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娘家走时,我妈给了3块腊肉。没想到,嫂子说:“拿1块就行了,还拿3块。”嫂子的话,气得我1块腊肉都没有拿。我是在大年初二那天回的娘家,因为老公有事,所以就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我直接带了5000块钱现金,没有另外再买礼品。 大年初二的风还带着年味儿的冷,我裹紧外套往娘家走——老公临时被单位叫走,今年就我一个人回去。 手里攥着5000块现金,厚厚的一沓,捏得指腹发紧,想着妈爱吃零嘴,现金比礼品实在,省得她总念叨“买那些没用的干啥”。 推开家门时,妈正蹲在灶台前翻腊肉,油星子滋滋响,混着松木的烟火气飘过来,暖烘烘的;她抬头看见我,眼睛笑成了月牙,“可算回来了,快坐,锅里炖着鸡汤呢”。 嫂子从里屋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捏着块没包完的饺子皮,看见我笑了笑:“回来啦?路上堵不堵?” 我把现金塞给妈,她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转身就往我包里塞东西——是三块用草绳捆着的腊肉,油亮得泛着琥珀色,肥瘦相间,一看就是腌透了的好货。 “去年杀年猪腌的,你最爱吃的五花,拿回去炖萝卜,香得很。”妈边说边往里按,生怕我漏了一块。 我还没接稳,嫂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不高,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耳膜上:“拿1块就行了,还拿3块,家里就剩这几块了。” 空气好像顿了一下,妈往我包里塞腊肉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淡了些;嫂子已经低下头继续包饺子,只是捏饺子的力道重了,面皮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子。 我心里一紧,看着那三块腊肉——妈总说我小时候馋腊肉,冬天趴在灶台边等她蒸腊肉,能就着油汤吃两碗饭;现在怎么就成了“拿多了”? “那我1块也不拿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嘴硬得收不回来,把包拉链拉得“咔嗒”响,“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妈追出来想拉我,我甩开她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听见她在后面小声劝嫂子:“她一年才回来几次,孩子爱吃……” 那天风好像比来时更冷,空着手走在村里的路上,脚底的石子硌得慌;手里原本被现金焐热的地方,现在凉飕飕的,心里像堵了团没烧透的柴,闷得发慌。 后来听表妹说,去年冬天村里闹猪瘟,杀猪的人家少,妈攒那几块腊肉,原是想留着给嫂子刚满月的小儿子补身体的——嫂子那人就是嘴笨,心里急了就不会说话,其实前几天还跟表妹念叨,说“小姑子一个人回来,路上肯定累,得给她带点实在的”。 我当时怎么就没想过问问呢?她是不是怕我拿多了,小侄子不够吃?是不是觉得我只带现金没买礼品,心里本就有点不舒服? 就因为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我赌着气拒绝了妈最疼我的心意,也把嫂子那点可能没说出口的关心,推得老远。 现在每次回娘家,妈再给东西总要偷偷看嫂子脸色,我也习惯了摆摆手说“家里都有,啥也不用带”;饭桌上嫂子给我夹菜,我都得愣一下才接,那点别扭像层薄冰,谁也不敢先敲碎。 其实啊,当时要是笑着把腊肉接过来,再逗一句“嫂子是怕我拿多了,小侄子没肉吃?那我拿1块,剩下的给小侄子留着,等他长牙了我再回来蹭肉吃”,会不会烟火气就能把那点误会烘化了? 前几天整理衣柜,翻出年初二穿的那件外套,口袋里好像还残留着松木烟火的味道——那是妈灶台边的味道,是腊肉蒸透了的香,可惜那天我没把那香味带回家。 有些话,说出口是冰,咽下去是梗,不如慢半拍,先问问“为什么”;毕竟亲人之间的路,哪有那么多“应该”,多的是没说出口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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