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杜月笙的姨太太孟小冬安详去世,这位身世坎坷的女子,就这样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彼时台北的黄梅雨刚停,微风拂过殡仪馆的窗棂,仿佛也在为这位传奇女性的离去轻唱挽歌。 前来送别的人中,有追随她多年的戏迷,有受她指点的弟子,更有杜月笙的家人,上千人的送别队伍无声地诉说着她这一生的分量。 孟小冬的起点,本就带着梨园的荣光。 1907年12月9日她出生在上海的京剧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五岁便开始学艺,七岁登台演出,十四岁已在上海各大戏院崭露头角。 她扮相俊美,唱腔宽亮动人,台下观众无不为这个“女老生”倾倒,“须生之皇”(冬皇)的名号也渐渐传开。 1925年,一心求进的孟小冬北上北京深造,在这里,她遇见了改变自己半生轨迹的第一个男人——梅兰芳。 当时的梅兰芳已是“旦角之王”,两人同台演出《游龙戏凤》,阴阳颠倒的表演成为梨园佳话,舞台上的默契很快延伸到生活中,一场轰轰烈烈的恋情就此展开。 可这段被外界看好的姻缘,从一开始就藏着隐患。 梅兰芳年长孟小冬14岁,早已成家且有两房妻子,梅家虽以“兼祧”的名义说服孟家,实则并未真正接纳她。 掌权的二太太福芝芳坚决反对孟小冬进门,软弱的梅兰芳只能让她住在外宅,连个正式的名分都给不了。 更让孟小冬寒心的是,1931年前后梅兰芳伯母去世,她想去吊唁尽一份礼数,却被福芝芳以腹中胎儿相要挟,硬生生拦在门外。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这段感情的卑微与无望。 不久后,孟小冬在报纸上连登三天离婚声明,字字铿锵地写下重誓:“今后要么不唱戏,再唱戏不会比你差;今后要么不嫁人,要嫁就嫁一个跺脚乱颤,天上掉灰的人。” 这份决绝背后,是一个女性在感情里最后的尊严。 离婚后的孟小冬一度心灰意冷,甚至皈依佛门,直到杜月笙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其实早在1925年孟小冬在上海走红时,戏迷杜月笙就对她一见钟情,只是初次表白遭拒后,他始终保持着绅士的距离。 在孟小冬最失意的时候,杜月笙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他不仅出面帮她处理离婚事宜,还在她拜师余叔岩深造的五年里(1938年-1943年),全程提供充足的经济支持,让她能心无旁骛地钻研技艺。 五年后孟小冬重返舞台,票价被炒高数十倍仍一票难求,她用实力兑现了“再唱不输梅兰芳”的誓言。 杜月笙对孟小冬的守护,一守就是三十年。 1948年,杜月笙移居香港,孟小冬最终被这份长久的真诚打动,前往香港陪伴在他身边。 此时的杜月笙已年过六旬,身体每况愈下,却依旧把孟小冬宠成了孩子,身边人都打趣说:不是孟小冬伺候老爷,反倒是杜月笙时刻惦记着她的衣食住行。 1950年,当杜月笙计划举家迁往法国时,孟小冬一句“我跟着去,算丫头还是女朋友”的问话,让他立刻搁置计划,执意要为她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即便病重缠身,他仍坚持完成仪式,还让所有子女向孟小冬行跪拜礼,用这种方式给了她最踏实的名分和依靠。 可惜这份安稳太过短暂,1951年8月16日,杜月笙在香港病逝。临终前,他将全部11万美元遗产进行分配,孟小冬作为太太分得1万美元。 杜月笙走后,孟小冬在香港深居简出,靠着传授京剧技艺维持生计,她教学极严,一字一句都亲自把关,辜振甫等名流都曾拜在她门下。 1967年,她放弃了香港的生活,移居台北,这次她没坐飞机,而是选择乘坐安庆轮,只为就近照顾自己的四只爱犬。 在台北的十年里,她每日早起诵经,偶尔和亲友打牌聊天,傍晚陪着小狗散步,昔日的“冬皇”彻底褪去了舞台的光环,活成了平淡安稳的模样。 晚年的孟小冬极少见外人,唯有杜月笙之女姚玉兰每日都会来看她,她曾说:“她在我这里一坐,我就定心,她一天不来,我这日子就不知怎么过。” 她早已看淡了生死,1977年3月,还特意选定了台北树林镇净律寺后山的佛教公墓作为自己的墓地,设计师改了三稿她才满意。 可谁也没想到,刚定好墓地,她就因哮喘加重住院,短短三天后便陷入昏迷。 1977年5月27日,孟小冬在台北安静离世,终年70岁,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像她晚年的生活一样沉静。 入殓时,人们为她换上整洁的衣物,她的面容平和舒展,就像只是沉沉睡去。 张大千为她题写挽联,写下“魂归天上,誉满人间,法曲竟成广陵散;不畏威劫,宁论利往,节概应标列女篇”,精准概括了这位余派传人落幕的遗憾。 从上海的崭露头角,到北京的情伤别离,再到香港的安稳相伴,最后在台北的寂静落幕。 孟小冬的一生,在戏台上演绎过无数悲欢离合,现实里也经历了太多坎坷浮沉。 【评论区聊聊】或许对她而言,这漫长的漂泊与等待,终究换来了最后的安宁。 (信源:剧评 | 话剧《孟小冬》:一身傲骨,造就一代“冬皇”——澎湃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