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一名鳏夫晚上回家,发现家中多了一具女性裸尸……死者是谁?警方查询了上百人,仍然扑朔迷离!凶手逃到哪里去了?警方追踪几天,却处处扑空!案件侦破一度陷入僵局……
2010年4月2日晚上九点过,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镇官渡村金鹅组村民侯某某务工回家,发现家中多了一个塑料口袋,上前一摸,软绵绵的,解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个死人……
几分钟后,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辜昊成、刑侦大队长梁剑波、侦技民警赶到了现场。
室内物品摆放无序,简陋陈旧,但是一个崭新的一米多高的白色塑料口袋靠在一间卧室墙边。白色塑料口袋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袋口被电线绳捆扎过。解开口袋,露出一具女性裸尸。尸体是折叠后装进口袋的。全身20多处青紫,双下肢前侧下部、左右侧下部成片青紫,显然是被外力击打所致。

法医初步判断,死者系他杀!
死者身份不明,凶手是侯某某家庭成员还是其他人?
通过现场勘查和走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侯某某儿子侯光强身上,但侯光强已骑摩托车走了,不知去向。
围绕侯光强身份的调查工作迅速展开。
经查,侯光强,男,23岁,桐梓县高桥镇人。11年前,侯家搬到桐梓县娄山关镇官渡村金鹅组居住。侯光强9年前丧母,目前,家中仅剩侯光强父子二人。
侯光强在广东、福建等地打过工,但都没找到钱。最近,他买了一辆摩托车在遵义到桐梓之间跑“黑出租”。一个月前,侯光强先后从外地带回来三个女的,都说是他媳妇,但住了几天跑了。现在死的这个女的是3月下旬带回来的,侯某某及其邻居均不知其身份。
前面还有三个女的,到底是来住了几天跑了,还是像这个女的一样被害死了?
案情进一步复杂化。
抓住侯光强才是破案的关键!
桐梓县公安局四路人马紧张行动起来。一是刑侦大队围绕侯光强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生活规律和活动轨迹展开调查,二是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再次勘察,收集固定证据,三是城南城北派出所及交警、治安等部门民警分头封堵县城的各大小路口,截查可疑人员,四是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凶犯可能藏匿的高桥等乡镇。

综合信息分析,侯光强身上钱不多,很有可能变卖摩托车做路费逃跑。刑侦大队立即安排民警对桐梓县城及周边的废旧收购点、摩托车回收点走访布控。
当晚11点过,刑侦大队得到信息,侯光强到燎原镇、娄山关镇黄家咀联系卖过摩托车,但没有卖成。
当晚12点过,刑侦大队又得到信息,侯光强在县城园林巷、后山坡一带出现。刑侦大队立即组织民警对园林巷、后山坡一带包围搜索,无果。
虽然又扑空了,但这一线索让民警备受鼓舞,说明侯光强在案发后的这几个小时还隐藏在县城,尚未跑出包围圈。
“加强县城各大小路口的设卡蹲守和巡逻布控,不让犯罪嫌疑人逃出包围圈!”
4月3日凌晨4时,县局党委副书记、政委何永刚召集参战单位负责人召开案情分析会,成立由副局长辜昊成为组长、刑侦大队长梁剑波为副组长的“4.02”专案组。明确刑侦大队、城南派出所为专案组主要成员,抽调禁毒、治安、交警等警种协助破案。
但直到4月3日早上,专案工作毫无突破。
专案组指挥部综合分析,侯光强很有可能已经逃出包围圈,不能死守桐梓,必须把侯光强近期活动频繁的遵义城区作为侦查主战场。于是,专案指挥部前移遵义,一部分侦查员在遵义汽车站、火车站等地布下卡口,同时对遵义市区及近郊的废旧收购点、摩托车回收店进行走访,另一部分侦查员则留在桐梓继续开展工作。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4日下午,专案组却收到一条坏消息:3日晚,一名与嫌疑人特征相似的男子在遵义高坪一摩托车修理店以320元的低价变卖了一辆旧摩托车后走了。民警拿相片给店主看,他说有点像。
如果这条线索准确,那么,侯光强昨晚已经逃出了遵义。
“只要他逃脱了,天师都抓不到了。”群众说,侯光强从小既吃得苦,又很狡猾,就算雪冷寒天,他在山上的石旮旯睡一晚也没事。所以人们喊他“劳改”,“监狱”。
“这个人跑脱,想抓到就太难了。”群众质疑的眼神和不信任的言语,给公安民警又增添了许多无形的压力。
凶犯逃脱,那死者又是谁呢?
“经再次复勘现场,我们提取到涉案血迹、精斑、卫生纸、避孕套及铁柄小木锤、木方等物。但是没有发现能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
“从询问侯光强父亲的情况看,他也不知道死者的具体情况。他们父子二人关系并不融洽,侯光强叫他不要多问,他也就没过问。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女子的口音是遵义方向的。”
“结合我们走访情况综合分析,这个女子本身不大说话,侯光强对外都说是他的媳妇,当地人也就没有多问。”
“据侯光强的邻居反映,这个女子有两次发出求救信号,只是当时以为是侯光强的媳妇,就没注意。一次是一个女邻居到侯光强家串门,这个女子在炉子上写了一个‘救’字,现在想来,应该是求救。第二次是侯光强带这个女子到邻居家,这个女子用笔写了三个字悄悄递给邻居。”
但是,纸条上只有铅笔写的“陈某某”(化名)三个字,这是她的名字吗?
4日晚9时许,专案组通过侦查获得重要线索:“4日中午1时左右,侯光强在息烽火车站一带出现!”
但是,这条信息已经过了将近8个小时。侯光强是在息烽,还是继续乘车逃窜?不得而知。
当晚,专案指挥部在遵义召开案情分析紧急会议。会议总结:两天来的信息都是在侯光强逃跑之后,如果一味在他屁股后面追,很容易被甩脱。专案指挥部决定,一路由刑侦大队长梁剑波带队追息烽,一路由城南派出所教导员辜定乾带队堵贵阳。在必要时,组织警力飞赴侯光强可能逃避的广州、福建、云南等地。

