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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小区拆迁遇上硬茬开发商,常务副县长逼我限期清场,我反手掏出一张古树保护令让他傻眼

老旧小区拆迁遇上硬茬开发商,常务副县长逼我限期清场,我反手掏出一张古树保护令让他傻眼......我刚上任拆迁办主任第一天

老旧小区拆迁遇上硬茬开发商,常务副县长逼我限期清场,我反手掏出一张古树保护令让他傻眼

......

我刚上任拆迁办主任第一天,办公桌上就摆了两样东西:一份常务副县长签发的“限期清场令”,一块开发商赵刚让人送来的金砖。

赵刚的话带得很清楚:“林局,要么拿钱闭嘴,咱们把事办了;要么你就像前任一样,卷铺盖滚蛋。”

看着那块金灿灿的砖头,我笑了。

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却不知道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给别人找不痛快。

想让我背锅强拆?

做梦。

我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古树名木鉴定申请表》。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01

「林局,这可是纯金的。」

赵刚把那个沉甸甸的锦盒推到我面前,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锦盒半开着,里面那块金砖晃得人眼晕。

我坐在办公桌后头,没动,也没看那块金砖,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茶有点凉了,但我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赵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紧不慢地问。

赵刚身子往后一仰,两条腿直接架在了我的茶几上,那双锃亮的皮鞋正对着我的脸。

「林局,大家都是明白人。」

赵刚点了根烟,也不给我发,自顾自地吞云吐雾。

「红旗小区的那个项目,拖得太久了。马县长很不高兴,我也很着急。前任王主任就是因为办事不利索,才去党史办修身养性的。」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我的地毯上。

「您刚上任,我知道您想烧那三把火。但火别烧到自己身上。这一周,我要看到所有钉子户全部清场。」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赵总,红旗小区那几个老住户,是因为补偿款不到位才不肯搬的。政策规定,补偿款得先到位,人才能走。」

赵刚笑了,笑得很轻蔑。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局,您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呢。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这块砖头,是给兄弟们的茶水费。事办成了,以后这种茶水,管够。」

他说完,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一周时间。林局,别让我难做,也别让自己难看。」

赵刚走了,门摔得很响。

我也没看那个锦盒,而是拿起了桌上的红头文件。

《关于红旗小区老旧改造攻坚战的实施意见》,上面签发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马洪涛的名字。

常务副县长。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前任老王就是因为不肯配合强拆,被马洪涛找个由头踢走了。

现在轮到我。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卷铺盖走人。

看来,他们觉得我也就这两条路可走。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块抹布,走到茶几前,用力擦掉了赵刚留下的鞋印。

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不留。

金砖?

我想笑。

这哪里是金砖,分明是买命钱。

我林远山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脊梁骨还没断。

想让我当枪使,去欺负老百姓?

做梦。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李,帮我查查红旗小区的档案,尤其是建国前的那些。」

既然是死局,那我就把这棋盘给掀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红旗小区。

我也没带随行人员,甚至没开公车,骑着我的旧电瓶车就去了。

小区很破。

到处是断壁残垣,拆了一半的楼房像张着大嘴的怪兽。

还没进核心区,我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一群带着黄安全帽的人正围在一处老宅子前头,手里拿着铁棍和扳手。

对面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举着拐杖和扫把。

「让开!都他妈让开!」

领头的那个“黄帽子”嗓门很大,推搡着前面的老人。

「谁敢动这棵树,我就死在这!」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老爷子,死死抱住门口的一棵大槐树。

那是陈老,以前中学的退休教师,出了名的硬骨头。

我停好车,也没急着过去,就在边上看着。

那帮“黄帽子”里,有几个生面孔,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正经工人。

这是赵刚的人。

他们在激怒老百姓。

只要老人一动手,这帮人立马就会躺下装死,然后警察一来,定个“暴力抗法”,事情就成了。

这种套路,太脏。

眼看着那个“黄帽子”要动手拽陈老,我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走了过去。

「住手。」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那个“黄帽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谁啊?少管闲事!」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陈老面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陈老,身体还好吗?」

陈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

「你是……那个新来的主任?」

我点点头。

「我是林远山。」

周围的居民一下子炸了锅。

「就是他!就是这帮当官的要拆我们的家!」

「打死这帮狗官!」

几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就要冲上来。

那几个“黄帽子”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甚至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他们就等着这一刻。

我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摘下眼镜,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打,往这打。」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打了我,你们正好进局子,这房子明天就被铲平。正合了开发商的心意。」

那几个年轻人僵住了。

我又转头看向那个领头的“黄帽子”。

「你是哪个施工队的?这块区域还没签协议,谁让你带人进场的?」

那个领头的一愣,没想到我这么硬气。

「赵总让我们来的!这是为了加快进度!」

「赵总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我突然提高了嗓门,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立刻,滚出去。」

那个领头的被我镇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没敢动。

我掏出手机。

「三分钟不走,我给治安大队打电话,告你们寻衅滋事。我是住建局副局长,你看这一片归不归我管。」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居民们渐渐安静下来。

陈老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林主任,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笑了笑,把眼镜戴回去。

「陈老,我不是来唱戏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但这房子,能不能保住,还得看您这棵树。」

03

这天晚上,马洪涛组了个局。

在县里最有名的“海悦山庄”。

包厢很大,就坐了三个人。

马洪涛,赵刚,还有我。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马洪涛给我倒了一杯酒,酒是三十年的陈酿,香气扑鼻。

「远山啊,今天下午你在红旗小区,很威风嘛。」

马洪涛笑眯眯地说,但这笑意不达眼底。

我双手接过酒杯。

「马县长,我是怕出乱子。要是真打起来,伤了群众,咱们都不好交代。」

「交代?我要什么交代?」

马洪涛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我要的是进度!是政绩!那个项目市里都挂了号的,拖一天就是几十万的利息,这钱你出?」

