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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李旭阁夫妇写诗悼念张爱萍,被称赞:无愧是张老的爱将

1964年6月3日凌晨,罗布泊的夜色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冷风吹得人直哆嗦。李旭阁把军大衣往上拢,紧跟在副总参谋长张爱萍身后

1964年6月3日凌晨,罗布泊的夜色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冷风吹得人直哆嗦。李旭阁把军大衣往上拢,紧跟在副总参谋长张爱萍身后,踉跄踏进指挥帐篷。就在三天前,他还答应妻子耿素墨,周末带孩子去郊外放风筝,一通急电却把行程全部打乱。

“这事关经国大事,准备跟我走一趟。”张爱萍语速很快,却压得极低。李旭阁点头,没有多问。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趟差非同小可。往返的专机已停在西苑机场,起落时间被写进绝密通报,只留一句话——务必人到,务必守口如瓶。

罗布泊之前,李旭阁的履历早已写满硝烟。1942年他24岁,贺兰山剿匪带出来一个营,还顺手写了首带火药味的小诗;1951年跨过鸭绿江,他指挥的连队在龙源里严冬伏击,收到嘉奖电。那几年,前线电台里一遍遍呼叫的“彭德怀”与“克拉克”名字,如今想起仍让人血脉偾张。

战火淬炼了胆魄,也练就了笔头。总参谋部1954年抽调干部,强调两条:打过仗、会写字。李旭阁正合适,于是进了作战部。可他没想到,十年后自己会被点名负责一场“从未有人干过,也绝不能失败”的任务——中国第一次原子弹试验办公室主任。

在基地,炼钢的轰鸣、化学药剂的刺鼻味交织成古怪交响。张爱萍领着他穿过防爆门,顺手拍拍那扇厚重的铅板,笑曰:“这门,一百吨TNT也掀不翻。”夜里散步,李旭阁问起“596”代号的来历。张爱萍停下脚步:“一九五九年六月,苏联专家全撤了,账要自己算,我们就把那天记下来,别忘了这口气。”话音不高,像戈壁上的风,却透着金属味。

两个月后,任命文件压着红头批示摆到案头。除了七位政治局常委、书记处彭真和三位军委老总,能读到这份文件的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李旭阁回家待了一夜,只对妻子说了句:“素墨,这趟出门,可能得多靠你撑着家。”耿素墨沉默点头,没追问一句。老战士都懂分寸。

1964年10月16日下午三时,新疆上空云层翻滚,蘑菇云托着炽白火球冲天而起。几秒后,地动如雷。望着仪器指针狂跳,张爱萍握紧拳头:“成了!”现场一片欢呼。可他随即皱眉:“铁塔剩几段?周边辐射强度多少?必须有人去。”话音刚落,李旭阁抢前一步:“我去!”那天他乘直升机低空掠过爆心,回来时靴底还带着焦土。

自此,中国跻身核大国行列。谁也没想到,当年的核辐射后遗症会在几十年后追上这位老兵。2001年4月,李旭阁被确诊肺癌。医生询问既往史,他摆摆手:“那年进爆心,值。”简单两个字,像又回到贺兰山的枪声里。

张爱萍对这位爱将的信任从未动摇。第二次核试验成功后,导弹部队——后来人称“第二炮兵”——宣告成立。张爱萍一口气把李旭阁要去做随行参谋,理由直白:“开会我连秘书都不带,只带你。”这句话在军中流传很久,成为后辈口口相传的佳话。

1982年春,军委人事调整。张爱萍写了一份推荐报告,笔锋干脆:“李旭阁可任第二炮兵副司令,三年后挑大梁。”很多人疑惑:一个搞作战出身的参谋,能扛得起技术兵种大旗?结果证明,敢闯的人往往也最懂学习。他推行科学化训练,整合数据测算系统,还把野外生存演练的那套“硬骨头”作风植进导弹阵地。

时间跳到2003年7月5日。张爱萍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5岁。噩耗见报,李旭阁夫妇下午就赶到灵堂,在花圈前久久伫立。七天后,八宝山青烟缭绕,两位白发老兵再鞠一躬,眼眶俱红。返家当夜,李旭阁拿起毛笔,写下“送君远行不胜悲,从此人天路相违……”一气呵成,墨迹未干,泪已涌出。熟悉内情者念罢这首诗,只道一句:“不愧是张老的爱将!”

两年后,2005年深秋,李旭阁病情恶化。他拒用吗啡,转向窗外,低声道:“任务交班了,我不欠谁。”这一幕,护士事后回忆仍唏嘘。翌晨,李旭阁安静离世,终年87岁。

青山无语,却记得他们的脚印;导弹沉默,却闪着他们点燃的第一道火光。后来者若踏进罗布泊,沙砾里仍能翻到当年爆炸后高温熔成的黑色玻璃,那是1964年的岩浆,也是一代人的热血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