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拆迁款全给了弟弟,还理直气壮地说:
“嫁出去的女儿,没资格分娘家的钱。”
我整整10年没回娘家。
10年间,母亲偶尔打来电话,总说我不该记仇。
直到那天深夜,她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弟给你孩子包了1000红包,你要领情。”
01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响了,是A市第一医院打来的。
“是江挽云女士吗?你母亲周淑慧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请马上过来。”
我愣了足足五秒,才猛地从床上坐起。
丈夫周屿被我惊醒,我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我妈出事了,在医院。”
“我陪你去。”他立刻起身。
“不,你在家看着桐桐。”我抓起外套冲出家门,夜晚的风很凉,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赶到急救室门口时,父亲江建国、弟弟江成宇,还有弟媳赵琳都在。
“姐来了。”江成宇先看到我,语气不冷不热。
“妈怎么样了?”我问父亲。
父亲满脸疲惫:“还在里面,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我看向弟弟。
江成宇直接瞪着我:“还不是因为你!妈昨天给你打电话,让你收下我给你家孩子包的红包,你非但不收,还说了一堆难听的话,妈气不过,晚上血压就上来了。”
我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亲戚都在看我。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责备,也有看热闹的意味。
“成宇,少说两句。”父亲低声呵斥,但声音没什么力气。
“我说错了吗?”江成宇声音更大了,“爸你看看她,这么多年回过几次家?妈生病了才肯露面,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没反驳,只是看着急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那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记忆突然被拉回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也是在这座城市,只是地点换成了我们家的老客厅。
当时所有人都坐着,母亲说有事宣布。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消息。
老房子拆了,补偿款一共一百八十万。
父亲说,这笔钱全部给成宇,因为他要结婚买房。
我问,那我呢?
母亲说,你已经结婚了,有周屿养着你,要钱做什么。
我说,那房子也是爷爷留下的,按理也有我一份。
弟弟立刻站起来说,姐,你嫁出去就是外人了,这钱本来就没你的份。
我当时看着他们,觉得特别陌生。
那是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可他们却说我是外人。
我最后问,分我一半行吗?九十万给成宇,九十万给我。
母亲冷笑说,江挽云,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弟弟买房正需要钱,你还跟他争?
我走出家门时,母亲在身后喊,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来!
我真的再没回去过。
02
十年了,整整十年。
我没参加过任何家庭聚会,春节中秋节都在自己家过。
母亲偶尔打电话来,总是说,回来吃顿饭吧,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说,妈,我不是记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她说,你就是记仇,为了点钱连家都不要了。
后来电话越来越少,直到去年我生下女儿桐桐。
母亲知道后很激动,说要来看孩子。
我说不用了,您身体不好,别折腾。
她在电话里发了火,江挽云,你再怎么怨我,孩子总是无辜的,你难道要让她连外婆都不认识吗?
我说,我没有不让她认您,只是现在不太方便。
其实我是害怕。
害怕我的女儿也会看到,她的妈妈在那个家里是多么不被重视。
就像我小时候,无论考得多好,父母只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弟弟成绩差,他们却说,男孩子晚熟,以后会有出息的。
我工作后自己攒钱付了首付,他们没问过一句辛苦。
弟弟找工作,他们到处托关系求人。
这些细碎的偏心,像一根根小刺,扎在我心里。
时间久了,就成了一堵墙。
03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我们立刻围上去。
“病人暂时抢救过来了,但出血量较大,有后遗症的风险。”医生摘下口罩,“接下来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费用方面,你们要有准备。”
“大概需要多少?”父亲问。
“前期至少三十万,后续看恢复情况。”
三十万。
我看到弟弟的脸色变了一下。
父亲点点头:“谢谢医生,我们想办法。”
母亲被推出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我看到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个总是很强势、说话很大声的母亲,原来也会变得这么脆弱。
我在玻璃前站了很久,直到父亲走过来。
“挽云,”他声音沙哑,“爸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你妈其实经常念叨你,”父亲继续说,“她手机里存了好多桐桐的照片,都是从我微信里保存的。”
我转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爸,我不是要争那笔钱,”我哽咽着说,“我只是想要个公平。”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拍拍我的肩膀,“现在你妈这样,爸也不强求你什么,你能来看看她,爸就很感激了。”
这时弟弟走过来:“爸,医生刚才说治疗费要三十万,我们怎么分摊?”
父亲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和姐一人一半吧,”江成宇说得理所当然,“毕竟都是子女。”
我擦了擦眼泪,平静地说:“成宇,当年那一百八十万,你拿了多少?”
“姐,你又提这个!”他皱起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很多年了,”我说,“但那笔钱,如果平分,我们每人该有九十万。”
“你拿了全部,现在妈生病了,却要我平摊治疗费?”
江成宇脸色难看:“这能一样吗?那是爸妈愿意给我的!”
“所以爸妈现在生病了,你多出点钱,不也是应该的吗?”我反问。
“你……”他被噎住了。
父亲开口了:“成宇,你姐说得有道理。”
“爸!”江成宇急了,“我刚结婚,房子还在还贷,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把你那套房子卖了,”父亲说,“那本来就是用拆迁款买的。”
“不可能!”江成宇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婚房!”
我看着这场争执,突然觉得很累。
04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周屿还坐在客厅等我。
“怎么样?”他问。
我把医院的情况简单说了,包括治疗费的争执。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说:“挽云,钱我们可以出一些,但要有原则。”
“什么原则?”
“让你弟弟写个东西,”他说,“承认当年那笔拆迁款本应平分,他多拿了属于你的那部分。”
“现在治疗费,我们可以先垫付,但要从他欠你的钱里扣。”
我想了想,这或许是唯一既尽到责任,又不完全妥协的办法。
第二天去医院,我跟父亲说了这个方案。
父亲沉默良久,点点头:“好,我去跟成宇说。”
江成宇当然不同意,又是大吵了一架。
但这次父亲态度很坚决:“你要是不写,治疗费就你自己想办法,以后也别指望你姐帮你任何忙。”
最终,江成宇还是妥协了。
他写了一张字据,承认当年的一百八十万拆迁款中,有九十万本应属于我。
母亲的治疗费预计三十万,我们各出十五万,这十五万从他欠我的九十万中扣除。
签字时,江成宇盯着我说:“姐,你真行。”
我没回应,只是把字据收好。
就在我准备去缴费处时,手机响了。
是赵琳打来的。
“挽云姐,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说点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