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对门的离婚女人，今年四十九岁了，长得挺漂亮，体型也挺好看。她搬来那天我刚好倒垃圾，看见她穿着米色风衣，正指挥搬家师傅把一盆琴叶榕往楼上搬。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碎花连衣裙，明明是快五十的人，背影却像三十出头的姑娘。 那天倒垃圾撞见对门搬家，四十九岁的林姐正指挥工人搬琴叶榕。米色风衣被风掀起，露出碎花连衣裙下摆，明明是快五十的人，背影却像刚过三十的姑娘。后来听小区群说她是离婚独居，我扒着猫眼偷看了好几回——她总在阳台浇花，浇完就对着那盆琴叶榕站一会儿，花盆边缘蹭掉了一小块漆。 真正搭话是三个月后。我加班到凌晨煮泡面，门铃响了，林姐站在门口举着酱油瓶，碎花睡衣领口别着珍珠发卡："不好意思啊，炒青菜忘了买酱油。"门缝里飘出洗衣液混着檀香的味道，她客厅茶几上摆着半杯红酒，杯壁还挂着红印子。 中秋前突然降温，我在楼道碰见她抱着琴叶榕往下搬，叶子蔫得打卷。"物业说我家暖气管道堵了，得放楼道两天。"她蹲下来整理黄叶，无名指上戒痕比上次见面淡了些。那天我帮她把花盆搬到消防通道，瓷砖地滑，她踉跄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上周六半夜下雨，我被雷声惊醒，看见对门灯亮着。林姐披着那件米色风衣在阳台收衣服，琴叶榕已经搬回屋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第二天碰到她提垃圾，我忍不住问："那盆琴叶榕对你很重要吧？"她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是前夫挑的，说叶子像大提琴。" 现在我们会在电梯里聊两句。她说离婚那天把所有家具都捐了，只留下这盆琴叶榕——不是念旧，是搬家师傅说这植物最适合新手养。我注意到她风衣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像个随时会飞走的问号。 前天下楼取快递，看见林姐蹲在花坛边，把琴叶榕掉的黄叶一片片埋进土里。秋风卷着桂花落在她发间，她伸手拂开的动作，和三个月前指挥搬家时一模一样。原来有些坚持，从来不是为了留住什么。 谁规定离婚女人就得灰头土脸？林姐照样穿高跟鞋爬楼梯，在阳台支起小桌喝下午茶，连倒垃圾都要喷点香水。她教我给琴叶榕浇水要沿着盆边浇，"跟人相处一样，太热情会烂根"。 昨天发现对门换了新门垫，上面绣着片琴叶榕叶子。我想起她第一次借酱油时，茶几上那杯红酒里泡着片柠檬，像只浮在水面的黄蝴蝶。原来一个人的生活，可以比两个人时更像样。 现在我偶尔会在阳台放盆绿萝，和对门的琴叶榕隔着防盗网相望。林姐说得对，植物比人好伺候，你给它阳光，它就长得旺。至于那些伤心事，早晚会像黄叶一样，在某个风大的日子，被悄悄埋进土里化成养分。 今天倒垃圾又遇见她，抱着新买的龟背竹往上走。米色风衣换成了焦糖色，下摆扫过楼梯台阶，还是当年那个背影。花盆上的标签没撕，29.9元，和她无名指的戒痕一样，都在说：有些东西，放下了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