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西藏堆龙德庆县南岗村，一位农奴姑娘分得了一头母牛和小牛崽，照片中可以看到她衣衫褴褛，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工作人员将牛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忍不住喜极而泣，她说：“这就像一场梦啊，我从来没有喝过牛奶。”   1959年春天，堆龙德庆县南岗村的晒场上，人群把泥地挤得满满当当。太阳很毒，一个叫措姆的姑娘赤着脚站在队伍里，脚底厚厚的老茧像鞋底，身上那件藏袍补丁摞着补丁，是阿妈改了又改的旧衣裳。   轮到她时，工作队牵来一头母牛和一头小牛，把牛绳塞到她手里。她愣了半天，小声问：“真的是给我的？”得到肯定回答，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又拼命咧嘴笑。活了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这之前的西藏，土地、牛羊都掌握在官家、寺院和贵族手里，只占总人口极少的一部分。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农奴，从出生起就背着债，要给领主种地放牛，连死活都由不得自己。   打翻一碗酸奶，会被吊起来打三天三夜；有人受不了想寻死，还会被骂成糟蹋“财产”，子女继续顶奴。   措姆六岁就上山放牦牛，冬天光脚踩在冰渣上，脚冻得通红又肿。十三岁那年，不小心打翻半碗酸奶，被管家吊在马棚里，手腕上勒出的疤一辈子没下去。她弟弟因为太饿偷了一块糌粑，被监工当场打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1951年，解放军进藏。到1959年，穿着绿军装的工作队进了村，扛着盖红章的布告，宣布废除农奴制，实行民主改革。   领主和寺院的土地、牛羊被登记出来，分给长期给人做牛做马的农奴。老爷家的账本搬到院子里点火焚烧，火苗蹿得比经幡还高，祖祖辈辈不敢想的事，终于变成现实。   分到牛之后，措姆天不亮就起床割草，学着给牛棚垫干草。母牛第一次下奶，她捧着木碗，看着白花花的奶香在屋里弥漫，小口小口抿着，舍不得喝完。   后来，她把牛奶拿到供销社换盐巴和布料，换来了人生第一双胶底鞋，走在石子路上，脚底不再生疼，她一边走一边掉眼泪。   晚上，她去扫盲班学认字，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过去，她只是在账本上的一个符号，如今成了真正有姓名的主人。   养牛技术越练越好，在公社会议上，她被点名表扬，领到奖状和新棉被。再后来，她成家生了三个孩子，孩子们都背着书包进了学校，不再像她一样，从小给人放牛。   西藏各地也在变化。土地分到户，牛羊分到人，泥路修成了公路，通了电，诊所、学校一间间盖起来。   过去见到农奴主就躲的人，如今能在村民大会上坐在板凳上说话；许多亲历旧制度的老人常说，和那时候比，现在过的才叫人的生活。   当然，物质上的改变比观念更新要快。一些偏远地方，有人生病仍宁可信“念经祈福”，不愿去医院，这也说明高原深处还需要更多懂技术、懂文化的青年扎下根，把科学、教育和新的生活方式真正带到牧场和山谷。   那张老照片里，措姆赤脚站在晒场上，攥紧牛绳，泪中带笑。那一刻，她抓住的不只是牛，而是摆脱农奴命运的机会。   她和千千万万像她一样的人，从“会说话的牲口”，变成了堂堂正正为自己而活的主人。这段历史，值得一代代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