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株洲,夜色笼罩着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客厅里却吵得像炸了锅。
25岁的李晓晴站在行李箱旁,面对父母的怒吼,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坚定。
“你疯了吧?跑去缅甸见网友?”母亲张梅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那地方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李晓晴低头整理衣服,轻声说:“妈,我有分寸,我想去找属于自己的路。”
父亲李建国猛拍桌子,吼道:“你要真敢去,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我25岁了,爸妈,你们不能替我活一辈子。”
屋外的风吹得窗帘晃动,像在低语什么不祥的预兆。
没人知道,这场争吵只是她踏入深渊的第一步,一个隐藏在网络温柔背后的陷阱,正等着她。
01
李晓晴,1999年出生,湖南株洲人,独生女,家里条件不错。
父母李建国和张梅以前是国企职工,后来辞职做起了装修材料生意,正赶上建筑行业的黄金期,开厂做批发,赚了不少钱,家底翻了好几倍。
李晓晴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学习也争气,高考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学校,后来去上海读了国际贸易专业,毕业后在一家中外合资的物流公司做文员。
刚工作那两年,李晓晴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每天早九晚十的通勤、公司里几乎看不到升职希望、父母每天催婚的电话……让她常常在租来的小公寓里一边吃水果一边默默流泪。
23岁那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一个做电商的男生,双方家庭都很满意。
两人交往半年就匆匆结了婚,可婚后不到一年,男方沉迷网上投资,还偷偷刷了她银行卡里的四万块钱。
发现问题后,李晓晴果断提出离婚,净身出户,只带走了自己的笔记本和护照。
离婚后,她辞了职,跟着朋友做起了跨境电商的自由工作,主要是跑东南亚和中东的货源,收入不多,但自由。
“我这人可能不适合过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她曾对朋友说,“别人觉得幸福是结婚生子、买房买车,我的幸福,是清晨一个人拖着行李去机场,喝杯苦咖啡。”
可没人知道,在那些独自背包出国的日子里,她其实也羡慕过别人。
她羡慕清晨街头牵手的情侣,羡慕酒店前台那对拥抱的外国夫妇,甚至羡慕地铁站接女友的本地小伙——至少有人在等她。
2023年初,她加入了一个叫“东南亚探秘”的旅行交流群,里面大多是做跨境生意、旅游博主或摄影爱好者。
在一次关于“缅甸边境风情”的直播互动中,一个叫“觉敏_缅甸”的男子加了她好友。
他的头像是一张热带丛林里的背影照,照片里一个男人穿着简朴的衬衫,站在一棵大榕树下,背景是夕阳洒在河面上。
觉敏自称是缅北一家公益组织的志愿者,父亲是缅甸本地人,母亲有泰国血统,他在曼谷一所大学读过半年管理学后辍学,投身于边境地区的公益项目,帮助被骗入电诈园区的人。
两人一开始只是偶尔聊几句,慢慢地,聊天成了日常。
从文化、音乐到社会问题,再到边境地区的救援故事,李晓晴发现觉敏不仅见识广,性格温和,还从不催促她、不过分热情,只是静静听她倾诉。
“他是唯一一个我敢把心里话全说出来的人。”她在微信里跟闺蜜感慨。
觉敏也会发一些他在公益组织的日常视频:帮被骗的年轻人联系家人、教村里的孩子用电脑、夜晚在营地里点燃篝火。
李晓晴的心渐渐被打动了。
她不是傻子,2023年6月,她托上海的朋友找了个在缅甸做贸易的老外帮忙核实觉敏的身份。
两周后,朋友发来消息:觉敏确有其人,是某个国际非政府组织的注册志愿者,编号非政府组织-2371,还附上了官网的志愿者名录和照片。
确认了身份后,李晓晴彻底放下了戒心,这个男人不是她想象中的骗子。
她开始认真学泰语和缅甸语,甚至查阅了缅北地区的生存技巧。
她还把日记改成中文记录,准备将来去觉敏的公益营地做短期志愿者时能派上用场。
两人联系越来越频繁,从微信文字到视频通话,再到互寄小礼物,觉敏说喜欢她画的热带雨林素描,还说想带她在缅北的山谷里看萤火虫。
李晓晴动心了,心想,就算最后没谈成恋爱,这也是一次不被束缚的旅行。
2024年春节后,觉敏第四次在视频里说:“来缅甸吧,我会在曼德勒机场等你。”她终于点头同意。
她没立刻告诉父母,而是悄悄办了签证,买了防疫药品,还订了一张从昆明飞曼德勒的机票。
她计划得很周密,不是一时冲动。
可她不知道,这趟前往缅北的旅程,远不是她期待的自由之地。
李晓晴终于鼓起勇气,把去缅甸的决定告诉了父母,家里顿时像炸了锅。
“你疯了吧?!”张梅猛地站起来,指着她喊,“你以为你在拍电影?一个人跑去缅甸?!还是去见网友?!”
