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老兵回到江苏探亲,喝醉后失言,女儿惊讶:您曾经是共产党? 1942年,江苏早就沦陷了,日寇横行,汪伪政权作威作福。那一年左智超才12岁。为了给家里换口米粮,他背着两篓大白菜独自去了县城。结果,菜还没卖,就被几个伪军盯上了。 这帮二鬼子,不由分说就要拉他去军营当壮丁。左智超被强行拖进营房后,看着那群兵痞子,他心里那股倔劲儿上来了。 他指着那群伪军吼道:“谁敢留我!谁留我,我就干掉谁!” 有人嫌晦气,骂骂咧咧地把他赶了出去:“滚滚滚,看着傻了吧唧的!” 左智超跑出了军营,但这事儿在他心里埋下了火种。他算是看透了,这世道,好人受欺负,只有手里有枪,才能保家卫国。 1943年,新四军挺进里下河地区。听着“打日本、除汉奸”的口号,13岁的左智超二话不说,谎报了年龄,一头扎进了革命队伍。 从此,那个卖白菜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敢扛着炸药包炸碉堡的“红小鬼”。 别看左智超年纪小,打起仗来那是真不要命。 在抗日战争的硝烟里,他迅速成长。到了解放战争时期,他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这些决定中国命运的大仗,他场场不落。 在一次攻坚战中,他因为冲得太猛,手指被炸掉了一截。但这并没有阻挡他的脚步,凭着战功,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是他人生最意气风发的时刻:19岁,党员,解放军第10兵团的骨干,身后是刚刚诞生的新中国。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把红旗插遍全中国。 谁能想到,命运在金门这个小岛上,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1949年10月,金门战役打响。当时的解放军士气正旺,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探囊取物”。左智超所在的部队作为先锋抢滩登陆。 可大海无情,战局瞬息万变。潮水退去,船只搁浅,后援断绝。登岛的9000多名将士,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三天三夜的血战,弹尽粮绝。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左智超也被逼到了海边的死角。 那一刻,他面临着生死抉择。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他知道如果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将是直接处决。 在被国民党军包围的前一刻,左智超做了一个动作: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视若珍宝的党员证,狠狠地撕碎,然后一把塞进嘴里,就着苦涩的海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纸片划过喉咙,像是吞下了自己的前半生。从那一刻起,那个荣耀的解放军战士“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只有代号的战俘。 被俘后的日子,是地狱般的煎熬。 左智超和其他战俘一起被押往台湾,经历了惨无人道的“甄别”和“洗脑”。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家,他必须把真实的自己深深埋葬。 他不敢说自己是党员,不敢提自己立过的战功。在一次次的审问中,他伪装成一个被抓壮丁的普通农民,眼神木讷,唯唯诺诺。 后来,他被强行编入国民党军队。穿着那身曾经被自己视为敌人的军装,左智超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但他必须忍,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一忍,就是十几年。直到1966年,他才借着裁军的机会退伍,住进了高雄的“眷村”,成了一名钢铁厂的工人。 在台湾的那些年,左智超是孤独的。他不敢交朋友,怕酒后吐真言;他不敢谈政治,怕言多必失。 哪怕后来结了婚,娶了一位带着孩子的善良女人,又生了一儿一女,他也始终守口如瓶。在妻子和儿女眼里,这个男人沉默寡言,脾气古怪,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 女儿陈心怡(化名)回忆说,父亲总是喜欢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或者喝醉了之后大哭一场。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父亲是个严厉又奇怪的人。 其实,那是他心里压着一座山啊。 每当夜深人静,看着海峡对岸的方向,左智超心里都在滴血。父母还在吗?家乡变成什么样了?自己那个吞进肚子里的秘密,这辈子还有机会说出来吗? 转机出现在1987年。随着两岸关系的解冻,老兵探亲的政策终于放开。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左智超老泪纵横。他第一时间申请了回乡。那是他第一次回大陆,没敢带家人,因为他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烈士”的身份会带来什么冲击。 回到兴化,父母早已是一抔黄土。跪在坟前,这个离家时还是少年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但他依然没有把秘密告诉台湾的家人。直到2002年,72岁的他觉得身体大不如前,决定带着刚刚硕士毕业的女儿,正式回老家“认祖归宗”。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当女儿在那场酒宴上听到父亲亲口说出“我是共产党”时,几十年的疑惑瞬间解开了。 那一刻,女儿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心疼。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第一次读懂了“父亲”这两个字的沉重。 那次探亲之后,左智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的笑容多了,酒也喝得少了。虽然回到了台湾,但他的心,已经安稳地落回了故乡。 2011年,左智超老人因病去世,享年79岁。 遵照他的遗嘱,女儿带着他的骨灰,跨越海峡,回到了江苏兴化。他被安葬在父母身边,那双当年母亲连夜纳的千层底布鞋,也被女儿细心地埋进了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