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一家从加拿大回来了，前天刚落地，舅妈带着三个加拿大籍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妹妹，舅舅本人没回。舅妈建了个群，把我们一家拉进群里，我爸进群的瞬间就秒退了，并拒绝去机场接他们。 前天舅妈带着三个孩子落地上海，加拿大籍的弟弟妹妹们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舅舅没回来。 她建了个微信群，把我家和几个亲戚都拉了进去，群名备注着"欢迎回家"。 我爸的头像刚在群里亮起，下一秒就灰了——他退群了，动作快得像没存在过。 妈妈拿着手机追到阳台，我听见她压低声音问"为什么"，空气里飘着爸爸指间没掐灭的烟味，混着刚下过雨的潮湿。 明天本该去机场接他们的。 现在是我和妈妈收拾行李，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磕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在替谁道歉。 舅妈在家族大群里@我，说孩子们吵着要见中国的哥哥，消息后面跟了三个笑脸表情，黄色的圆脸蛋在屏幕上发着光。 我盯着那排笑脸，突然想起小时候舅舅出国前，也是这样笑着揉我的头发，说"等舅舅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爸爸坐在沙发上没动，电视开着财经频道，他却始终盯着茶几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舅舅还没移民，穿着白衬衫站在我爸旁边，两人胳膊挽着胳膊。 "七八年不联系，一回来就拉群？"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他当这里是什么？酒店吗？" 我没接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他手边，果皮在盘子里卷成小小的螺旋。 其实我知道，爸爸不是真的生气。 他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当年舅舅办移民手续，两人大吵一架，爸爸摔了杯子，说"走了就别回来"，舅舅红着眼吼"不回就不回"。 这些年逢年过节，妈妈偷偷给舅妈发消息，爸爸都假装没看见，却会在酒后反复问我："你舅舅...在那边还好吗？" 血缘这东西，到底是纽带还是枷锁？ 舅妈带着孩子跨越太平洋回来，或许不只是为了探亲；爸爸秒退群的决绝背后，藏着的可能是怕被拒绝的脆弱。 三个孩子里最大的那个已经会说简单的中文，视频电话里，她举着舅妈教她写的"中国"两个字，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今天下午我去超市买了巧克力，是舅舅当年常给我买的那个牌子。 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晃得人眼晕，我突然想起舅妈说，孩子们在加拿大从没见过爷爷奶奶。 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回来了"就能抹平的，但或许，总得有人先伸出手。 接机口的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我攥着写着妹妹名字的纸牌，手心沁出了汗。 远远看见舅妈推着三个行李箱走过来，最小的妹妹趴在行李箱上，金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们走近时，我听见妹妹用生硬的中文问："妈妈，那个是...哥哥吗？" 舅妈笑着点头，眼里的光和手机屏幕上的笑脸一样亮。 我举起纸牌，朝她们挥了挥手，空气里好像又飘来了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七年前舅舅离开时，机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