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嫂刚才提着半篮子鸡蛋来俺家,我挺纳闷呢,不逢年过节的提着鸡蛋有啥事呢,还没等我开口,堂嫂就说了:“他婶,你家那二小子,是不是在县城中学当老师?”我赶紧往屋里让她,接过篮子时手一沉——鸡蛋个个圆滚滚的,沾着点新鲜的鸡粪, 堂嫂刚才提着半篮子鸡蛋来俺家,我瞅着那篮子就犯嘀咕——这大冷天的,又不是端午中秋,提着鸡蛋干啥呢? 她站在院门口搓着手,蓝布头巾角沾着点灰,眼睛却亮,直往我手里塞篮子。 我赶紧往屋里让,接过篮子时手猛地一沉,低头瞅见鸡蛋个个圆滚滚的,蛋壳上还挂着几星新鲜的鸡粪,带着股子鸡窝的暖烘烘的味儿。 堂嫂没坐,靠着门框就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他婶,你家那二小子,是不是在县城中学当老师?教初三?” 我心里咯噔一下——二小子是在那儿教书,可堂嫂家小敏今年不正是初三吗?难不成是孩子在学校出啥岔子了? 我刚要问,堂嫂却从棉袄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你瞅瞅,这是小敏昨晚写的作文,说她班主任王老师,就是你家二小子,上周雪天背她去医务室,她脚崴了,王老师愣是背着走了二里地,鞋都湿透了,到了医务室还帮着挂号拿药,跟自家孩子似的。” 我原以为她是来托关系的,毕竟村里谁家孩子上学,遇上老师沾亲带故的,总想着能多照顾点;可这会儿看她红着眼圈,说“小敏说王老师没收她妈塞的购物卡,还说学生好好读书就是最好的谢礼”,我才明白,这篮子鸡蛋,不是求人,是真心想谢。 堂嫂家日子紧巴,那几只鸡下的蛋,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攒着给小敏补身体;今儿提着半篮子来,是觉得孩子遇上了好老师,这情分比啥都重。 我留她吃饭,她摆摆手走了,篮子里的鸡蛋在灶台上摆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圆乎乎的小月亮。 后来二小子打电话,说小敏最近学习劲头足得很,作文还被当成范文念了,全班都给她鼓掌。 其实啊,人心这东西,就像这鸡蛋,看着普通,里头却藏着热乎气,你对人真,人就掏心窝子对你。 傍晚我煮了俩鸡蛋,蛋白嫩黄,咬开时烫得直哈气——这暖烘烘的味儿,跟堂嫂站在院门口时,头巾上沾的那点灰,还有她眼里的亮,倒真是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