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我在会议室等着实习生复印合同。
碎纸机的嗡嗡声停下，她抱着一堆纸屑邀功。
我看清那是刚签的三千万的原件，血压瞬间飙升。
“你脑子有病吗？！”
她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人家，人家不懂嘛，男神太凶了。”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飘过粉色弹幕：
【总裁发火了！是不是觉得宝宝笨笨的很可爱！】
【这是引起注意的独特技巧！撕碎的不是纸，是他的心防！】
【好甜好甜！霸道总裁爱上笨蛋小娇妻！】
霸道总裁？心防？
去他妈的可爱！那是老娘谈了半年的三千万合同！
而且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女副总！
1
“林总，您看！”苏糖抱着满满当当的废纸篓。
“那个粉碎机好几天没人用，我怕它生锈，就把桌上的纸都碎了。”
“我是不是很贴心？”
我盯着那一桶碎纸，血压直冲头顶。
“你脑子有病吗？！”
苏糖缩了缩脖子，眼圈发红，咬住下唇看我。
“人家……人家只是想帮忙嘛……”她带着哭腔，“林总好凶，吓死宝宝了。”
这时，一串粉色字体凭空浮在半空，在我眼前滚动。
【哇！总裁发火好帅！这是在掩饰对宝宝的心动吗？】
【撕碎的不是合同，是心防！】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吗？磕到了磕到了！】
我僵在原地。
视线穿过文字，还能看见苏糖那张脸。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森悦的赵总提前到了。
他看到满地狼藉和抱着废料桶的苏糖，笑容凝固。
“林总，”赵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糖，“这是……什么情况？合同呢？”
我强压火气。
“赵总，抱歉，出了点意外……”
“林总！”
苏糖尖叫一声，蹿到我身后，死死揪住我的西装下摆，贴着我后背。
“赵总您别怪林总！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林总刚才是在教导我……”
她在我身后发抖，手指抓皱了我的衣摆。
这姿势，赵总绝对会误会我们在办公室里玩情趣游戏。
赵总沉下脸。
“林总，”他语气生硬，“我以为你很专业。”
“没想到林总私生活这么丰富，还要带到工作场合来调剂？”
粉色弹幕再次刷屏：
【天呐！为了不让女主被骂，他甘愿背负骂名，也要护着她！】
【这体型差绝了！苏糖躲在他背后好有安全感！】
【赵总是助攻吧？把这对CP锁死！】
看着这些文字，我只觉得反胃。
我是女的。
剪短发、穿西装、声音低，但我身份证上写着性别女。
这群人瞎了吗？
“赵总，您误会了。”我想把苏糖甩开，上前一步解释。
“不用解释。”赵总抬手看表，“合同既然毁了，合作也没必要继续。”
“森悦看重专业度，而不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戏码。”
他大步离开。
三千万。
半年的心血。
为了这个项目，我喝进医院三次，改了十几个版本的方案，全完了。
“林总……”苏糖从我身后探出头，递过来一杯奶茶，“您别生气啦，喝点甜甜的，消消气嘛~”
她把奶茶往我手里塞。
我就该直接泼她脸上。
【看！他接过奶茶的手在抖！他激动了！】
【他爱惨了宝宝！哪怕损失三千万，只要宝宝一杯奶茶就能哄好！】
【这就是宠溺！这就是霸总的爱！】
我看着苏糖那张脸，又看了看那些智障言论，突然笑了。
2
第二天上午，高层复盘会。
会议桌旁坐满总监，陆竞川坐在首位，翻看手里的报告，脸色发沉。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挺直背脊，逐条分析补救方案。
“森悦总部法务给了四十八小时缓冲期。新条款我会……”
苏糖端着托盘闯进来，上面放着几杯黑咖啡。
她没穿工装，换了身粉色连衣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陆竞川眉头拧成川字，没出声。
“大家辛苦啦~”苏糖语气轻飘飘的，“现磨咖啡，提提神。”
她绕过几位总监，直奔我来。
见那一团粉色靠近，我往后撤了半步。
“林总，讲这么久，嗓子干了吧？”
我没接，盯着她：“放桌上。”
“哎呀，拿着嘛，人家特意泡的……”
她往前一送。
左脚绊右脚，人往前扑。
那杯咖啡离手，直泼我下半身。
西装裤瞬间湿透，我本能抬手，用力推开贴上来的苏糖。
“啊！”
她侧身摔着，裙摆上翻，捂着手肘，眼泪涌出眼眶。
“对不起……林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勾引您的……别在这动手动脚……”
会议室死寂。
十几双眼睛盯着苏糖露出的底裤。
又移向我还在滴咖啡的裤裆。
最后落在我刚才推人的手上。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互换眼色。
空中飘过粉色弹幕：
【哇哦！湿身play！】
【他急了！看到宝宝摔倒心疼坏了！】
