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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总裁妻子查出怀孕,她给我2个选择:离婚取消,或者孩子出生前必须由我精心照顾!

我的总裁妻子在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告诉我她怀孕了。她给了我2个选项,每一个都像精心设计的陷阱。我选择了看起来最屈辱的那条:

我的总裁妻子在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告诉我她怀孕了。

她给了我2个选项,每一个都像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选择了看起来最屈辱的那条:以雇佣身份照料她,直到孩子落地。

她满意于我的顺从,却不知我每晚都会查看我的项目进度。

——收购她家族公司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当她母亲在医院歇斯底里地宣称,孩子并非我骨肉,试图彻底击垮我时。

我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很快,在她风光无限的商业联姻发布会上。

我这个“窝囊前夫”,将送上一份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贺礼”。

01

林薇打来电话时,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有人把灰色的颜料缓慢泼洒在玻璃上。

离婚冷静期还剩下最后六个小时,我刚刚关掉电脑屏幕上那份修改到第三版的商业计划书草案。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清晰,带着那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陆延,我怀孕了。”

没有前奏,没有情绪,仿佛只是通知我明天需要处理的日程。

我手里转动的钢笔在摊开的策划案边缘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黑色的印记慢慢洇开。

将近三年的婚姻,温暖的日子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浸泡在一种礼貌的疏离里。

我甚至以为,我们之间早已失去了产生这种意外的可能性。

“所以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停顿了片刻,那语气让我想起她在公司董事会上宣读决议的样子。

“第一,撤销离婚申请,明天我们不必去民政局了。”

“第二,离婚程序照旧,但在孩子平安出生之前,你需要搬回来,全权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和一切相关事务。”

电话那头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她在等待我的答复。

我几乎能立刻描绘出她此刻的模样,坐在那张昂贵的定制办公桌后面,眉眼清冷,仿佛讨论的只是一份待签的合同。

而孩子,在她的话语体系里,也成了一个可以用于谈判的筹码。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沉闷的压力,并不尖锐地疼痛,却让人呼吸不畅。

我闭上眼,三年前婚礼的场景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她穿着那身量身定制的婚纱,对我露出一个得体却疏离的微笑。

“陆延,我希望你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家庭,而不是太过炽烈的感情。”

那时的我竟天真地以为,时间与耐心总能融化坚冰。

于是,我放弃了自己刚刚起步、已见雏形的事业,退居幕后,成了她生活中一个称职的“后勤主管”。

我学着烹饪她或许会喜欢的菜肴,打理这栋大而空旷的房子,应付所有她不想应对的亲戚琐事。

我常常等待,从傍晚等到深夜,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最终只等来一条简讯:“有应酬,不必等。”

我生日那天,兴致勃勃地订了她曾说味道不错的那家餐厅,她却因为一场临时会议,让我从华灯初上等到夜色深沉,最后只收到转账和信息:“你自己吃,账已结。”

而现在,在我们这段婚姻即将被正式宣告死亡的最后时刻,她告诉我,坟墓的缝隙里,意外地钻出了一棵稚嫩的绿芽。

她甚至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只是给出了两个选项,一个是用孩子捆绑住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另一个,则是让我以雇佣人员的身份,伺候她直到分娩。

无论哪一个,我都看不到自己的胜算。

我握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陆延,我的时间有限,三分钟内给我答复。”

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惯常的不耐烦,如同催促未能按时提交方案的下属。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凉意。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一个得力的下属都比不上,下属至少还能拿到丰厚的薪水和奖金,而我过去几年,得到的只有她偶尔施舍的、冰冷的“家庭温暖”。

“好。”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选第二个。”

电话那端,似乎连林薇都罕见地怔忪了一瞬,大概没预料到我会选择这条看上去更屈辱的路。

她或许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因为“孩子”这个纽带就感激涕零地选择维持婚姻,继续扮演那个听话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丈夫角色。

但她错了。

三年来的冷遇,像一把并不锋利却持续切割的钝刀,早已将我那些残存的眷恋与期待,磨蚀得一干二净。

“你确定?”

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探究的意味。

“非常确定。”

我的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既然是离婚后的雇佣关系,那么我的劳动就该获得明确的报酬,我负责照顾你和胎儿,你则需要支付我相应的薪水,此外,这份协议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由我们双方签字确认。”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得更久了。

我甚至能隐约听到她刻意压制后,仍变得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提出的“条件”精准地刺伤了她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她林薇,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商界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时需要用“金钱”来建立或维系一段关系?尤其是与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之间。

不,现在应该称作“前夫”了。

“……可以。”

良久,她才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我办公室来签合同。”

话音未落,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胸腔里那股淤积许久的闷气,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林薇,你以为这又是一场由你完全掌控的游戏吗?

