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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逍遥·鱼乐川 | 艺林堂鱼乐川系列

有些意象在时间中缓慢游动一次次与人的感知相遇譬如一尾鱼它游过《庄子》濠梁下的思辨穿过汉画像石上祈福的浪静敛于宋瓷的青白釉

有些意象

在时间中缓慢游动

一次次与人的感知相遇

譬如一尾鱼

它游过《庄子》濠梁下的思辨

穿过汉画像石上祈福的浪

静敛于宋瓷的青白釉间

沉淀为明清彩瓷里的吉祥

富足有余,生生不息

目光随之放慢,

感知在流动中被唤醒。

让自在与从容,

在「鱼乐川中自然发生。

在中国陶瓷的千年历史中

鱼,始终在水中游动

最初

人们在器皿上,

留下鱼的形象。

那是一种来自身体的感知。

水被盛起,食物被获得,

生命的价值

在日复一日的使用中被确认。

先民用最简朴的线条描画鱼,

让这种关于“生”的经验,

可以被反复看见、反复触及。

鱼在此时,与水、与繁衍、

与时间的循环一同

进入人的感受之中。

宋人的书房,元人的案头,

需要一片心灵的江湖。

于是,画师提笔,

在瓷胚上留白为水

以蓼草藻萍为界。

磁州窑的鱼,墨色淋漓;

元青花的鱼,形体丰润。

此时的鱼,成了观照与寄托的客体,

承载着文人心中

“藻间自在”的理想,

让人感知秩序中的安定。

再后来

鱼走入日常。

感知落回生活的笃定。

当“鱼”与“余”的声音相合,

人们在器物上感知对岁月的期待。

它出现在宫廷的彩瓷,

也出现在百姓的碗盏,

在每一次使用之间,

让人触及富足、顺遂与团圆的想象。

让感受变得具体而可亲。

三千年游弋,

这条鱼携带着不同时代的印记:

生存的意志、文人的雅趣、世俗的温情。

它完美地履行了

每个时代赋予的使命

从神性的图腾,到诗意的投射,最终成为圆满的文化共识。

纹样在变,技法在精

我们在不同的时刻

通过它感受生存、安顿内心、体会日常

但人画鱼的初衷始终清晰

留住那种从容游弋的“神态”

和自然共息的“心境”

那在庄子眼中出游从容的鱼

那份无需依附于图腾、

画意或吉祥的纯粹自在,

似乎仍在水的彼端等待被感知。

传统的鱼藻纹

习惯于描绘一个完整而稳定的世界

游鳞四尾,暗合四时流转

莲藻丰茂,寓意连年有余

吉祥安驻其间,圆满如诗

而”鱼乐川川”却不同

它的诞生,并非对古典纹样的复刻

而是始于一次返璞归真的叩问

那种蓦然相视的生动

是鱼尾将摆未摆时凝住的力

是脊背掠过水面那一线转瞬即逝的光

是岸上的人与水中的鱼在某一刹那的

不期而然的交汇

鱼乐还原了鱼与川相遇的过程

同时将我们在那一刻心神倾注的从容

共构为一个完整的意境

而后溯源至那份最初触动心灵的观鱼之趣

呈现出物我欣然相感的自在之态

于是形式成为

心念的自然流露

一条鱼,

或许只显露其矫健的后半身躯,

鱼首已悄然没入水波深处;

另一尾,

则以俯视的视角,

展现出它二分之一的身躯,

背鳍划开一道将凝未凝的水痕,

大半身体已隐入深邃。

这种“半藏半露”的含蓄,

让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

追随它隐去的轨迹,

在脑海中自然地补全

它摆尾的力度与游动的弧线。

这“一斑”,是为了窥见那“全豹”的生动气韵,

唤起游动未竟、目光相随的在场感·

当画面不再言说一切

我们的目光与想象便自然介入

去追随,去充盈,去完成那片未画出的水域

原来,水生于游鱼摆尾的动势里

生于水藻飘摇的方向中

更生于器物表面大片呼吸般的留白处

无水之痕,而满幅皆水意

最终,这一切带来一种温柔的抚触,

在信息喧嚣、视觉盈溢的当下,

我们试图以几笔鲜活、数段留白,

勾勒出感知得以苏醒

重新体认与万物同在的心情

从“鱼之形”到“鱼之乐”的咫尺意趣

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命题“皆若空游无所依”

‘空游”的,是瓷上半隐的游鱼

是画中未绘的澄波,更是随之悠游的心神

鱼乐川于此,不再仅是外在的观赏之物

而化为一汪能照见本心的清潭,邀人静观

若往深处细察,这“无所依”的视觉

实则是通向一种“无所待”的心境

庄子所言“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

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道出的正是一种不依赖外物、与道冥合的绝对自在

鱼乐川中鱼的自由,不系于水的托举

而是一种无所凭依的从容

一种接近“无待”的徜徉

正因此,我们安静地停在传统的岸边

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那尾被疑视了千年的鱼

能游向一片更契合当代人精神深处的水域

而后在这片水域中感知到那份亘古如一的生机

以及游走其间、无所羁绊的从容心意

那种与万物共游,与自然同息的自在,

本就生长在你我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