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婆婆铁了心要回农村，拿出三十多万积蓄盖了二层小楼。我和老公当初苦劝别折腾，老两口却执着于“落叶归根”，根本不听劝。盖房那年夏天，我和老公回去看了三次。第一次是打地基，公公光着膀子在工地上搬砖，晒得脊背黢黑，婆婆蹲在树荫下和泥，裤脚沾满黄浆。 公公婆婆铁了心要回农村时，我和老公几乎把嘴皮磨破——三十多万积蓄，在县城添套小户不好吗？老两口却红着眼眶摆手，“城里住不惯，得有自己的根”。 那年清明回老家上坟，婆婆摸着老屋残垣的土坯掉眼泪，指腹蹭过砖缝里长出的野蒿，“你看这墙，当年你爸一砖一瓦垒的”。 盖房那年夏天，我和老公回去了三次；第一次是七月初，地基刚开挖。 我拎着防晒衣想给公公披上，他却摆摆手往工地走，脊梁骨被日头烤得发亮，汗珠滚到腰际就没了影。 婆婆蹲在老槐树荫下和泥，竹扫帚搅匀黄浆时，裤脚沾的泥点子溅到鞋面，她都没顾上擦。 老公偷偷塞钱给包工头，让他多找两个工人，转头就被公公骂了回来，“我还没老到动不了，花这冤枉钱干啥”。 第二次回去是八月，墙砌到一人高。我蹲在窗边看婆婆拿粉笔画记号，“这间给小宝留着，放他的奥特曼”，“那间摆你爸的木工刨子，他说退休了要做把太师椅”——原来他们不是要“落叶归根”，是想给每个家人留个位置。 我们总说“为他们好”，可何曾问过他们想要什么？是县城电梯房的方便，还是屋檐下能晒玉米、院里能养鸡的自在？ 老两口拿出存折那天，密码是结婚纪念日；他们不是不顾儿女，是把一辈子的安全感，都系在了那方小院里。 年底房子封顶时，婆婆在院角种了棵石榴树，说等开春就结果。 后来每次视频，公婆总对着镜头转圈圈，“你看这墙多亮堂，比城里出租屋敞亮十倍”。 原来长辈的“固执”， often藏着没说出口的牵挂——下次别急着劝，先问问他们心里的“根”在哪。 前几天视频，公公正给二楼露台装栏杆，阳光斜斜照在他黢黑的脊背上，比那年搬砖时多了层柔光；婆婆在楼下喊“歇会儿喝口水”，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那是他们用半生积蓄，给自己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