或许这一次,游戏规则该变一变了。

02

次日上午九点二十五分,我提前五分钟抵达了林薇公司所在的那栋摩天大楼下。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主动踏足这里,过去她从不允许我来公司找她,美其名曰“公私分明”。

我明白,她只是觉得我的出现,与她“商界精英”的形象格格不入,甚至可能让她丢脸。

一个靠着妻子生活的男人,出现在精英云集、节奏飞快的大型集团总部,本身就像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前台接待的女孩看见我,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化的礼貌微笑,眼神里却掩不住好奇与打量。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林总。”

“请问您贵姓?我帮您查询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薇的特别助理,赵静,已经踩着高跟鞋从电梯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陆先生,林总正在等您。”

她对我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有些复杂。

前台女孩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了许多。

我跟着赵静走进那部需要专属权限的电梯,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身影。

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与这栋大楼金碧辉煌、充满未来感的内饰格格不入。

赵静几次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我大致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公司里或许除了林薇自己,不少人都曾或多或少目睹过我的“窘境”。

赵静就曾碰见过我在大雨天急匆匆送来胃药,也见过我在楼下咖啡厅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但她是林薇的得力助手,她的立场不允许她多说什么。

总裁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林薇坐在那张宽阔得有些夸张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阳光从她身后整面的落地窗倾泻而入,给她整个人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座完美却冰冷的神祇雕像。

她抬起眼看向我,目光平静无波。

“坐。”

桌面上,已经并排放着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其中一份。

封面上是加粗的打印字体——《孕期特别护理服务协议》。

标题直白而刺眼。

甲方:林薇。

乙方:陆延。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心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合同条款细致严谨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乙方需保持二十四小时通讯畅通,确保甲方能随时联系到本人。”

“乙方需每日严格按照甲方指定营养师提供的食谱准备三餐及两次加餐,所有食材均需采购当日送达的有机认证产品。”

“乙方需负责甲方所有产前检查的接送、陪同,并详细记录每次检查结果与医生建议。”

“乙方需负责维护甲方居所的环境整洁,确保室内空气、温湿度适宜孕妇居住……”

林林总总,列了不下三十条细则。

其中详尽规定了我的义务和责任,却对我的权利几乎只字未提。

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薇,你还真是将“公私分明”贯彻到了极致,连最后一点旧情都不屑顾及。

哦,不对,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本来也没什么旧情可言。

翻到最后一页的薪酬部分,我的目光停住了。

“月服务费用:人民币两万元整。”

我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的她。

“林总,三年多前,我为了婚姻放弃的那个项目,如果当时继续做下去,现在我的年薪保守估计,也在七位数以上。”

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延,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你口中所谓的事业,在我眼里,和孩童的过家家游戏没有本质区别。”

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过家家游戏?

当初,仅仅因为她一句“我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工作狂,整天不着家”,我便亲手解散了那个跟着我辛苦创业三年的小团队,放弃了已经拿到首轮融资、前景看好的项目。

在她看来,那一切努力和付出,竟然只是不值一提的“过家家”。

原来,我过去三年所牺牲的,在她心中竟是如此廉价。

“好。”

我点了点头,不再进行无谓的争辩。

我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签字笔,在乙方签名处,流畅地写下了“陆延”两个字。

写完,我将签好字的合同轻轻推回到桌子中央。

“林总,合作愉快。”

我这份近乎顺从的态度,似乎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钟,仿佛想从我的表情中搜寻出一丝一毫的屈辱或不甘。

但我的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放松?

她收回目光,拿起自己那份合同,确认我的签名无误后,也在甲方处签下了她的名字。

“今天下班之前,搬回南湖那边的别墅。”

她将其中一份合同递还给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

“没问题。”

我站起身,“不过林总,既然是白纸黑字的合同关系,有些事最好提前明确,这份协议仅涵盖孕期护理服务,不包含任何超出此范围的、额外的个人服务内容。”

我刻意在“额外的个人服务”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薇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陆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边缘,与她保持平视,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从此刻开始,我是你雇佣的服务提供者,而不再是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也请你,务必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完,我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办公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的一刹那,我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扫落到地毯上的闷响。

