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期，宰相王安石发现小妾与家丁私会，本欲惩戒，小妾作诗道：“八月十五月光稀，谁让老夫娶少妻？”王安石看后羞愧不已，随后他做了一件事，成了千古佳话。   “相爷还没歇息？” 姣娘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这是三年前，发妻吴琼见他日日埋首公务，特意从苏州为他寻来的姑娘。听说她自幼饱读诗书，吴琼总笑着说：“介甫终日与新法为伴，也该有个能说些风月话的人在身边。”   王安石望着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刚纳她进门时，他确曾在批阅奏折的间隙，听她唱过几支吴地小调，看她临过几页瘦金体。可自去年拜相以来，朝堂上新旧党争如烈火烹油，地方上推行新法阻力重重，他常常彻夜宿在政事堂，便是回府也只剩满身疲惫。   “你先睡吧，” 他摆摆手将奏报卷在手里，“我还要再核些文书。” 话音未落，腰间的玉带忽然硌得生疼 —— 那是去年体检时太医再三叮嘱的，说他脾胃虚损，万不可再熬夜劳神。他望着姣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暗忖：等过了这波青苗法的查验，定要带她去城外的金明池泛舟。   这念头终究成了泡影。转过年开春，黄河在澶州决堤，王安石亲赴灾区督修堤坝，三个月里脚不沾地。等他晒得黝黑、带着一身尘土回到相府时，却发现府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下人们见了他总是低着头，连说话都比往日短促几分。   五月初十那天，他因一份军粮押运的文书出了纰漏，提前从枢密院回府。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西厢房里传来压抑的嬉笑声。那是姣娘的住处，寻常除了送茶水的仆妇，从没有男丁敢靠近。他脚步一顿，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气，正要推门，却瞥见门楣上挂着的那串他亲手编的草蚱蜢 —— 那是去年上元节，他带着姣娘逛灯会时买的。   手指悬在门环上，终究是停住了。他是当朝宰相，若这事传扬出去，不仅是自家的体面，怕是连新法推行都会被政敌抓住把柄大做文章。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捡起根粗壮的树枝，朝着树杈间那个硕大的喜鹊窝狠狠捅了过去。   “扑棱棱” 一阵乱响，受惊的喜鹊尖叫着飞掠而过，撞得窗棂砰砰作响。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打翻茶盏的脆响。王安石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树荫里，看着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小厮慌慌张张从后窗跳出来，腰带都系得歪歪扭扭。那是府里负责修剪花木的阿福，平日里看着木讷寡言，竟有这样的胆子。   他没去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听着屋里传来姣娘压抑的啜泣声。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才转身回了书房。   晚饭时，姣娘没来前厅用膳。掌灯时分，她才一身素衣、低着头走进书房。烛火映着她苍白的脸，往日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如桃。“相爷，” 她屈膝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身知错了。”   王安石放下手中的《论语》，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摩挲着。“我且问你，”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进府时，吴夫人没教过你妇道廉耻？”   姣娘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砸在青砖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相爷，” 她忽然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竟带着一丝倔强，“八月十五月光稀，谁让老夫娶少妻？”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王安石耳边炸响。他猛地想起去年中秋，他在政事堂通宵未归，第二天清晨回去时，看见姣娘抱着琵琶坐在廊下，眼里的月光比天上的还要清冷。他那时只当是小姑娘家想家，塞给她一串珍珠便匆匆离去。   “你今年，才十九岁吧？” 他忽然问道。   姣娘愣住了，随即点点头。   “阿福虽是小厮，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 王安石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张字条，“我给你二十两黄金，再备一辆马车。你若愿跟他走，这字条便是你们的路引。”   姣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相爷……”   “罢了，” 他摆摆手，将字条推到她面前，“是我对不住你。拿着这笔钱，寻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吧。”   姣娘捧着那张字条，泪水打湿了上面的字迹。她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时，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王安石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吴琼早上说的话：“姣娘这几日总对着镜子发呆，我瞧着她鬓角都添了白发。”   这事过后，王安石并未责罚府里任何下人，只是将西厢房改成了书房。有次苏轼来访，见他独自在书房批阅文书，忍不住打趣：“介甫兄何时变得这般清心寡欲了？” 王安石只是笑笑，指着墙上那串早已褪色的草蚱蜢说：“有些东西，强留不得。”   其实关于这段往事，汴京城里还流传着另一个版本。据说当年吴琼为王安石寻来的，并非江南女子，而是一位押运军粮的军官之女。那军官因弄丢了粮草，无奈之下只得卖掉女儿偿还公款。王安石见那姑娘虽衣衫褴褛，却身姿挺拔，问清缘由后，不仅当场撕了卖身契，还赠了五十两银子让她回家。   “朝廷的粮草亏空，怎好让一个姑娘家承担？” 有人曾听见他对吴琼说，“我身为宰相，若连这点公道都做不到，又何谈变法革新？”   无论是哪种说法，都让人看到了这位铁血宰相鲜为人知的柔情。他或许不是个懂得风花雪月的丈夫，却有着超越时代的胸襟与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