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我和男友李浩正在公寓里准备晚餐。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厨房里飘着番茄炖牛腩的香味。
“小心烫。”李浩接过我手中的汤碗，温柔地放在餐桌上。
我们交往两年了，虽然偶尔有小争执，但感情一直很稳定。
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我们结婚后的生活。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谁会来？”我擦擦手，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外。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发微卷，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面容姣好但略显憔悴。
“请问找谁？”我打开门问道。
女人的目光越过我，直接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李浩身上。
“阿浩……”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李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01
“林薇？你怎么……”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复杂地在我和那个女人之间游移。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叫林薇的女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视线终于转向我，“你就是陈小雨吧？我听阿浩提起过你。”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审视。
我侧身让她进来，关上了门。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三个人僵持着，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薇，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李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明显有些紧张。
林薇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交握。
“我离婚了。”她抬起头，直直看向李浩，“阿浩，我后悔了。当初我不该为了那个男人离开你。”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林薇，李浩的初恋，那个他偶尔在醉酒后会提起的名字。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李浩的声音有些沙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不，没有过去。”林薇站起身，走向李浩，“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和阿浩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她伸手想要触碰李浩的脸，李浩却后退了一步。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林薇，我有女朋友了。”李浩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混乱。
“我知道。”林薇苦笑，“但我更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否则你不会保留着我们所有的照片，不会在我生日时总在社交媒体上发那些隐晦的祝福。”
我猛地看向李浩，他避开我的目光，证实了林薇的话。
“阿浩，我们重新开始吧。”林薇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以前一样，只有你和我。”
“李浩。”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需要我离开一下，让你们单独谈谈吗？”
“不，小雨，你留下。”李浩急忙说，但语气里的犹豫显而易见。
林薇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还不明白吗”。
“阿浩，我要一个答案。”她坚持道，“现在就要。”
厨房里传来汤汁烧沸的噗噗声，但没有人去管它。
李浩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已经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小雨……”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对不起。我……我一直没有忘记林薇。”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时，我的世界还是瞬间崩塌。
“所以呢？”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李浩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薇的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好，我明白了。”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
02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无声地滑落，但我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客厅里传来低语声，我听不清内容，但能想象他们在说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我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林薇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李浩轻轻敲了敲卧室门。
“小雨，我们能谈谈吗？”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打开了门。
李浩站在门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进来说吧。”我走向床边坐下。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对不起，小雨。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直接说吧，你打算怎么做？”我打断了他。
李浩抬起头，眼中满是为难：“我不知道。林薇突然出现，我……我脑子很乱。”
“你还爱她吗？”我直接问道。
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爱我吗？”我继续追问。
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
“我爱过你，小雨。但是现在……”
“明白了。”我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今晚去朋友家住。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然后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小雨，不用这样……”李浩也站起来。
“需要。”我坚定地说，“我需要知道你最终的选择。但李浩，你要明白，如果选择她，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他点点头，没有挽留。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公寓时，雨已经停了。
夜空中的月亮被云层半掩，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
一周后，我回到公寓。
李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早已冷掉的茶。
看到我进门，他站起身，神情严肃。
“小雨，坐吧，我们谈谈。”
我的心沉了下去，从他的表情我已经猜到结果。
“我决定和林薇复合。”他直截了当地说，“对不起，但我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你。”
尽管早有准备，但这句话仍然像一把刀刺进我心里。
“两年的感情，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我的声音微微颤抖。
“不是轻易。”李浩低下头，“这一周我想了很多。和林薇分开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现在她回来了，我不想再错过。”
“那我呢？我算什么？”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对不起，小雨。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找到更好的人。”他的话语礼貌而疏远，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我摇摇头，擦掉眼泪：“我不答应。”
李浩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不答应分手。”我坚定地看着他，“李浩，我们之间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的。我需要一个真正的解释，一个能让我死心的理由。”
“理由就是我爱林薇，一直爱着她！”李浩提高音量，显得有些烦躁。
“那这两年来你都是在演戏吗？你对我说的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吗？”
“不是假的，只是……”他顿了顿，“只是当我看到林薇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她。”
