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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摇红处,团圆正当时‌

正月十五的晨光,像一滴融化的蜜糖,缓缓浸透青石板巷。水彩少女阿青推开木窗,檐角垂下的冰凌折射出七彩光晕,恍若将整个世界都

正月十五的晨光,像一滴融化的蜜糖,缓缓浸透青石板巷。水彩少女阿青推开木窗,檐角垂下的冰凌折射出七彩光晕,恍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水彩画。她今日着一身月白襦裙,发间别着母亲手编的银丝花,裙摆上晕染着淡粉的樱花,仿佛从宣纸上走下的工笔仕女。

"阿青,来尝尝今年的新花样!"母亲端着青瓷碗从厨房踱出,热气裹着桂花香扑了阿青满脸。碗里躺着五只玲珑的元宵,糯米皮透如蝉翼,内里裹着琥珀色的流心芝麻,像极了少女心事里藏着的甜。阿青咬开一只,温热的馅料顺着唇角滑落,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却见母亲笑着递来手帕,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比元宵更暖的光。

老宅的庭院里,父亲正踮脚挂花灯。那盏六角宫灯是他亲手扎的,竹骨上糊着半透明的桑皮纸,内里点着的烛火将"福"字映得通红。阿青仰头望去,灯影在父亲鬓角的白发上跳跃,恍惚间看见三十年前的他,也是这样踮着脚,把第一盏花灯挂在她摇摇晃晃的竹床前。

"看这个!"弟弟阿明举着兔子灯从回廊跑来,灯尾的流苏扫过阿青的裙摆。这孩子总爱缠着她画水彩,今日却破天荒地自己做了盏灯。灯肚里藏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姐姐最棒"。阿青摸摸他的头,指尖触到毛茸茸的兔耳朵,忽然想起去年今日,弟弟举着画满歪扭兔子的灯笼,非要她教他画"会飞的元宵"。

暮色四合时,全家围坐在廊下赏灯。阿青的水彩本摊在膝头,笔尖蘸着月光,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淡紫。她画的是院中的老梅,枝头缀着几朵未开的花苞,像极了母亲鬓角的银丝。父亲忽然指着天际:"快看!"只见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极了阿青画笔下流淌的色彩。

"许个愿吧。"母亲轻声说。阿青闭上眼,听见弟弟在数流星,数到第三颗时,他忽然跳起来:"我许愿要当画家!"全家人笑作一团,花灯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阿青睁开眼,正对上父亲含笑的眼,那里面映着满院灯火,也映着她水彩本上未干的墨迹。

夜深了,花灯渐次熄灭,唯有廊下的宫灯还亮着。阿青倚着门框,看弟弟抱着兔子灯睡得香甜,发间别着的银丝花在灯下泛着柔光。母亲端来最后一碗元宵,热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阿青忽然明白,所谓团圆,不过是有人为你留着一盏灯,等着你画完最后一笔,再一起数完所有的星星。

灯影摇红处,团圆正当时。这正月十五的夜,像一滴融化的水彩,将整个家都浸在了温柔的暖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