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本就伤痕累累的詹周氏,又遭受丈夫“大块头”一顿毒打,醉酒的大块头泄愤完毕后,倒头睡了过去,厨房里用于摆摊的菜刀,成了她绝望时的唯一选择。 菜刀悬在半空,刀刃映出她破碎的倒影,这双手,曾为婢时攥过扫帚,为妻后推过菜车,如今却要斩断命运的枷锁。酱园弄85号的石库门里,空气凝滞如铁,詹周氏盯着丈夫“大块头”蜷缩的背影,耳边回响着十六岁被卖作妻时,媒婆那句“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这“汉”带给她的,只有酗酒后的拳脚、赌博输光后的咒骂,以及推车卖菜换来的铜板被尽数夺去的屈辱。 她原名周惠珍,九岁为婢,十六岁被卖作妻,从此名字被“詹周氏”取代,夫姓冠前,本名湮灭,如同她被碾碎的尊严。每日清晨,她推着装满蔬菜的独轮车穿过战火未熄的上海街头,换来的铜板全被“大块头”夺去买酒。稍有迟归,便遭凳子砸肩、拳脚交加,连求死都成了奢侈,吞药被救回后,她左耳近乎失聪,身体瘦得能被风掀翻,却仍要承受“大块头”醉酒后的泄愤。邻居们曾劝她“忍忍就过去了”,可当“忍”成了生存的唯一方式,当“家”变成比战乱更可怕的牢笼,她终于明白,这把菜刀,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她向命运宣战的战旗。 1945年的上海,战乱未歇,民生凋敝,可比战乱更残酷的,是一个女人被碾碎的尊严与生存的绝望。詹周氏的菜刀落下时,斩断的不仅是“大块头”的脖颈,更是一个时代对女性最深的压迫与束缚。1945年3月20日凌晨,他又醉归,暴打之后鼾声如雷。血迹未干的脸上,她蜷缩在墙角,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起身,走向灶台,取下那把日日切菜的刀,木柄的冰凉,刀刃的锋利,都在这一刻化作她心中的怒火。站在床边,双手举起,砍下,血喷涌而出,溅上旧旗袍,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他低吼、抽搐,最终无声息。她割断脖颈,肢解躯体,将尸块塞进破皮箱,血从缝隙渗出,滴落楼下,仿佛是她无声的控诉。天明时分,邻居闻腥而至,她平静地开门,一句“我杀了他”,震惊了所有人。警察撬开箱盖,十六块尸骸赫然入目,满屋腥气令人作呕,这场悲剧,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申报》的“冷血弑夫”与坊间的“私通谋命”谣传,如同两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审判时,她身形枯小,穿着灰囚服,承认了杀人,却轻描淡写地说分尸是“戏文里学的”。死刑判决下达,万人唾骂“毒妇”,她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然而,苏青、关露的执笔发声,却为她揭开了十年受虐的真相,质问社会何以沉默。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的声援,更是对无数受虐女性的呐喊。 一修女伪称其孕,为她暂缓了行刑。八月,日本投降,减刑令下,死罪改判十五年。她,活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个人的幸运,更是社会正义的微弱曙光。出狱后,她更名周惠珍,远走农场,当保育员,再婚度日。她的生活,似乎重新开始了,但那段痛苦的经历,却如同烙印,永远刻在她的心上。 晚年面对记者,她只低声说,“杀人不对,给社会添麻烦了。”这句话,既是对自己行为的反思,也是对社会的歉意。她葬于无名之地,一生沉入历史尘埃,但那把菜刀,却永远映着无数未曾呐喊的女性眼睛。她们,或许也曾在绝望中挣扎,却未能像她一样,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己发声。 她的故事,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社会的缩影。它让我们看到,在那个时代,女性所遭受的压迫与不公,以及她们为了生存与尊严,所做出的无奈选择。她的经历,提醒着我们,要关注那些未曾呐喊的声音,要为她们争取应有的权利与尊严。因为,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与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