“所以我就该默默退出，祝福你们？”我冷笑，“李浩，你太自私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我要你对我负责。要么我们继续在一起，要么你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分手理由。”
03
我们僵持不下，争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李浩越来越焦躁，最后猛地站起身：“够了！陈小雨，我们结束了！不管你同不同意，这都是事实！”
“我不会接受的。”我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你执意要和林薇在一起，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如何背叛两年感情的。”
“你威胁我？”李浩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我毫不退让。
李浩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样吧，明天我们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最后一次，好吗？”
他的态度转变让我有些意外，但我想也许他最终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去哪里？”我问。
“城郊有个地方，很安静，适合谈话。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他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几乎让我丧命。
第二天下午，李浩准时来接我。
他开着一辆租来的车，这让我有些疑惑，因为他自己有车。
“我的车送去修了。”他解释道，为我打开车门。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交谈。
车开出市区，驶向城郊。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为低矮的房屋，最后是荒凉的田野和零散的树木。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快到了，一个很少有人去的地方，我们可以不受打扰地谈话。”李浩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农田旁。
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多年，杂草丛生，远处有几间破旧的农舍。
“这边走。”李浩下车，朝田野深处走去。
我跟着他，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来到一口枯井旁。
井口用几块木板随意盖着，周围长满了杂草。
“这里？”我皱眉，“在这里谈？”
“是的。”李浩转过身，脸上的温和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决绝，“陈小雨，我给过你机会体面地离开，但你不珍惜。”
“你什么意思？”我后退一步。
“意思是你太固执了，不肯接受现实。”他步步逼近，“我和林薇已经决定了要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止我们。”
“所以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想吓唬我？”我强装镇定。
04
李浩笑了，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不，不是吓唬你。”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放开我！”我挣扎着，但他抓得更紧。
“对不起，小雨，但这是你逼我的。”他的声音变得诡异，“林薇说得对，只有彻底解决你，我们才能安心在一起。”
“解决我？你疯了！”我惊恐地大喊，用尽全力想要挣脱。
但李浩的力气太大，他拖着我走向枯井。
“放心，不会太痛苦的。”他说着，掀开井口的木板。
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井口涌出，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李浩，不要！我答应分手！我什么都答应！”我绝望地哀求。
“太迟了。”他冷漠地说，然后用力一推。
我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坠入无尽的黑暗。
坠落的过程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井壁上，然后是侧身，最后是“砰”的一声，我摔在了井底。
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左臂，可能骨折了。
我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好一会儿无法动弹。
井口传来李浩的声音：“再见了，小雨。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固执了。”
然后是木板被拖回井口的声音，最后一点光线也消失了。
彻底的黑暗笼罩了我。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我用尽力气呼喊，但声音在井壁间回荡，显得微弱而无力。
不知喊了多久，直到嗓子嘶哑，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终于意识到，这里真的如李浩所说，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井底大约三米深，直径不到两米，四周是滑腻的砖壁。
我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臂确实骨折了，一动就钻心地疼。
身上多处擦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严重出血。
我的手机在包里，但包在李浩的车上。
井底除了泥土和几块碎石，什么都没有。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我喃喃自语，开始思考逃生方法。
井壁的砖块有些已经松动，也许可以当作攀爬的支点。
我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摸索着井壁，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
但砖壁太滑了，而且我只有一只手能用。
尝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摔在井底。
绝望再次袭来，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但哭泣解决不了问题，我擦干眼泪，继续寻找生机。
井底有一块较大的石头，我试着用它将松动的砖块砸得更松，然后费力地撬下一块砖。
有了第一块，就有第二块。
我花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井壁上挖出了几个可以踩脚的小坑。
但左臂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每动一下都是折磨。
“加油，陈小雨，你可以的。”我给自己打气。
我用牙齿和右手撕下衣服的下摆，做成简易的吊带固定住骨折的左臂。
然后开始尝试攀爬。
05
第一次，刚踩上第一个小坑就滑了下来。
第二次，爬得高了一点，但还是摔了下来。
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摔落都带来新的疼痛，但我没有放弃。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我终于爬到了接近井口的位置。
但井口的木板挡住了最后的出路。
我一只手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用头顶开木板。
木板比想象中重，我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终于推开一条缝隙。
夜晚的冷空气涌入井中，我贪婪地呼吸着。
透过缝隙，我看到满天繁星。
已经是深夜了。
我用尽全力，终于完全推开了木板，爬出了枯井。
躺在井边的草地上，我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左臂的剧痛提醒我还活着。
休息了一会儿，我挣扎着站起来，辨认方向。
远处有微弱的灯光，可能是某个村庄。
我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灯光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酷刑，但我不能停下。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我终于看到了一户农家。
院子的灯还亮着，我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我满身泥污、伤痕累累的样子，她吓了一跳。
“天哪！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救救我……请帮帮我……”说完这句话，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左臂已经打上了石膏，身上的伤口也处理过了。
床边坐着昨晚那个农妇和一名警察。
“你醒了！”农妇松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谢谢您救了我。”我的声音嘶哑。
警察打开记录本：“陈小姐，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讲述了整个经过。
从林薇的出现，到李浩提出分手，再到被他推入枯井。
警察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这是蓄意谋杀未遂。陈小姐，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将嫌疑人绳之以法。”
“我当然会配合。”我坚定地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在我出院前，请不要打草惊蛇。李浩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想利用这一点。”
警察和农妇都疑惑地看着我。
“你想怎么做？”警察问。
“我想让他们自己说出真相。”我慢慢说道，“既然他们想让我消失，那我就消失给他们看——以另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