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联系的女儿突然上了调解栏目。
她对主持人说：“我15岁之前是最幸福的孩子，可是后来妈妈却突然变了。”
“在我要自杀的时候，妈妈甚至说了句让我去死。”
“从那年起她基本没跟我说过话，就连我结婚生子她也没有来。”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样做，不管怎么样，我想说，妈妈我永远爱你。”
后来节目组联系到我，希望能修复我们的关系。
我果断拒绝。
看着她那装模作样的表情，我啐了一句：“这种垃圾，她不配。”
……
1
刚刚到家，老友给我打电话。
“沈老师，你家雯雯上电视了。就那个小白说事，你快看看吧。”
我打开电视，几年没见，女儿张雯明明才28岁，却显得非常憔悴活像40岁。
可是接下来她的一番言论，让我再一次见识到了她的无耻。
她声泪俱下地对主持人说：“15岁的我正在青春期啊，叛逆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只是突然不想上学而已，没有别的理由，我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妈妈她是老师啊，她应该是最会教书育人的，可她对我没有一点耐心。”
“我只是跟她犟了几句嘴，玩笑话说自己不想活了，可是她居然真的很冷淡的说让我去死！”
我记得这件事，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我说完之后，她就披着衣服往外跑，当时家住在四楼，她从楼道的窗户那直接跳了下去。
当时楼底下有阿姨们整理的杂物，她砸到了上面，血流了一地但她没死。
她爸很惊恐地跑到楼下，连忙打120把她送到了医院。
她委屈地哭诉道：“我的亲生母亲啊，在我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就从我身边冷淡的走过，她照常去上班了。”
“甚至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我的妈妈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
此话一出，实时弹幕那炸了。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那可是亲生女儿。】
【突然感觉我妈好爱我，虽然她总爱抽我。】
【就这还当为人师表呢？扒出来，让她身败名裂！】
看着弹幕上的骂声，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主持人安慰她几句，她擦擦眼泪接着说道：“好不容易回了家，我妈她就彻底不跟我说话了，连带着我爸都对我冷淡了不少。”
“15岁之前我每年都可以跟爸爸妈妈出去旅游，那年之后连周末一起逛街都没有了。”
她说她整个初中和高中，就在我的冷暴力下度过的。
接着她又说：“高考结束后，我想买一个笔记本电脑上大学用，她跟我说了仅有的几句话，就是我不配。”
“后来，她说我已经成年了，她不需要抚养我了，就把我彻底赶出了那个家。”
“十几年了，我毕业、结婚、生子她都没有出现过，就结婚的时候爸爸给我了1万红包。”
她突然对着镜头说：“妈妈，我真的很爱你。十几年了，母女之间什么样的仇恨需要这么多年还不够化解吗？”
“马上中秋节了，我们一家团团圆圆的不好吗？”
2
她在直播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弹幕瞬间沸腾了，谩骂声愈演愈烈，节目组见状关闭了实时弹幕。
看着那些人身攻击，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原生家庭的痛一直都是高居不下的热度。
直播结束后，大量的切片视频流出，我这个冷血的母亲不出意外被网暴了。
网友扒出我是哪个大学的老师，哪怕我已经退休了。
学校官网的留言板、论坛还有贴吧里，全是对我的批判和侮辱。
【这学校能有这种老师，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招聘老师不要光看学术也要看人品啊，不然培养出来的都是垃圾。】
【生而不养，枉为人！】
【外部声誉倒是好，在家这样虐待自己的孩子，真是畜生。】
期间是有替我说话的同事和学生，但是很快被淹没在骂声中。
学校联系到我，校长室里，“沈老师，你看最近舆论太大，把你从官网优秀师资那里先撤下来，见谅啊。”
“不过你放心，我们一起共事了几十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
“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候我们一定恢复你的荣誉。”
对于学校的处理我表示理解。
可看到自己的名字彻底消失在学校官网后，我还是没忍住掉了几滴泪。
三十多年的教龄，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里刚出电梯，我看到家门口的场景瞳孔紧缩。
门上被用红油漆写满了【人渣】、【畜生】，各种诅咒的话遍布整个墙。
家门口也被那些不明液体泼的到处都是，我不敢开门进去，躲到了一边的楼梯间。
颤抖着手给老公打去电话，他很快赶了回来。
隔壁邻居听到动静，悄悄开门后看到是我们，她松了口气。
“沈老师，那些人太过分了。要不是我吓唬他们要报警，他们还打算一直呆着等你们回来呢。”
“我录下来了，你们想报警的话，这就是证据。”
我接过手机一看，领头的那个人再熟悉不过。
正是当初的那个黄毛，我女儿的老公吴强。
“虽然不知道你们和女儿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你们老两口是难得的好人，我相信你们不是那样的人！”
向邻居表示感谢后，我把这段视频拷贝到电脑里。
我老公是个典型的老实人，此刻也生气的不行：“沈老师，咱们报警吧。”
两天的网暴让我血压高了不少，有些头脑发昏，但是我知道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吧。”
老王嘴巴微动，犹豫了半天：“沈老师，单位看到了那段采访，而且我们单位也被人找过去了。”
“大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停职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
“你这两个月后就可以办退休了，现在停职将来办退的时候影响多大啊！”
“作孽啊，当初就不该生她！”
老王向来嘴笨，抱着我轻声安慰：“没事的，就是退休金差了点，老婆子，咱俩的退休金够花的。”
3
他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退休金，是他这几十年来在单位任劳任怨的声誉也毁了。
