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零工市场上一个工友问我,有一个活愿不愿意去干,活不累,就是时间长点,从早晨六点半干到下午六点半,十二个小时。 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问他:“啥活?工钱咋算?” 今天的零工市场比往常更冷。 风裹着沙粒往衣领里钻。 我缩着脖子蹲在墙根。 脚边的编织袋里还装着昨天没卖完的旧手套——这是冬天零工们的常态,等活,像等一场不确定的雨。 不知蹲了多久。 旁边的老李拍了拍我胳膊。 他是在这认识的工友,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 他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有个活,你去不去?” 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指关节咔咔响。 心里先咯噔一下——零工市场的“活不累”,有时藏着另一种累。 “啥活?” 我往他身边凑了凑。 风好像小了点。 “工钱咋算?” “给小区扫雪,顺带守着单元门,不让积雪踩进门厅。” 老李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 抖出两根烟,递我一根。 “活是真不累,就是时间长——从早晨六点半到下午六点半,十二个小时,中间就中午有半小时吃饭时间,不能离开。” 我夹着烟没点。 盯着地上被风吹出的小漩涡:十二个小时,意味着天不亮就得起床,摸黑往小区赶,午饭可能就蹲在楼道口吃个冷馒头——这“不累”,是体力上的轻松,还是时间上的熬? 老李看我没说话。 又补了句:“工钱一天一百八,现结。” 一百八。 比平时在工地搬砖少二十。 但不用扛水泥爬脚手架。 手能少遭点罪。 我想起昨天给老家打电话。 妈说爸的降压药快吃完了,得寄钱回去——这钱,好像非挣不可。 我以为老李是看我蹲了一上午没活才介绍的。 后来才知道,这活是他自己先去看了。 觉得站十二个小时腿受不了。 才想着转给我——零工之间的“帮忙”,有时是自己扛不住的累,递给另一个愿意扛的人。 事实是这活时间长到能把一天切成两半。 前半段顶着星星出门。 后半段踩着月亮回家。 推断是身体肯定会乏,腰和腿得僵一整天。 但至少不用挨冻,小区楼道里有暖气。 影响是我咬了咬牙,对老李说:“行,明天我去。” 当天晚上。 我把闹钟调到五点半,放在枕头边——这是短期的妥协,为了那一百八,也为了电话那头等着买药的爸。 长期来看。 我们这些在零工市场讨生活的人。 谁不是在时间和力气里找平衡? 遇到超过十小时的活。 先别急着答应。 问问自己:这十二个小时,除了工钱,我还能换回什么? 第二天清晨。 我摸黑穿上棉袄。 出门时又搓了搓手。 这次不是冻的,是给自己鼓劲——零工的日子像这冬天的路,滑,但总得往前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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