我脸上那点克制的笑意,终于再也无需隐藏。

林薇,别着急。

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03

我开着那辆陪伴我多年的旧款轿车,驶回了我们曾经共同的“家”。

那栋位于市郊南湖边的独栋别墅,环境清幽,价格不菲,产权证上只写着林薇一个人的名字。

我用指纹打开入户门,一股熟悉的、空旷而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过去三年,这栋装修奢华的大房子,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守着这座华丽而寂寥的牢笼。

我的个人物品并不多,一个中型行李箱就足够装下所有。

当初满怀期待搬进来时的心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冷遇中消散殆尽,此刻离开,只剩下决绝。

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花费了无数心思打理的地方。

光可鉴人的地板,修剪得体的庭院绿植,吧台上永远为她备好的、温度刚好的柠檬水……这里处处留着我的痕迹,却又仿佛处处与我无关。

我轻轻嗤笑一声,关上了大门。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了隔壁那栋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别墅。

没错,就是隔壁。

林薇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早在半年前,隔壁这栋房子,就已经悄然更换了主人。

买下它所用的资金,来自我这三年间,瞒着她悄悄经营的一些“小生意”。

我按下指纹锁,大门应声而开。

室内的装修风格与隔壁截然不同,是我偏爱的现代简约风,色调温暖,线条利落,充满了生活气息,而不是样板间般的冰冷。

将行李箱随手放进主卧,我换了身更舒适的家居服,走进宽敞的开放式厨房。

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薇的助理赵静刚刚发来的“孕期专属营养菜单”,密密麻麻列出了上百种食材,要求严苛得仿佛在筹备国宴。

我笑了笑,拿起车钥匙,出门进行采购。

与其说她是我的“雇主”,不如说,她给了我一个合情合理、近距离观察甚至影响她的绝佳机会。

下午五点整,我提着几大袋严格按照清单采购的食材,准时按响了林薇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在家里工作多年的保姆周姨。

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有些发红。

“小陆……你,你怎么回来了?”

周姨是亲眼看着我这三年是如何过来的,心里一直为我感到不平。

“周姨,我回来工作。”

我笑着将手里沉重的袋子递过去一些,“以后林总的饮食,由我来负责。”

周姨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担忧。

这时,林薇清冷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周姨,让他进来吧。”

我换了拖鞋,走进挑高宽敞的客厅。

林薇正坐在临窗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质感柔软的羊绒薄毯,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财经周刊。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向我。

“厨房在那边,菜单赵静应该发给你了,六点半准时开饭。”

“好的,林总。”

我从善如流地应下,转身提着食材走向厨房。

周姨跟了进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小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不是要离婚了吗?”

“是啊,”我一边将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一边语气平常地回答,“所以现在是明确的雇佣关系,她是老板,我是员工。”

周姨张了张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心疼。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她怎么能这样对你!这太欺负人了!”

“周姨,没事的。”

我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您就当我是来这边兼职,精进一下厨艺好了。”

周姨连连叹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厨房。

我打开崭新的嵌入式燃气灶,幽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映亮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六点半,我准时将四菜一汤端上餐厅的长桌。

清蒸东星斑,芦笋炒带子,山药枸杞炖排骨,凉拌芝麻菜,外加一小碗五谷杂粮饭。

完全遵循营养师的搭配,分量精准,摆盘讲究,色泽诱人。

林薇走过来,目光在餐桌上停留片刻,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她大概以为我会消极应付,随便弄点东西糊弄。

她坐下,拿起象牙白的筷子,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小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鱼肉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鲜嫩爽滑,毫无腥气,只有淡淡的葱姜香气和豉油的咸鲜。

口感甚至超越了许多她光顾过的高档餐厅招牌菜。

过去三年,我的厨艺便是在一次次漫长的等待和失望中,被迫磨练出来的。

她胃不好,我研究过无数养胃食谱;她口味挑剔,我尝试过世界各地不同的菜系做法。

只可惜,她很少有机会,或者说,很少愿意回家品尝。

“味道还合口味吗,林总?”

我站在餐桌旁不远不近的位置,语气平和,像餐厅里等待客人反馈的侍者。

林薇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还可以。”

她只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今天的晚餐,按照市价折算,大概值多少钱?”