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情，让我心里对女儿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老婆，你说是不是雯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没有咱俩的住址吗？她没有咱俩的电话吗？她这就是想用舆论逼咱俩就范！”
“老王，上次心软的教训还不够吗？！”
见我提到上次的事情，他瞬间沉默了。
在家的这几天，去买菜的路上我都能感觉到路人的指指点点。
索性就不出门了。
因为上次在家门口被人泼油漆的事情，小区引起了重视，陌生人进出需要登记。
我和老王这才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嗡——
窗外传来的轰鸣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架无人机正对着我家窗口，上面挂的横幅的字让我瞬间血涌上头。
血红色的字印在白色的布上，【抛弃女儿者不得好死！】
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下一秒我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
老王看见我醒了，才彻底松口气。
“无人机那个捣乱的，我报警把他抓了，放心吧老婆。”
警察局里。
无人机主人也是拿钱办事，见因为我晕倒救护车都来了，他也吓了一跳。
“我也是看到网上的视频，觉得这个妈太过分才答应帮忙的，我可没想过害人啊！”
“都是那个叫吴强的，他说我们应该用正义打败非正义。”
“我寻思着就是挂个横幅，也没进行什么的危害人身的事情。”
说罢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千块钱。
“他给的酬劳是现金，都在这了，我上交！别拘留我行吗？”
警察联系到我们的时候，复述了一遍，问我打算怎么解决。
我知道根源在谁那，也不想跟这个无人机主人多计较。
警察那边做完笔录，罚了点款就把人放了。
老王见我脸色不好，“沈老师，咱们要不然搬家吧。”
“那个混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搬哪去他们找不到？”
因为我是高血压导致的晕厥，需要留院观察一周。
我心里有种感觉，既然在家都躲不掉，更何况是在医院呢？
“老王，回家去把那个文件夹拿过来，我有种预感，最近用得到。”
他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开车回家了。
我闭目养神还没一会，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妈！你没事吧妈？”
我睁眼看到了王雯，她跪坐在我的床边，紧握着我的手。
后面赫然跟着节目组的记者和摄像。
我想把手抽开，她反而握的更紧。
她抹着眼泪跟我说：“妈，别跟我赌气了行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瞎了，你按着我针头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我的输液口都开始回血了，才讪讪一笑松手。
“我这不是太担心你吗？一时心急了，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周围还有别的病人，门外也站着几个看热闹的。
4
对王雯我向来不想多说什么，干脆不理她。
记者见状开口：“沈老师吧？您好，我是调解栏目组的，受王雯女士委托，您二位之间看样有什么误会。”
“可以看出来，您女儿还是很爱您的，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误会说清？这中秋节要到了，阖家团圆多好。”
我闭上眼，“没有误会，你们请回吧。我没有她这个女儿。”
王雯急了，“妈！”
我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直视着王雯，“我说了，你不是我女儿，你们两个垃圾，不配！”
此话一出，记者和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的病患都开始小声议论。
“这多恨啊到底，当着记者的面，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网上说的对，真不配当妈，哪有说自己女儿是垃圾的。”
“说得对啊，自己生的是垃圾，那她呢？大垃圾啊哈哈哈。”
众人哄笑一团。
听到这话我脸色苍白，心口堵了一口气。
记者面色不善，似乎也是没想到我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沈老师，我多说一句，我们这个节目是直播，你刚刚说的话，都被播出去了。请您慎重发言啊。”
王雯依旧跪坐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咳嗽了一声。
王雯瞬间回神，“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以前不是很爱我的吗？”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玩偶，“妈妈，我小时候你亲手给我做的，我一直都保存的很好，你看看啊。”
我看着那个小猴子，有点恍惚，那是她12岁那年，我亲手做的。
下一秒，我一把夺过，狠狠地丢到了窗外。
“你给我滚！这辈子我都不会认你！”
王雯尖叫一声，冲过去，作势要跳楼把玩偶捡回来。
被记者拦下。
她抱着王雯的腰，回头对我喊道：“沈老师，你真的这么绝情吗？王雯很在乎你的。”
我漠然的开口：“你松手吧，她装的。”
记者愣了一下，王雯反应过来，又在我面前跪下。
一边哭诉一边开始扇自己的脸。
“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装的。”
“我15岁那年跳楼，颅骨骨折血流了一地，那也是装的吗？”
“我被你赶出家门，过了没爸没妈的生活也是装的吗？”
几句话，我的残酷无情的妈妈人设立住了。
不用想我都能知道现在的实时弹幕有多难看。
她扇了几巴掌就被隔壁床的大姐抱住。
“妹子啊，母女哪有仇啊，你这做的过分了。”
护士听到动静来劝阻声音小点，别影响病人休息，看到这个场景也愣在原地。
“让让，让让。”老王从家赶过来，看见这么多人围着吓了他一跳。
进来看见我没事，才放下心来。
看到几年未见的女儿跪在地上，心软的上前准备扶她。
“不许扶她！”
我看着王雯，“我最后问一句，你走不走！”
她头一横，“我不走，除非你原谅我，跟我和好！”
“好，最后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那也别怪我心狠了。”
我视线扫过屋内外的众人，最后看着记者。
“你们这是直播是吧？觉得我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是吧？”
我拿过老王手里的文件袋，“大家不如先看看这些东西再做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