李建国气得脸通红,咬牙瞪着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这是去三亚玩?那是缅北!诈骗、绑架、枪战……你一个女孩子跑过去?!”
李晓晴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旅行清单,声音发抖但尽量保持镇定:“爸,我查过了,那地方虽然乱,但觉敏是正规非政府组织的志愿者,我也问过做生意的朋友,安全没问题。”
“安全?”李建国冷笑,“那你说说,前年那个被骗去缅北的大学生是怎么失踪的?还有被绑架的游客,你不怕这些?!”
张梅急得一屁股坐回沙发,拍着大腿喊:“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对象,现在你却要跑去见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视频能说明啥?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妈!我不是冲动!”李晓晴红着眼眶喊,“我都25岁了,我不是被爱情冲昏头……他不是骗子,有正式身份,有非政府组织编号,还有新闻报道提到过他!”
“你就这点骨气?”李建国吼道,“你就这么缺男人?非要跑去缅甸丢人现眼?!”
李晓晴咬着嘴唇:“我不是去谈恋爱的,我只是……想去试试属于自己的人生。”
“你想试就试吧!”李建国猛拍茶几,震得茶杯都晃了,“但你给我记好了,你要是敢踏出国门一步,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出了事,别指望我们去给你收尸!”
02
那天晚上,张梅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李建国一个人抽了整整一包烟。
李晓晴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觉敏发来的缅甸民谣,陌生的旋律让她既害怕又期待。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摆脱城市、摆脱父母、摆脱一切束缚,在陌生的土地上活出真正的自己。
几天后,父母对她彻底失望。
张梅冷冷丢下一句:“你要真走,就别回来。”
李晓晴没再争辩,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退了从上海直飞曼德勒的机票,改从昆明出发,中转曼谷后再飞曼德勒。
签证和防疫准备早就弄好,登革热疫苗、驱蚊药、防晒装备一应俱全。
她在微信上给闺蜜留了条定时消息:“如果我三天没联系你,就给我爸打电话。”
她还给房东转了两个月房租,谎称是“出去旅游写生”。
她从株洲坐高铁到昆明,住进机场附近的小旅馆,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本速写本、一部备用手机,还有奶奶留下的旧玉佩。
凌晨四点,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昆明长水国际机场,安检时看到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曼谷。
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那个叫“觉敏”的男人,走向那个充满未知的异国。
这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旅程。
她以为自己准备充分。
可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不仅是陌生的土地,还有一场无法逃脱的阴谋。
飞机在曼德勒国际机场降落时,阳光正烈。
李晓晴走下舷梯,一股混杂着潮湿和热浪的空气扑面而来,黏得喉咙发紧。
机场不大,通道简陋,四周是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偶尔有鸟儿飞过。
她在入境队伍里排了半天,身后是几个从泰国转机来的商人,前面是一对像是欧洲非政府组织志愿者的夫妇。
递上护照时,边检官皱眉问她:“来干嘛?”
“探望朋友。”她答得干脆。
“从中国来的?”
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邀请函,上面是觉敏用中文写的接待信,盖着非政府组织的公章。
边检官翻看了半天,对照护照照片后,在签证页上盖了个章:“欢迎来到缅甸。”
走出机场,阳光刺眼,李晓晴站在出口四处张望。
车流、穿长裙的当地人、提着水果的小贩、摩托车司机……曼德勒的喧嚣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既热闹又带着一股原始气息。
她正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一个高大、肤色黝黑的男人站在出口,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晓晴”。
“觉敏?”她试探着问。
对方抬头,露出笑容:“欢迎来到缅甸。”
他的声音和视频里一样,低沉而温暖。
觉敏穿着一件简朴的灰色衬衫,脚踩凉鞋,站得笔直。
他接过她的背包,示意她跟上。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一辆老旧的白色皮卡旁。
他打开车门,递给她一瓶冰镇矿泉水。
“旅途顺利吗?”他问。
“还行,就是……有点热。”她笑着说。
“这才三月,到了雨季,这里才真是闷热地狱。”他发动车子,笑着说。
沿途是杂乱的市场、低矮的木屋、堆满垃圾的街角,还有光脚追着摩托跑的孩子。
李晓晴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你住的地方……安全吗?”她试探着问。
“比你想的要安全。”觉敏答,“我安排你住在一个非政府组织项目经理的房子,24小时有保安,离我的营地也很近。”
她松了口气,又问:“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不是说要带志愿者去培训?”
