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史铁生曾说:“人有时需要独自走走,听听街头人群喧嚣,看看巷尾草木生长,悲伤也成享受。”
这世上,有人惧怕独处,以为孤独便是被世界遗弃;有人逃避喧嚣,以为宁静只能远离尘嚣。
却不知,真正的宁静不是周遭无声,而是在人声鼎沸中,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们活在一个热闹非凡的时代。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每个人都像是被推着向前,少有停歇的片刻。可越是热闹,人心却越是容易感到空落。
我们忙着应付外面的世界,却渐渐疏于照看自己的内心。独处,成了一种奢侈,也成了一种恐惧。
人们害怕面对自己,害怕在寂静中听见内心的空洞。于是用更多的喧闹填满生活,用更紧密的联系伪装充实,殊不知这正是南辕北辙。
独处不是逃避,而是回归。杨绛先生晚年深居简出,却从不觉寂寞,她曾在文字中写道:“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这份淡定从容,不是在避世中得来,恰是在经历过人世沧桑后,学会了与自己安然相处。
一个人若能享受独处,便是在喧闹的世界里为自己辟出一方净土,那里可以安放所有的喜怒哀乐,而不必向外界求取认可。
薄暮时分,独自走在街头,看人群来来往往,听车马喧嚣,却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
这宁静不是外在的,而是从心底升起的。你成了这热闹中的旁观者,却又不是冷漠的旁观者。
你看着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走过,心中涌起温暖;你听到街角小贩的叫卖声,想起儿时巷口的黄昏;你看见高楼间透出的一线夕阳,莫名感动。
悲伤也好,喜悦也罢,在这独处的行走中都变得清晰而珍贵。
悲伤如何成为享受呢?这倒不是自虐,而是懂得了情感的完整。人生的滋味本就酸甜苦辣俱全,若只求喜乐,反倒活得单薄。
杨绛先生在《我们仨》中写尽了对逝去亲人的思念,那文字里的哀伤何其深沉,可读来却不觉得压抑,反而有一种洗涤心灵的力量。
因为她接受这悲伤作为生命的一部分,不抗拒,不掩饰,于是悲伤也成了对过往深情的见证,成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老子在《道德经》中写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有时,最深沉的思考不在寂静的书斋,而在喧嚣的市井;最清晰的自我认知不在独坐冥想,而在人群中的抽离观察。
走在街头,看着陌生人的面容,听着不相关的对话,反而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模样,听见内心的声音。这种“在人群中独处”的体验,像是给自己的心灵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们的文化似乎更推崇合群与热闹。“孤独”二字常被赋予消极的意味。但真正的孤独不是身边无人,而是心中无光。
若能点亮心中的光,独处便是滋养,是沉淀,是与自己最深切的对话。
在无人打扰的时刻,思绪可以自由流淌,不必顾忌他人的眼光,不必迎合世俗的标准。这时候,悲伤也好,快乐也罢,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巷尾的草木,不会因为无人关注而停止生长。它们在墙角的阴影里,在碎石的缝隙中,安静地向着阳光伸展。
人也当如此——即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也要保持生长的姿态。独处时养成的内在力量,会在面对外界风雨时显出它的坚韧。
读史铁生的作品,总感到一种深沉的宁静。这宁静不是天生的,是在轮椅上无数个日夜与自己对话后沉淀下来的。
他说“悲伤也成享受”,是因为他懂得了生命的完整性,接纳了所有境遇赠予的礼物。
这大概就是杨绛先生所说的“洗净铅华”后的生活本质——简单、真实、从容。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学会独处。不是在物理上隔绝于世,而是在心灵上保有一块不受侵扰的园地。
在这园地里,我们可以整理自己的思绪,安放自己的情感,审视自己的来路与去向。这种能力,在这个信息爆炸、社交泛滥的时代,尤为珍贵。
下一次,当你感到疲惫或迷茫时,不妨试试独自走走。不必去什么名胜古迹,就在你家附近的街道,看看寻常巷陌,听听市井人声。
不必刻意思考什么,只是走,只是看,只是听。让外在的喧嚣成为背景音,让内心的声音渐渐清晰。
或许你会发现,那些平日困扰你的烦恼,在这行走中变得不那么沉重;那些模糊的向往,在这独处中显出了轮廓。
生活不会总是阳光明媚,但即便在阴雨连绵的日子,我们也能学会欣赏雨声的韵律。
生命不会永远热闹欢腾,但即便在独行的路上,我们也能听见自己脚步的节奏。
史铁生那句话的深意,大概就在于此——不是鼓励我们追求悲伤,而是教会我们接纳生命的全部,在独处中与自己和解,在喧嚣中找到内心的宁静。
当你能在人群中安然独处,能在热闹中听见寂静,能在悲伤中品出深意,你便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生活不依赖外界的评判,不随着境遇的起伏而动荡,它扎根于你对自己的了解与接纳,生长于你与这个世界既亲密又独立的联系中。
这样的生命,才是饱满而坚实的;这样的行走,每一步都踏在真实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