她忽然问道。

我稍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强化我们之间“金钱交易”的关系属性。

“食材成本大约四百二十元,我的半天服务费,按合同折算约三百三十元,总计七百五十元左右。”

我迅速心算后给出答案。

林薇从随手放在一旁的精致手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小叠现金,数出八张百元钞票,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多出来的,算是额外奖励。”

她的动作自然而随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仿佛在打赏一个让她感到满意的服务人员。

我看着那八百元现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的可笑。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从林薇手中,接过“劳动报酬”。

我走上前,拿起那七张一百元,将剩余的一张推回桌子中央。

“抱歉,林总,合同条款里没有关于‘额外奖励’的约定,我只收取协议内规定的费用。”

我的举动,无疑再次冒犯了她习惯掌控一切的权威。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延,你非要这样处处跟我对着干吗?”

“林总,我只是在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我的职责。”

我将钱收进口袋,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先下班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过来准备早餐。”

说完,我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她提高声音喝道。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你住哪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劳林总费心,我在附近有落脚的地方。”

“落脚的地方?”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陆延,以你过去三年的经济状况,能在南湖这种地段租到房子?”

这个高端别墅区,即便是最小户型的公寓,月租金也以数万元起步,我每月从她那里拿到的所谓“家用”,确实难以负担。

“暂住在朋友家。”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是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明显的怀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我如果有紧急情况,该去哪里找你?合同上明确写着,你需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

她抓住了协议里的文字细节。

我沉默了几秒钟。

“行。”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她。

“那我今晚就住在这里,客房,或者沙发,您安排。”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冰冷的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内里的真实想法。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古董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许久,她先移开了视线,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疲惫。

“随便你。”

说完,她站起身,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缓缓地、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

第一回合的试探,算是平局收场。

我走向一楼的客房,推开门看了看。

房间整洁,床品齐全,至少她没有真的让我去睡沙发。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夜深之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04

深夜十一点多,整栋别墅陷入一片沉静。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房,没有开灯,凭借着对空间的熟悉,穿过黑暗的客厅,轻轻打开了别墅的入户门。

然后,我闪身而出,走进了隔壁——我自己的家。

书房里,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我坐下,戴上专业的降噪耳机,点开了一个加密视频会议的链接。

屏幕上立刻跳出几个方框,显示着几张肤色各异、但同样精神奕奕的面孔。

“陆,你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

一个留着络腮胡、深眼窝的白人男子用带着点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打趣道,“按照我们不成文的规定,迟到者需要请大家喝一杯。”

他是我的主要合伙人之一,卡尔,曾经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金融天才。

“抱歉,卡尔,处理了点私人事务。”

我笑了笑,“酒先记下,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屏幕上立刻切换成一张复杂的股市K线图与股权结构分析图。

“陆,我们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已经悄悄吸纳了‘薇澜国际’大约百分之十三的流通股,再继续增持,恐怕会引起对方董事会的警觉。”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稳的亚裔男子说道,他是我们的技术与风控总监,陈锐。

薇澜国际,正是林薇家族企业的核心,也是她现在全力经营的商业王国。

我的指尖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数据。

“这个比例,还不够。”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的,是足以影响甚至主导决策的股权份额,不仅仅是参与。”

视频会议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我们将从暗中观察转向正面交锋,很可能引发一场激烈的资本博弈。

“陆,这太激进了。”

卡尔皱起了眉头,“薇澜国际根基不浅,背后还有林家多年的经营网络,强行推进收购,我们会面临巨大的阻力和资金压力。”

“所有的压力和风险,由我这边主要承担。”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严格执行计划,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阶段性的成果。”

“为什么时间卡得这么紧?”

陈锐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

我没有直接回答。

因为三个月后,按照孕检推算,差不多就是林薇的预产期。

我要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将她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牢牢掌控在手中。

我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曾经不屑一顾、认为只是“过家家”的东西,拥有怎样颠覆性的力量。

我要让她体会,被自己轻视的人反制,是一种什么滋味。

“这是既定战略。”

我用终结讨论的语气说道,“资金流和操作细节,明天上午之前我要看到更新方案。”

结束了简短的远程会议,我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隔壁别墅二楼主卧的灯,还隐隐约约亮着。

她又在熬夜工作。

过去三年,无数个夜晚都是如此。

我曾经心疼她的身体,变着花样炖各种补汤,小心翼翼劝她早点休息。

换来的,多半是她不耐烦的蹙眉,和一句“你不懂公司运作的复杂性,别添乱”。

是啊,我不懂。

我不懂她庞大的商业野心,不懂她所处的那个充满博弈与算计的世界。

我们就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直线,短暂重叠后,便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无限延伸,距离越来越远。

如今,我已经不再奢求与她同行。

我要做的,是成为那个有能力改变她前行轨迹,甚至设置路障的人。

我关掉电脑,起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返回隔壁别墅,如同幽灵般溜回一楼的客房。

躺在床上,累积的疲惫很快将我拖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六点,精准的生物钟将我唤醒。

洗漱完毕,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小米红枣粥,鲜虾云吞,几样手工制作的中式点心,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鲜榨橙汁。

七点整,早餐被整齐地摆放在餐厅桌上。

林薇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家居服从楼上走下来,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淡淡倦意。

看到我,她似乎有瞬间的恍惚,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态。

“这么早?”

