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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走了快两年了,老家的院子一直没人住。但怪就怪在,每次回去,都干净得不像话。我还

妈走了快两年了,老家的院子一直没人住。但怪就怪在,每次回去,都干净得不像话。我还以为是邻居顺手帮忙。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去年清明回去上坟。推开斑驳的木门时,我下意识攥紧了门把手——记忆里该落满灰尘的石阶,被扫得干干净净,连砖缝里的杂草都拔得只剩根须;妈生前种的那棵石榴树,枝丫修剪得整整齐齐,树下的落叶堆成了一小摞,显然是刚清理过不久。我以为是隔壁王婶帮忙收拾的,晚上特意提了袋水果去道谢,可王婶却摆着手说:“我这半年腰不好,都没怎么去过你家那边,再说你家院门一直锁着,我也进不去啊。” 妈走了快两年,老家的院子空着,锁着的木门上,漆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可每次回去,都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紧——不是刻意打扫的整洁,是带着生活气的那种干净,像有人每天都在这儿转。 去年清明回去上坟,天刚蒙蒙亮,我踩着露水往老家走,手里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铜钥匙。 推开木门时,指腹蹭过冰凉的门环,心里咯噔一下——记忆里该落满灰尘的青石板,扫得能照见人影,砖缝里的杂草拔得只剩浅黄的根须;妈生前种的石榴树,枝丫被剪得整整齐齐,新抽的嫩芽透着青,树下的落叶堆成小小的金字塔,叶尖还带着湿意,像刚扫完没半小时。 我蹲在石榴树下,指尖碰了碰那堆落叶,软软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隔壁王婶,她跟妈好得像亲姐妹,以前总来院里帮妈摘菜。 晚上特意提了袋苹果过去,王婶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就笑:“回来上坟啦?” 我把苹果递过去,说:“婶,谢谢您总帮我收拾院子,您看这地扫的,树剪的,比我妈在时还利索。” 王婶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筐里,她直起腰,手撑着膝盖,眉头皱起来:“你这孩子说啥呢?” “我这半年腰间盘突出,在炕上躺了仨月,刚能下地走几步,哪有力气给你收拾院子?” “再说你家院门,我上次去看还是锁着的,大铁锁锈得都快打不开了,我咋进去?” 她拍着大腿,“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风给吹干净的?” 我站在王婶家门口,后背有点凉。 不是王婶,那会是谁? 村里的人大多外出打工了,剩下的老邻居,跟妈交情浅的,犯不着管一个空院子;交情深的,除了王婶,就只有…… 我猛地想起妈走前半年,总坐在院里择菜,跟路过的老张头聊天,老张头是爸以前的老同事,无儿无女,妈常喊他来家里吃饭,说“多个伴儿热闹”。 院子总干净,石榴树被修剪,落叶被清理——这不是偶然,是有人带着对妈的念想,悄悄来打理。 不是刻意讨好,是习惯了这份牵挂,就像妈以前总给老张头留一碗热汤,现在他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份热汤续在院子里。 那天晚上,我没再去找别人问,只是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晃,心里踏实得很。 现在每次回去,我都会带两斤老张头爱喝的茉莉花茶,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第二天再来,茶没了,院子又干净了些。 有些爱不用挑明,就像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又落,落了又扫,只要心里有念想,就永远有人在偷偷给你留着一份干净。 昨天又回去了,推开木门时,青石板上落着几片新叶,旁边放着一把旧扫帚,扫帚把上缠着一圈红绳——那是妈以前用的扫帚,红绳是我小时候给她系的,说“这样扫地就不硌手”。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丫,在地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我蹲下来,摸了摸那圈红绳,软软的,像有人刚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