梁剑波带领的侦查小组,5日凌晨出现在息烽县街头,协调当地警方,立即开展工作。
息烽汽车站不远处就是息烽火车站。息烽汽车站当晚值班人员详细观看侯光强的照片后肯定地说:“没有发现这个人?”
息烽火车站呢?
当天晚上,在息烽火车站停靠的有一趟4月4日下午2:28的遵义——广州的列车,当晚该站售出四张火车票,三张卧铺,一张硬座。
凭侯光强的经济状况,他乘坐硬座可能性更大,但是,这时火车已开出10余小时。
侦查员们不免一声长叹,但他们立即就回过神来,敲开了当晚值班的铁路验票员的门,请他看买硬座票上车的人是不是相片上的人,那名工作人员很细心,他看过后肯定地说:“今天上车的只有一名硬座乘客,不是这个人!”

完了!完了!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姜松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是他的失误一样自责、痛心。在场人员都被他感动了。这时,一名值班乘警走了过来,他反复看着照片,说:“有一个个子小小的,穿着脏兮兮的灰色上衣的男子,提着一个密码箱,因为他没买票,被拦了下来,走了。”根据前期侦查得知,侯光强额头上有抓伤,但值班乘警说没注意这个细节。
如果说这条线索准确,那么侯光强很有可能还在息烽。于是,梁剑波大队长带领侦查员继续对息烽县城网吧、旅店、车站等侯光强可能藏身落脚的地方开展工作。
再说辜定乾带领的侦查小组,其中协警张绍启、梁大泽、陈刚等几人在去年给侯光强处理过邻里纠纷,他们看见这个人就认得。所以,专案指挥部决定让他们到贵阳设卡拦截。
辜定乾等人以最快速度赶到贵阳,协调贵阳警方在汽车站、火车站等地布控蹲守。
又一张网撒向侯光强!
无名女尸因为纸条上的“陈某某”三字,让侦查员有了一线希望,但是不是她的名字呢?这很难说。
核查民警首先向周边县市区、重点针对遵义县警方发出协查函和寻尸启示,然后通过“大情报”信息系统进行网上查找。一般来说,有名查找是比较容易的,当地群众都说死者在十六七岁左右,但通过排查法,查来查去,遵义范围内同名同姓的有点符合的,都分头核实,又先后排除。查完20岁以下的,再核查20岁以上的,凡是同音的都过滤了几遍。