“推了。”他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带着点暧昧,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他不像国内那些一上来就甜言蜜语的男人,他的温柔带着分寸,更显得真诚。
皮卡在城郊一处封闭小区停下,一栋简洁的米黄色小平房映入眼帘,门口种着几株鸡蛋花。
觉敏按响门铃,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走出来——名叫阿南,是非政府组织的项目顾问。
她用生硬的中文笑着说:“你就是晓晴?觉敏跟我提过你,勇敢的中国女孩。”
李晓晴被逗笑了,放下背包走进屋子。
屋里干净整洁,有独立卧室和卫生间,还有空调和净水器,墙上挂着几幅热带雨林的摄影作品,是觉敏带团队拍的。
她洗了个澡,换上轻薄的棉裙,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远处,觉敏和阿南在院子里喝茶,夕阳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
她想,也许这次自己真的选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晓晴跟着觉敏走遍了曼德勒郊外的几个地方,表面上像是浪漫的冒险,实则一步步走向陷阱。
他们在城边的市场里吃了烤鱼和糯米饭,鱼的香味混着辣椒让她胃口大开,她还笑着跟觉敏说这比国内的烧烤好吃。
觉敏带她去了一处河边的村子,村里的孩子围着她笑,她教他们画简单的树和房子,觉敏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得让她心动。
夜晚,他们坐在阿南家的小院子里,喝着当地的椰子酒,头顶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空气里飘着鸡蛋花的香气。
李晓晴靠在椅子上,觉得这一刻的平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甚至开始幻想留在这里,和觉敏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
可她没注意到,觉敏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像在盘算什么。
03
第三天晚上,觉敏提出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说是公益组织的一个秘密营地,能看到真正的缅北夜景。
李晓晴有些犹豫,她想起那辆蓝色皮卡,昨天在市场又看到了一次,尾部的划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试探着问:“那个营地……安全吗?我们不会遇到麻烦吧?”
觉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在那儿待了好几年,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的笑容让她放松了警惕,她点点头,收拾好背包,跟他上了那辆白色皮卡。
车子开出曼德勒市区,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泥泞的土路,两旁的房子逐渐被丛林取代。
李晓晴看着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偶尔有几盏昏黄的灯火一闪而过,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握着手机,想给小雅发条消息报平安,可屏幕上显示没有信号,她皱了皱眉,没多想。
觉敏开着车,哼着一首当地的民谣,声音低沉,像在安抚她的情绪。
车子在一片空地前停下,周围是茂密的丛林,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建筑,亮着冷白的灯光,像个小型工厂。
觉敏下车,从后车厢拿出帐篷和折叠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李晓晴帮他搭帐篷,手有点笨拙,但她努力配合,觉敏时不时朝她笑一下,火光映得他的脸柔和又温暖。
帐篷搭好后,觉敏点燃一堆篝火,火苗跳动,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地。
他递给她一罐椰汁,笑着说:“你会喜欢这里的夜空的,比城里漂亮多了。”
李晓晴接过罐子,抬头看天,果然,星星密得像银河倾泻而下,美得让她忘了不安。
她靠在折叠椅上,裹着毯子,忍不住说:“我从没想过,缅甸的夜空会这么美。”
觉敏坐在她旁边,低声说:“在缅北,星星是唯一的向导,迷路的人都靠它们找路。”
他的语气像在念一首古老的诗,李晓晴听得有些出神,心跳莫名加快。
气氛变得微妙,火光映在觉敏脸上,他突然凑近,低声问:“你冷吗?”
她点点头,觉敏轻轻帮她把毯子裹紧,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他们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李晓晴的脸颊微微发热,她低头掩饰自己的局促。
“我本来想去拍夜景的。”她随口说,“但现在觉得,跟你一起看星星好像更好。”
觉敏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柔:“谢谢你愿意来,晓晴。”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心跳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