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雪,年复一年,能覆盖山野间所有的足迹,却永远掩不住生命的年轮与灵魂锻造时迸发的回响。当我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再次聚焦于我的第二故乡——长白山腹地、松花江源头的抚松县万良镇、朝阳村时,胸膛中奔涌的已不只是乡愁,那是一种刻入骨血的生命质感:是北风掠过红松林梢时凄厉又清冽的呼啸,是火炕穿透数九寒夜传递出的那股踏实温热,是乡亲们沉默却如脚下黑土地般坚实、包容的千万道目光。
有人说,故乡是出发的地方。但对我而言,万良镇、朝阳村,是我真正成为“我”的地方。有人曾问我,为何总将这片偏远的土地挂在嘴边?因为那里不仅封存着我全部的青春岁月,浸透着成长的酸甜苦辣,更承载着我此生难以偿还的深情厚谊,它教会了我最朴素也最坚韧的生存哲学:日子再难,脊梁不能弯;处境再苦,也要活出精气神。
如果说胶东平原的平度是我的“生命原典”,定义了我的血脉之源;那么,万良、朝阳,便是我从童年步入青年的“精神锻造场”与“人格校准器”。从小学到高中,我在这里完成了知识的启蒙与世界的初探;高考落榜后,我在这片土地上开始了代课与务农的深刻岁月,直到1982年考入柳河农校。这片土地从未许诺我坦途,却馈赠了足以支撑我一生的宝贵财富——一副压不垮的筋骨,一颗懂得感恩的心,和一套在逆境中寻找光亮、在系统中发现弹性的原始智慧。这恰似古语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万良、朝阳,便是我人生中那场无声却无比深刻、无法替代的必修课。

一、铆钉之铸:在母亲的脊梁之外,是乡土托举的合力
我在《母亲的脊背》中记述的那些沉重岁月,构成了我精神的龙骨,母亲用生命为我铸就了不屈的脊梁。然而,在母亲个体伟力之外,万良、朝阳这片寒冷却不失温情的土地,在那个特殊的“文革”时期,以无数普通人看似微末的举动,为我嵌入了另外几枚至关重要的“精神铆钉”。正是这些铆钉,让我的人格在时代的重压下不至扭曲变形,始终保持着向善、向上的张力。
第一枚,是“沉默守护的铆钉”。这守护,具体而微,无声却有力。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邻居万婶。在父亲意外被火车相撞早逝,母亲不得不带着弟弟妹妹远赴北京寻访、我几乎成为“孤儿”的那段日子里,邻居万婶经常安慰我,协理我的生活,是许多村干部、乡亲漫不经意地在批斗会上悄然移开的目光,维系着人性最低处也是最光辉的底线。如今,万婶的侄女马桂芹依然在帮助我的孤寡婶母,让我减少牵挂。这教会我:真正的力量与善良,往往不在于高声宣扬,而在于困境中依然选择守护最朴素的温暖,这份来自土地的托举,是我对人性始终抱有信心的源头。
第二枚,是“知识引路的铆钉”。当我高考落榜,一片茫然时,张玉柱校长力排众议,安排我担任代课老师,让我有了一份收入和复习的场景。我的同仁岳士忠老师,更在高考复习的关键时期,主动为我分摊许多本应由我承担的杂务。当我因“成分”问题而被柳河农校录取时,公社业教助理柴宝贵和县教育局的干部积极协调,使我在开学的头两天拿到录取通知书。这些经历让我坚信:知识,是穿透任何黑暗最稳定、最长远的光,是指引人生走出困顿的灯塔。
第三枚,是“制度微光与人性温度的铆钉”。在政策条文刚性框架的极限处,总有基层的干部与社员,努力为其注入人性的弹性。生产队的劳动繁重,但大多数社员对我们母子是宽容甚至暗中帮助的,他们以农民的质朴,理解着生活的艰难。当然,也偶有个别人的刁难,曾让我倍感屈辱与不解。然而,时过境迁,当站在更长的历史河流中回望,我心中早已释怀,那并非个人恩怨,而是一个时代集体性焦虑与扭曲下的微小悲剧。真正值得铭记的,是那些更多的、在能力范围内施以援手的人们。
些来自普通人、教育者和基层组织的点滴温暖,看似零散,却共同编译了我最初的“韧性算法”与价值取向:绝不在顺境中妄自尊大,而要在逆境中坚信,再严密的系统内,也始终存在着修复、向善的微观力量与人性光辉。这一切,无形中涵养了一股“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内在担当。这份由极端年代的苦难与普遍人性的善意共同熔铸的生命底色,成为我此后穿越所有商海迷雾与人生险滩时,最沉实、最可靠的“压舱石”。