遵义县某镇的一个叫“陈某某”的有点相符,但中间个字音同字不同。中国人同名同姓的何其多,这种情况,谁都不便贸然打电话核查,民警将这个“陈某某”的照片打出来,让侯光强的邻居和父亲辨认,有的说像,有的说不很像,不敢肯定。
4月4日晚,核查民警拨通了龙坪派出所的电话,派出所民警查询值班记录,发现龙坪镇某村一姓陈的男子当天下午到派出所报过警:陈某的女儿“陈某某”在3月下旬失踪……
核查民警立即带上死者照片赶到遵义县,在龙坪派出所民警协助下,找到报警的陈某,陈某一看就面露痛苦表情,但是,陈某的妻子却连说:“不是,不是,这不是我女儿。”
到底是不是呢?最后,核查民警劝说陈某夫妇到桐梓亲自看一看再说。
从4月5日凌晨赶到贵阳,辜定乾带领的侦查小组就不敢合眼。他们分析,侯光强选择乘坐火车逃离的可能性要大些,但他们还是与贵阳的几个长途汽车站进行了协调,留下侯光强的照片和民警的联系方式,尽量挤压犯罪嫌疑人的逃跑空间,然后在贵阳火车站重点布控。
辜定乾根据贵阳火车站的进出口特点,分三组对火车站入口处盯死看牢,在贵阳火车站派出所的大力支持下,协调进站口检票人员配合抓捕工作。
从凌晨到中午,至少3万人次通过了检票口,守侯民警眼睛都看花了。看见来了一个相似的,让民警兴奋起来,但认真比对,又排除了。就这样,兴奋、失望,再兴奋、又失望……尽管劳累,但守候民警没有一人沮丧,仍然警醒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可疑身影。

机会终于来了!
13点50分,一名体貌特征、衣着特征与嫌疑人极其相似的男子引起了辜定乾的注意,只是这个男子头戴棒球帽。这个崭新的咖啡色棒球帽与那身脏衣裳形成鲜明的反差,辜定乾心里一阵窃喜,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难道真的是他?!
那名男子走到一号大厅的售货小超市前,掏钱购买方便面。
根据掌握的信息,侯光强随身携带有匕首等凶器。
必须智取!
辜定乾不露声色地来到他身旁,想弯腰看看他额头上有没有伤,但那男子个子太矮小,辜定乾太胖,弯不下去,并且弯腰看人,万一不是,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将会贻误战机。
辜定乾灵机一动:“候哥,帮我也买盒噻。”
那男子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胖胖的男子,也是一脸赶车人的疲惫,顿时放松了警惕,听他又是桐梓口音,还有点他乡遇老乡的亲切感,随口反问道:“你也去广州?”
“嗯,两点过的趟。”
“我也是两点过的趟。”
“你这个帽儿哪点买的,我也去买个,车上好打瞌睡。”
那男子没有回答。
“我试哈我戴得不?”
那男子顿时警觉。正想逃跑。
“就是他!”站在另一处守候的张绍启、梁大泽认出了侯光强,扑了过来……

辜定乾拿出手机,抓拍了贵阳火车站徒手擒魔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地巡逻的省城民警得知桐梓民警智擒杀人恶魔的艰辛与惊险时,无不跷起大拇指。
这一幕定格在2010年4月5日13点55分!
破案就像打仗,抓获侯光强的喜悦和兴奋还没有过去,战斗又打响了。就像尚未卸甲的战士又听到了冲锋号,新一轮较量又开始了。
或百般抵赖,或隐瞒事实,或避重就轻,或自残自伤,或寻死觅活,每一个审讯民警,都会遇到一些非常“刺头”的嫌疑人。侯光强也不例外。
经历过太多大案要案的桐梓刑警,这时表现得更加冷静、更加沉稳。
专案指挥部召开讯前会议,研究制定审讯方案,严肃纪律要求,强化证据意识。专案指挥部强调:“犯罪嫌疑人手段残忍,影响恶劣,大家要在第一时间内查外调,收集固定证据,把案件办成铁案、精品案。”他还打了个比喻:“对于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是捆索索的,这根索索就是犯罪证据,如果我们在收集固定证据上有疏漏,就会给犯罪嫌疑人留下挣扎的空间,给他人留下解索索的机会。我们既要从侦查员的角度看索索捆得紧不紧,捆得到不到位,又要从多个角度察看索索是不是解得开。如果发现有疏漏的地方,就要及时查漏补缺,让犯罪分子罪有应得!”
在局领导的关心和指导下,审讯民警备受鼓舞。经过一番较量,犯罪嫌疑人侯光强最终低下头颅,交代了犯罪事实。
3月21日,侯光强在遵义市桃溪路跑黑出租时,发现乘坐他摩托车的遵义县龙坪镇女子陈某某穿着打扮和容貌都不错,于是产生了邪念,将其哄骗上车拉回桐梓,对外声称是他耍的媳妇。这一期间,侯光强为达到自己的罪恶目的和性欲需求,多次对其殴打、强奸。

4月2日,侯光强三次殴打陈某某,将陈打得奄奄一息后,还两次对其强奸,在最后一次强奸时致陈死亡。
案发后,侯光强买来塑料袋,将尸体装好后,搬到卧室门口放下,准备晚上抛进官渡河……
桐梓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还挖出侯光强的另外一些犯罪线索,一是在这之前,他还先后从遵义带回三个年轻女子实施了强奸,二是还有盗窃、抢劫的嫌疑……
2011年11月,侯光强被依法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