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之前，我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待产包塞得整整齐齐，婴儿床擦得一尘不染，连三个月后要穿的小袜子都按颜色排好。可真的把孩子抱在怀里那一刻，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原来当妈妈这件事，没有人能提前毕业，都是在手忙脚乱里一点点学。

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睡不够，是孩子哭，你抱着他一起哭，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他明明刚吃完奶，却还在张着嘴找；你换完尿不湿，他还在蹬腿；你把他抱起来拍嗝，他趴在你肩上却更委屈。后来才懂，有些时候他哭，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他刚从温暖的羊水里来到这个空荡荡的世界，只有贴着你的心跳，才能找到回家的路。那些抱着睡放不下的夜晚，不是你惯坏了他，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妈妈，我需要你。

还有那些关于“冷”的战争。婆婆说孩子手脚凉，要多穿。你嘴上应着，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有一天儿保医生告诉你，婴儿末梢循环还没发育好，手脚凉不代表冷，摸后脖颈才是准的。你突然想起那些被裹成粽子的下午，孩子憋得满脸通红，却不会说话。从那以后你学会了，爱不是越厚越好，有时候少一点，才是刚好。

断夜奶的时候，你熬了好几个晚上。书上说要坚持，不能一哭就喂。可凌晨三点，他伸出小手摸你的脸，软软糯糯喊妈妈，你所有的决心都碎成渣。你抱起他，心想明天再说吧。后来你才知道，那一口夜奶，其实早就不是饿了，是他确认你还在的方式。那些被你温柔回应过的夜晚，都会长成他长大后独自面对黑暗的勇气。

第一次发烧是夜里。你摸着滚烫的小额头，手抖得体温计都拿不稳。你不停给他擦身，一遍遍量体温，天亮了才发现自己连口水都没喝。后来他病好了，你却瘦了一圈。你开始理解自己妈妈当年说的那句话——孩子生病，当妈的不敢病。原来做妈妈这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脆弱收起来，变成另一个人的铠甲。

现在回头看，那些焦虑、慌张、不知所措的夜晚，其实都是必经的路。没有谁天生会当妈妈，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不知所措里，慢慢学会从容。你不再纠结他什么时候睡整觉，不再焦虑他比别人晚爬两天，你终于相信，他会长大，会在某一天放开你的手自己走向远方。

而你需要做的，不过是在他还需要你的时候，稳稳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