二、 故土之兴:党委、政府引领下的“系统均衡”生动实践
时代浪潮奔涌向前,涤荡历史尘埃,激活蛰伏潜能。当我多年后再次将目光深情投向这片土地,所见已是一幅令人振奋的新生画卷。
在历届抚松县委、县政府的科学规划和持续推动下,万良镇依托其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与产业传统,已强势崛起为“亚洲最大的人参交易市场”和全球人参产业的晴雨表。这并非偶然的繁荣,而是一个区域社会经济系统,在正确的政策引导、持续的市场培育与高效的产业集聚作用下,走向动态均衡、良性循环发展的经典范例。从分散种植到专业市场,从初级产品到精深加工,从地方集散到全球交易,万良人参产业的升级之路,深刻诠释了“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与市场机制相结合所迸发的巨大能量。
朝阳村,更是在县、镇党委、政府的精准识别与持续扶持下,通过努力完成了华丽的转型升级,成为远近闻名的“中国灵芝第一村”。村民们将山林的自然馈赠,通过科学化、规模化、品牌化的运营,转化为富民强村的“仙草经济”。这不仅是简单的产业增收,更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一科学理念,在中国乡村最基层的成功实践与生动写照。昔日我熟悉的田间地头、林下坡上,如今生长着孕育财富与希望的灵芝,也生长着村民们对美好生活的坚定信心。
目睹故乡巨变,我深感自豪。这辉煌成就的取得,首先要归功于党和国家富民强国政策的阳光普照,为乡村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更直接得益于抚松县、万良镇及朝阳村,数十年如一日、一任接着一任干的科学谋划、辛勤耕耘与卓越领导。
我了解到,当前在抚松县副县长兼任万良镇党委书记艾杰同志的带领下,镇领导班子正以开拓进取的精神,推动人参产业向更高价值链攀升;朝阳村在村党支部书记管恩友及村“两委”班子的务实奋斗下,“灵芝第一村”的品牌愈发闪亮,乡村旅游、电商直播等新业态也在蓬勃发展。他们以实实在在的政绩与为民服务的初心,也为我所思考的“均衡管理”理论中关于区域发展与基层治理的部分,提供了最鲜活、最有力的成功注脚。

三、情思之系:从精神归源到价值回响
这份源于血脉、发自内心的自豪,让我情不自禁地成为故乡成就的讲述者与传播者。几十年来,无论是在商务交往还是友人相聚中,每当我将产自万良的人参、朝阳的灵芝作为健康珍品赠予他人时,总会饱含深情地介绍这片神奇土地的今昔变迁。这份分享,不止于物产的馈赠,更是一份对故乡人民在各级党委、政府领导下,凭借自身努力与智慧,蹚出一条特色鲜明、生态宜居、产业兴旺发展之路的真心礼赞与崇高致敬。
我更将从这片土地汲取的“韧性之源”,那种在严寒中生存、在压力下坚守、在缝隙中寻找光亮的能力与感悟的政策、市场、人文、生态等系统各要素协同发展的智慧,悉数注入我所创立的均衡管理理论体系。这套思想中关于危机抗性、人性洞察、组织韧性、政商生态与动态平衡的每一个模块,其最初的灵感火花与最朴素的原型,都闪烁着我在万良岁月所赋予的原始智慧。我确信,我所传播的,不仅是个人的思考与总结,更是这片厚重土地所蕴藏的、历经极端环境淬炼而成的中国式生存智慧与管理哲学,它带有黑土地的深沉与长白山的坚韧。

四、归处之思:铆钉永固,源流长新
父母已长眠于朝阳村的山野之间,与这片他们奋斗、挣扎、最终守护的土地融为一体。那一抔黄土,是我精神世界最沉重的锚点,也是我每一次价值校准、回望初心时必须凝视的原点。
对于那段交织着个人苦难与时代印记的历史,如今的视野已能将其置于更长的民族发展河流中加以审视。理解它,不是为了咀嚼伤痛,而是为了更深刻地懂得稳定与发展的来之不易,更珍惜当下国家治理体系日益完善、社会公平正义持续进步所带来的广阔机遇,从而也更清醒地认识到,持续推动社会各子系统走向更高水平的动态均衡与包容性发展,具有何等极端的重要性。

“树高千尺不忘根,江河万里总有源。”万良、朝阳,于我而言,早已超越了纯粹的地理意义。它是我精神宇宙中永不松动的“铆钉”,任凭外界风狂雨骤,始终固定着我最基本的价值坐标;它是我思想江河奔涌不息的“源头活水”,为我的思考提供着最本真、最坚韧的底层能量。这片土地给予我的,我正试图通过思想的创造、理论的构建与价值的传递,加倍地回馈给这个曾经磨砺我也最终成就我的伟大时代。
我深信,在党和国家乡村振兴战略的指引下,在抚松县委、县政府、万良镇党委)和朝阳村“两委”干部的接力奋斗与卓越领导下,万良、朝阳的未来必将更加璀璨,人民的生活必将更加幸福安康。而我,也将永远以从这片土地上走出的思考者自居,怀揣感恩,保持谦卑。我的目光将始终望向长白山的方向,我的脉搏愿始终与故乡发展的强劲节律同频共振。
铆钉不朽,因它已铸入使命;源头长流,为它将灌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