【推开她是怕控制不住想办了她！】
【那部位湿了……嘿嘿！】
“林飒！”陆竞川拍桌，“干什么？！”
他只看到我推人。
我没去擦裤子上的渍迹，甚至不敢动腿：“陆总，她拿开水泼我。”
“明明是你想扶我……手还乱摸……”
苏糖抱住膝盖，发着抖，“林总，我们在办公室……这有人……”
这话没头没尾，却把脏水泼实了。
陆竞川把文件摔在桌上。
“出去。”他指着门，“林飒，去处理衣服。苏糖，你也出去。”
会议室外传来压低的话音。
“听说了吗？刚才林总在会议室骚扰实习生。”
“早看出来了，仗着高管身份，又是男的，装得一本正经，私底下玩得花。”
“那实习生哭得惨哪，听说之前就在办公室过夜……”
为了赶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出新方案，我没去医院。
在烫伤处随便抹了点药膏，裹上纱布，换了条备用西裤，回到办公室。
十一点。
最后一组核心数据录入完毕，只要导入模型，风险评估就能完成。
敲下回车键。
屏幕闪了一下。
显示器黑了。
三秒后，屏幕亮起。
不是桌面，而是一个粉红色的加载界面。
中间一行加粗花体字：【恋爱养成：霸道总裁的贴身小秘】。
系统报错，硬盘读写灯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
所有数据，包括本地备份，全部清空。
“Surprise！”
苏糖捧着个巴掌大的蛋糕进来，也没敲门。
“林总，我看您加班辛苦，特意在您电脑里装了个解压小游戏！惊喜吗？”
3
我转头看她。
“你动我电脑了？”
“对呀！”苏糖眨眼，“这个游戏特别好玩，只要好感度刷满，就能解锁……”
“滚。”
苏糖一愣：“林总？”
“滚出去！”
她吓得退了两步，蛋糕滑落在地。
眼泪立刻蓄满眼眶，嘴一瘪：“您干嘛这么凶……人家一片好心……”
粉色字块在半空弹跳：
【笨蛋美女好可爱！她是想让他劳逸结合啊！】
【电脑里那些破数据哪有宝宝的心意重要？】
【摔文件好帅！这是在以此掩饰对宝宝动心的慌乱吗？】
【亲她！快按在办公桌上亲她！】
我盯着那些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破数据？”
“那是全公司几百人下个月的饭碗！是你这种蠢货永远理解不了的东西！”
我指着门：“立刻从我视线里消失。明天人事会找你。”
苏糖表情僵住。
下一秒，她突然拔高嗓门，尖叫着哭出来。
“林总！您昨晚在办公室明明说喜欢我笨手笨脚！”
“说我就像小猫咪！您还……还在沙发上那样对我……今天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财务总监和几个加班的同事出现在门口。
他们看见我面色铁青地站着，苏糖缩着肩膀发抖。
“林总，这……”财务总监扶了下眼镜。
苏糖哭声更大：“我不走！身子都给您了，您不能赶我走！我不求名分，只要能留在您身边……”
办公室没监控。
昨晚我通宵加班，只有我一个人。
同事们互相对视，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糖身上。
“林飒，你这也太……”财务总监摇头，转身离开，“年轻人，注意影响。”
粉色弹幕刷得飞快：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这波操作满分！谣言坐实，林飒跑不掉了！】
【今晚就是拿下他的最好时机！】
【今晚拿下他！生米煮成熟饭，霸总就再也离不开宝宝了！】
庆功宴定在凯悦。
凭那份通宵手写的方案，我把森悦的合同重新签了下来。
陆竞川为了场面好看，请了十几家媒体。
苏糖也在。
她没有邀请函，却穿着一身深V开到肚脐的蕾丝裙站在人群里。
我换了三个位置，她也端着酒杯跟了三次。
休息区角落，苏糖拦住我，递来两杯香槟。
“林总，”她把酒杯往前送，“喝了这杯赔罪酒，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周围不少宾客看过来。
我接过杯子，没动。
“林总不敢喝？”苏糖往我身上靠，“怕我下毒？”
我侧身避开，转身把酒泼进旁边的发财树盆栽，空杯凑到嘴边仰头。
五分钟后，小腹发烫。
灯光散成光晕，人声变得忽远忽近。
我掐大腿，没痛感。
这药太猛！
“林总醉了？”苏糖凑到我耳边，“我扶您。”
她把我推进走廊深处的休息室，反锁门。
我栽在沙发上。
苏糖站在茶几前，没再装那个小白花。
她伸手撕开领口，“刺啦”一声，蕾丝裂开。
接着揉乱头发，指甲在自己胳膊上划出几道红痕。
我发不出声。
“系统，”她盯着空气，“道具生效没？”
下一秒，粉色的文字像弹幕一样在天花板下方浮现，密密麻麻的，格外扎眼：
【强力道具已覆盖！宿主加油！】
【按剧本推进！期待后续！】
【目标已失去行动能力，请宿主立即执行设定剧情！】
苏糖突然尖叫，声音里满是刻意伪装的惊慌与恐惧。
“救命！林总不要！我是正经人！”
她快步朝我扑过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按在她的胳膊上，刻意做出被逼迫的模样。
脸上满是慌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砰！”
门被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