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向我借了18万，却迟迟不还。于是我给他发信息说：“你借了我180万，啥时候还呢？”按下发送键时，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多出来的“0”，指节捏得发白。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三年前阿杰找我借钱那天——他穿着洗变形的T恤，搓着手说“公司资金链断了，就差这18万救命”，眼里的红血丝比当时的雨丝还密。 和阿杰认识十五年，从穿开裆裤到一起闯社会，他曾在我失恋时扛着啤酒陪我坐操场到天亮，我以为这份情比借条结实。 三年前他找我借钱，说公司资金链断了，员工工资发不出，“就18万，周转一个月就还”，说这话时他搓着变形的袖口，我数钱的手都没抖——那时我刚付完房贷，手里就这18万活期。 可一个月变成三个月，三个月变成三年。 第一年他说“客户回款没到”，第二年说“又投了新项目”，上个月我发信息“孩子学费该交了”，他回“再缓缓”，然后电话不接、信息已读不回。 今天我盯着聊天记录里那个“再缓缓”，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小时，突然在“18”后面多敲了个“0”。 “你借的180万，啥时候还呢？”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指节掐进掌心，屏幕上“1800000”的“0”像个鼓胀的气球，要炸。 窗外的天阴得像要拧出水，和三年前他借钱那天一模一样——他走时我塞给他一把伞，看他背影消失在雨里，T恤后背被雨水洇出深色的印子，那时我还想“这兄弟，挺过这关就好了”。 信息发出去半小时，手机突然震动。 是阿杰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擂得像要撞碎肋骨——他会骂我讹人吗？会说“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终于要给个准话？（设问句） 接起电话的瞬间，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哥，你是不是打错了？我借的是18万啊……” 我没说话，听他在那头急得带了哭腔：“我知道我拖太久了，这三年公司没起色，房子都抵押了，上个月我爸又住院……我不是不还，是真没脸开口说这些难处——你突然说180万，我吓得腿都软了，生怕你以为我故意骗你……” 挂了电话，天竟然晴了点，一缕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桌上那张被我压在玻璃板下的合照上——照片里我俩勾着肩笑，那年他刚创业成功，请我吃火锅，说“以后哥有钱了，你要啥给你买啥”。 其实我早猜到他可能难，但三年不联系、不解释，是真的寒心；可他刚才那句“没脸开口”，又让我想起他当年为了帮我凑学费，瞒着家里偷偷卖掉攒了半年的游戏机。 人啊，有时候就是被“面子”和“体谅”架在中间——我体谅他难处，他怕我失望，结果拖成了僵局。 晚上他发来一张银行卡截图，余额3万，附言：“先还这些，剩下的我每个月发工资就转，哥，对不起。” 我转回去2万，回：“留1万给叔叔看病，剩下的慢慢还——但下次再敢不接电话，我可真要你还180万了。” 他秒回一个哭脸表情，后面跟了句“谢谢哥”。 窗外的光彻底亮了，照在我捏过手机的指节上，那里还有淡淡的红印——有些账能算清数字，有些情，得用时间慢慢找平。 以后再借钱，记得不仅要写借条，还要说清楚“还不上时，咱们得说句话”——信任这东西，不怕慢，就怕断了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