走前,在这儿给你改棉袄,说你长个子了,腰身得收一收,改完试了试,说‘刚刚好,我玲儿穿着暖和’。” “那些零钱,是你妈以前摆摊攒的,她说留着给你应急,我没敢动,每天从卖菜钱里抠点,凑够了给你。”他声音哑得像破锣。 原来爸不是冷漠,他是把话都藏在了沉默里,像妈把爱都绣进了鞋垫里。 后来我考上大学,走的那天,爸背着我的行李,包带勒得他肩膀一高一低。 “到了学校,按时吃饭。”他说。 “嗯。”我应着,看见他鬓角的白头发,跟妈账本上的线头一样,扎得我眼睛疼。 现在我也有了女儿,叫暖暖。 每个周末,我都把缝纫机搬到阳台,踩着踏板咔嗒咔嗒响,给暖暖缝小裙子,缝布娃娃。 暖暖趴在边上看,小手指戳戳台面上的划痕:“妈妈,这是外婆的缝纫机吗?” 阳光照在缝纫机上,暖洋洋的,我摸摸她的头:“是呀,外婆以前就在这儿给妈妈做衣服,她说线要拉直,心要放宽,日子才能缝得平平整整。” 上个月爸来城里,看见缝纫机,蹲下来摸了摸,说:“还能用?” “能用,比新的还好用。”我笑着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缝纫机,像看着老伙计。 人这一辈子,最傻的就是把最亲的人当外人,以为日子长着呢,话可以慢慢说。 其实日子很短,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现在我常跟暖暖说:“想妈妈了就抱,爱爸爸了就亲,别等。” 因为我知道,那些藏在沉默里的爱,像缝纫机上的线,看着细,却能把日子缝得暖暖和和的,只要你愿意去看,去摸,去懂。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阳光的味道,缝纫机咔嗒咔嗒响,像妈在旁边笑:“玲儿,你看,日子不就该这样热热闹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