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3年，齐王刘肥入宫撞见妹妹鲁阳公主，当即下拜高呼：“娘，最近身体可好？”鲁元公主大惊，道：“哥哥，何故如此？”刘肥此举遭到朝野上下的嘲笑，殊不知正是此举，让刘肥避免了杀身之祸。
沛县丰邑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未央宫飞檐上的鸱吻。
四十三岁的齐王刘肥踩着满地碎琼乱玉，踏进汉惠帝的寝宫。
这位刘邦长子腰间玉带还沾着齐地的尘土，掌中酒樽已映出吕后阴鸷的目光。
"大哥请上座，"汉惠帝刘盈笑着引路，浑然不觉兄长跨过门槛时，衣摆扫落了案几上的竹简。
吕后藏在屏风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按照礼制，这该是皇帝专属的方位。
青铜酒爵碰撞的脆响中，吕后瞥见刘肥指尖沾着酒液。
她眯起眼睛，看着年轻皇帝仰头饮尽那杯琥珀色液体。
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发抖，那里藏着半枚毒药，本该让这对兄弟同归于尽。
"母后！"刘盈突然打翻酒盏，暗红液体泼在吕后绣金裙裾上。
她看着儿子惊慌失措的脸，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先帝刘邦也是这样，用沾着泥水的草鞋踢翻她端来的醒酒汤。
七日后，齐王府地牢里烛火摇曳，刘肥盯着地图上"城阳郡"三个字，笔尖在竹简上悬了半刻钟。
窗外飘来《大风歌》的吟唱，那是他离乡时刘邦哼的调子。
最终，朱笔重重圈住城阳郡，七十三座城池里最肥沃的三郡。
"此去怕是要削去我齐王半壁江山，"刘肥抚摸着腰间玉玺，想起昨日鲁元公主马车经过时，车帘缝隙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史官在《史记》里记下：高后元年，齐王献城阳郡为鲁元公主汤沐邑。
未央宫地窖深处，吕后摩挲着从刘肥处得来的城阳地图。
火把照亮墙上的暗格，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枚虎符，对应着十二路诸侯的兵权。
她突然轻笑出声，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亲手把毒酒灌进戚夫人喉咙时，戚夫人眼角滑落的泪珠，也是这般映着烛光。
"把鲁元公主的印绶送去，"吕后对宦官吩咐，目光扫过案头竹简。
最上方那份正是刘肥的奏请，末尾按着鲜红的指印，像极了当年刘邦在沛县起义时按下的手印。
齐国使节离开长安那日，未央宫的石榴树绽开了红花，吕后站在椒房殿露台，看着运载城阳赋税的马车驶出城门。
她抚摸着腰间新换的玉带，内侧暗格里藏着半块虎符，那是当年审食其送她的信物，此刻正与刘肥献上的城阳地图遥相呼应。
"娘娘，齐王在齐地新建了行宫，"谒者刚说完，吕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侍女慌忙递上汤药，褐色药汁泼在城阳地图上，渐渐晕染开三座城池的轮廓。
二十年后，当吕氏家族在沛县起兵时，齐王刘襄的军队率先攻破函谷关。
史载：其麾下将士多着黑色铠甲，甲片上隐约可见城阳郡的云纹暗记。
而那位献出城阳郡的刘肥，早在吕后称制次年便病逝，谥号"悼惠"。
考古队在徐州狮子山发现的汉代楚王陵中，出土了刻有"城阳"字样的漆器。
专家在椁室暗格发现半卷竹简，上面记载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高后七年冬，鲁元公主密遣使至齐，取走城阳赋税中的三车黄金。
2019年，徐州博物馆的修复师在清理西汉漆器时，发现夹层里藏着片金箔。
经鉴定，金箔上残留着西域香料，正是当年城阳郡进贡的贡品。
当紫外线灯扫过金箔，隐约显出八个篆字："吕氏安，则齐无忧。"
此刻的西安城墙上，秋风卷起《史记》书页，泛黄的竹简间，"刘肥"二字在暮色中忽明忽暗，仿佛仍在诉说那个改变历史的冬日。
当齐王跪倒在未央宫前，他献出的不仅是三郡疆土，更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