“合同规定,七点半之前早餐需准备就绪。”

我一边擦拭料理台,一边平淡地回答。

她没有再说什么,在餐桌前坐下,沉默地开始用餐。

今天的她,比昨天更加沉默寡言。

宽敞的餐厅里,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以及细微的咀嚼声。

“今天下午三点,陪我去一趟医院。”

快要吃完时,她忽然开口,语气像是下达工作指令。

“好的,林总。”

“我母亲……也会一起去。”

她又补充了一句,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

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母亲,秦婉女士,一位比林薇更加挑剔、更瞧不上我的贵妇人。

过去三年,她每次见到我,几乎从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和不悦。

“没出息”、“靠女人养”、“丢了我们林家的脸面”……这类话,她甚至曾当着其他亲戚的面毫不客气地说出来。

林薇从未为此帮我说过一句话,或制止过她母亲。

如今离婚在即,还要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吗?

也好。

有些积压已久的东西,或许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明白了。”

我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05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驾驶着林薇那辆白色的豪华轿车,载着她前往市中心那家以昂贵和服务周到著称的私立医院。

车内弥漫着她常用的那款小众香水的后调,冷冽的木质香气,带着疏离感。

我们一路无话,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内空间流淌。

抵达医院的专属停车场,我刚将车停稳,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旁边的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香奈儿经典套装、颈间戴着珍珠项链、保养得宜的妇人款款下车,她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但眼神里的高傲与林薇如出一辙,甚至更添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正是我的前岳母,秦婉。

秦婉看到林薇,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上前。

但当她的目光瞥见从驾驶座下来的我时,那笑容瞬间冻结,转而化作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薇薇,你怎么还让这个人跟着?”

她上前挽住林薇的手臂,目光像扫过什么不洁之物般掠过我的脸,“司机呢?我不是说了给你换一个更稳重可靠的司机吗?”

在秦婉眼中,我大概连一个称职的司机都算不上。

林薇的表情略显僵硬,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声音平淡地解释:“妈,他只是……临时来帮忙的。”

“帮忙?”

秦婉的声调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他能帮上什么忙?一个成年男人,不想着怎么干一番事业,整天就知道围着老婆转,现在婚都要离了还死缠烂打!陆延,我告诉你,我们薇薇现在怀的可是沈家的骨肉,你最好识相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沈家?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看向林薇,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她猛地用力拽了一下秦婉的手臂,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发颤:“妈!你别乱说!”

“我乱说?”

秦婉冷笑一声,甩开林薇的手,食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我就是要让他彻底死心!陆延,你给我听清楚了,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彦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要是还要点脸面,就赶紧滚得远远的,别在这里碍眼!”

沈彦。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一个与林家背景相当的富家子弟,传闻中对林薇追求已久。

我一直以为,以林薇的性格,对这类纨绔子弟是不屑一顾的。

原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的血液,耳朵里嗡嗡作响,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只剩下秦婉那张不断开合的、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和林薇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我看着林薇,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为之几乎放弃了一切的女人。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近乎痉挛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撕扯。

疼。

疼得我几乎无法顺畅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泣还要难看的笑容。

“林薇,”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石摩擦,“她说的是真的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医院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人来人往,我却感觉置身于真空,冰冷刺骨。

林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挣扎,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那处失去了血色,依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而,她这死一般的沉默,已经比任何铿锵有力的否认,都更残忍地给出了答案。

那是一种默认。

一种将我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击碎的默认。

“呵……”

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苦笑。

原来是这样。

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我这三年的倾心付出,这三年的默默守候,这三年的自我牺牲,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诞可悲的笑话!

我以为我试图温暖的是一块寒冰,却没想到,那根本是一块烧红了的、淬了毒的烙铁。

不仅无法温暖,反而将自己烫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是真的又怎么样?”

