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推。 黑马跳进炮口。 茶馆里嗡声炸了——这丫头疯了。 棋盘对面老头嘴角一翘。 吃。 红炮咔嚓咬住马腿。 观棋的都在摇头。 让子也不是这个让法。 只有小姑娘睫毛没抖,手肘压着旧棋盘裂缝,木质纹路沁着包浆的光。 三手之后。 老头捏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红炮吃了马,却堵住了自家车的路。 左翼像突然塌了半边墙。 那匹“送死”的马,用铁蹄在九宫格上刻了道隐形绞索。 弃子争先。 棋谱里冷冰冰四个字。 落在棋盘上是血肉横飞的算计——舍掉三分的子力,换七分的势,再抢十步的先手。 专业棋手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倒计时的秒针。 她推马那秒,脑里已跑完二十种终局。 最绝的不是杀招。 是平静。 十三岁指节擦过棋子上汗渍,像拂去灰尘。 老头额头沁出油光时,她正数窗棂格子外的蝉鸣。 输赢在“弃”那一刻就定了。 后面全是数学。 茶馆烟雾绕成太极。 有人突然拍腿:“这叫兑子战术! ”不。 旁边戴绒帽的老棋痞哑声纠正。 兑子是生意。 弃子是信仰。 就像年轻时辞了铁饭碗下海的人。 就像硬扛着不融资的作坊主。 棋盘361个交叉点,藏着一万种人生的窄门。 敢把手里最亮的筹码推进悬崖,才配听见风对面,有金子落地的声音。 现在懂了。 为什么公园石桌总围满人。 看的不是棋。 是那些藏在卒马炮壳里,不敢活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