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帧,是余晖写给大地的诗。
当最后一缕日光,化作熔金般的笔触,整片芦苇荡便苏醒了。
风很轻,轻到每一声呼吸,都让万千苇穗低头私语,漾成一片流淌的、沉默的海。
看,那两只丹顶鹤——
一只是天空的倒影,缓缓舒卷羽翼,像在收起最后一页白昼;另一只是水的访客,步履从容,在青蓝的镜面上,写下篆书般的足迹。

每一步,都荡开一圈年轮。
涟漪很慢,慢得像时光在舒展,从羽尖开始,一层,再一层,把整片水域,揉成了荡漾的丝绸。
而光,始终是这场默剧的主角。
它从西边漫过来,浸透每一茎芦苇,把墨绿染作苍黄,把苍黄酿作金红,最后,在水与天的交界,晕成一场温柔的火灾。

鹤的丹顶,是这画卷里最静的一滴朱砂。
翅膀开合间,仿佛能听见,远古的节气在骨节里流转,一步,是立冬,再一步,已是霜降。
这哪里是油画?
这分明是大地在夕照里,为自己铺开的一页日记。
墨未干,羽未收,而光,正一寸一寸,往更深的静谧里沉去。

直到最后一道金边,隐没在鹤的翅梢。
我们才忽然懂得——
美,从来不是被看见的,美,是一场漫长的降临。
万物有灵,且美。
本文原创,文字: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