秦婉见林薇不说话,再次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像保护幼崽的母兽,对着我厉声呵斥。

“陆延,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我们薇薇凭什么要给你生孩子?你配得上吗?”

“沈彦是沈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年轻有为,跟我们薇薇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他们在一起,是强强联合!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我们林家施舍才能过日子的寄生虫!”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一次又一次地扎进我心里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

寄生虫。

没出息。

这些话,过去三年我听得太多,多到几乎以为自己已经麻木。

可直到这一刻,当这些侮辱性的词汇和“孩子不是你的”这个事实捆绑在一起,重重砸下来时,我才惊觉,那根本不是麻木。

那只是伤口结了厚厚的、丑陋的痂,掩盖了下面从未愈合的溃烂。

现在,秦婉亲手撕开了这层痂,还往鲜血淋漓的创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疼。

尖锐的、清晰的、令人窒息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看到林薇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拉着秦婉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妈!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行不行!”

“我为什么不能说?”

秦婉正在气头上,越发口无遮拦,“我就是要让他彻底认清现实!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她越说越激动,看着我血色尽失的脸,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快意。

“陆延,看在你跟薇薇好歹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拿着钱,痛快走人。以后薇薇和沈彦结婚,孩子的满月宴、百日宴,肯定不会邀请你,免得你看了心里难受,自取其辱!”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像,都变成了扭曲的、缓慢的碎片。

我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响,清脆而绝望。

咔嚓。

咔嚓。

三年前,我解散团队时,合伙人红着眼睛问我到底为什么。

我说,为了家庭,为了我爱的人。

两年前,我父亲突发急病住院,急需手术费,我硬着头皮向林薇开口,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地说:“你父亲生病,为什么要我出钱?你自己没有积蓄吗?”

最后,是我放下所有尊严,求遍了能求的朋友、同学,才勉强凑齐了那笔救命钱。

一年前,我生日那天,独自在餐厅等到打烊。

她给我转账五千二百元,附言:自己买点喜欢的。

而那个夜晚,她正和沈彦,在某个行业顶级酒会上,并肩而立,谈笑风生。

照片甚至出现在了第二天的财经版花边新闻里。

原来,所有我曾为她找借口开脱的“冷漠”和“忙碌”,背后都藏着如此不堪的真相。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蒙在鼓里还自诩深情的傻瓜!

一个被她们母女、或许还有那个沈彦,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意羞辱践踏的可怜虫!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了。”

我垂下眼眸,不再看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最后一点卑微的期待,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温存假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我转过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拉开车门。

“林总,秦女士,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上去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秦婉和林薇的预料。

她们可能预想过我会崩溃大哭,会愤怒质问,甚至会失态发狂。

但她们绝对没有想到,我会是这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秦婉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仿佛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反而让她有些不适。

林薇的身体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恐慌。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

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走吧,别让医生等。”

我说完,率先迈步,朝着电梯厅走去。

我的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地面,而是铺满了尖锐的碎玻璃。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从这一刻起,那个深爱着林薇、卑微隐忍的陆延,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回来讨债的、没有温度的灵魂。

06

医院的VIP专属诊区,环境私密而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却依然压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我像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沉默地站在诊室角落的阴影里,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秦婉紧挨着林薇坐在就诊椅上,脸上堆满了关切,对着那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医生问个不停。

“医生,我女儿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胎儿发育得还好吗?”

“需不需要额外补充什么营养?燕窝、海参、冬虫夏草,只要对宝宝好,我们家里都有准备。”

“医生,请您多费心,这个孩子对我们全家来说,都非常非常珍贵。”

她每说一句“孩子”,都像是一根细密的针,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脏,不致命,却带来持续不断的、绵密的刺痛。

我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楼下花园里稀疏的行人,仿佛诊室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毫无关系,我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

女医生脾气很好,耐心地回答着秦婉的问题:“林太太您放心,林小姐的体检指标都很不错,宝宝目前的发育情况也非常理想,孕早期主要是注意休息,保持情绪平稳,避免劳累和压力。”

说完,她目光温和地转向林薇,又顺着她的视线,自然地落到了我身上。

“这位是孩子的爸爸吧?”

医生微笑着,语气自然而亲切,“第一次陪太太来产检?爸爸也要多参与哦,怀孕期间妈妈的情绪波动可能比较大,需要家人,尤其是丈夫更多的关心和支持。”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婉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薇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医生尚未察觉到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变化,依旧带着鼓励的笑容看着我。

我迎着医生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了一个堪称“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礼貌微笑。

“医生,您可能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