赵刚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林局,有些老人就是老糊涂了,给脸不要脸。咱们作为执行者,得帮他们做决定。」

赵刚插了一句。

我放下酒杯。

「赵总,陈老那宅子是祖产,而且我看那几棵树有些年头了,要是真铲了,万一以后有人查起来……」

「查个屁!」

马洪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在响。

「在这个县里,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林远山,我调你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来给我普法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没清场,你就给我写辞职报告滚蛋!」

赵刚给马洪涛点了一根烟,阴阳怪气地说:

「林局,您是读书人,爱惜羽毛。但有时候,羽毛太重了,飞不起来啊。不如我让人帮您一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贪权,一个图财。

真是一对好搭档。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马县长,赵总,我尽力。但我还是那句话,程序得走完,不然以后大家都有麻烦。」

「程序我来搞定,你就负责清场!」

马洪涛大手一挥。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

临走的时候,赵刚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局,那个金砖还在你那吧?不喜欢金的,下次我送玉的。只要咱们是一条心,什么都有。」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出了山庄,夜风很凉。

我把领带扯松了一些,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我怕了。

其实,我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马洪涛搂着赵刚的肩膀,桌上是一瓶价值不菲的名酒。

这张照片现在没用。

但以后,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我得先解决那几棵树的问题。

04

离开饭局,我没回家,直接去了陈老家。

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陈老还没睡,院子里的灯亮着。

看到我来,他有些意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林主任,这么晚了,又是来劝我搬家的?」

陈老的语气很冷。

我走进院子,没进屋,直接走到了那口老井边上。

井沿上长满了青苔,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借着月光,我隐约认出了上面的年号。

民国七年。

我又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这树干,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陈老,我不劝您搬。」

我转过身,看着陈老。

「我想知道,这树,还有这井,到底有什么说法?」

陈老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后,他叹了口气。

「这宅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这井,是那时候为了给抗日游击队送水挖的。这树,下面埋着我大伯的骨灰,他是打仗死的。」

陈老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们说给我两百万,让我走。林主任,这是钱的事吗?这树要是铲了,我这根也就断了。」

我心里一震。

这不仅仅是几棵树,这是历史,是人命。

可是,在马洪涛和赵刚眼里,这些都只是碍事的垃圾。

「陈老,县志上有记载吗?」

我急切地问。

陈老摇摇头。

「那个年代乱,哪有人记这个。后来我也申请过几次保护,但上面没人理,说这不够级别。」

不够级别。

这就是他们肆无忌惮的理由。

只要不在名录里,那就不是文物,就是一堆烂木头,一堆破石头。

但只要能证明它们的价值,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就能卡住赵刚的脖子。

我想起了我在省里挂职时认识的一个老专家。

他是省林草局的古树名木鉴定权威。

「陈老,您信我吗?」

我走到陈老面前,目光灼灼。

陈老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看你这后生,和他们不太一样。」

「好。那从现在开始,您把院门锁死,谁来也不要开。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连夜回了办公室。

翻箱倒柜,找出了《古树名木保护条例》和《历史文化街区认定办法》。

一条一条地对。

树龄一百年以上,为二级古树。

具备重要历史纪念意义的建筑,可以申报历史建筑。

这就够了。

只要省里的专家认,县里就算把天捅破了,也不敢动。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材料。

题目很简单:

《关于请求对

平栖县红旗小区古树名木及历史遗存进行紧急抢救性鉴定的请示》。

这一夜,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05

第三天。

也是赵刚给的最后期限。

一大早,我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林局,挖掘机已经进场了。您来不来剪个彩?」

他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我在医院,打吊针。」

我撒了个谎,声音装得很虚弱。

「急性肠胃炎,去不了了。赵总,你看着办吧。」

「哈哈哈,林局果然是聪明人。身体要紧,您歇着,剩下的脏活我来干。」

挂了电话,我并没有在医院。

我在高速公路上。

车速很快,我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材料,还有陈老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家族回忆录。

我要去省城。

越级上报,这是官场大忌。

一旦失败,我就彻底完了。

马洪涛会有一百种方法整死我。

但我顾不上了。

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省林草局。

我没去办事大厅,那太慢了。

我直接去了家属院,敲响了孙老的门。

孙老是我在省厅挂职时的老师,也是那个古树专家。

看到我满头大汗的样子,孙老愣住了。

「小林?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客套,直接把材料摊在桌子上,把陈老拍的照片递给他。

「老师,救命。」

我说得只有两个字。

孙老戴上老花镜,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一开始,他的眉头是皱着的。

慢慢地,他的眼睛亮了。

「这是……这是正宗的国槐啊!看这树冠,起码一百五十年了!」

他又看了看那口井的照片。

「这井壁上的刻字……民国七年……这是文物啊!」

孙老猛地抬起头,一脸怒气。

「这种宝贝,居然不在保护名录里?你们平栖县是怎么搞工作的?」

我苦笑了一声。

「老师,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开发商的挖掘机已经到门口了,今天就要铲平。」

「混账!」

孙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局里的内线。

「备车!叫上文旅厅的老张,马上跟我去平栖县!」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从省城回平栖县还要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赵刚会干什么?

我不敢想。

我只能拼命踩油门,跟着孙老的车,往回赶。

手机一直在响。

是马洪涛打来的,还有办公室主任打来的。

我一个都没接。

快到平栖收费站的时候,陈老的孙子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院墙已经被推倒了一半,那台巨大的挖掘机铲斗,正悬在老槐树的头顶。

下面只有一行字:

「林叔叔,他们动手了。」

06

我那辆破捷达的油门已经被踩进了油箱里。

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轰鸣,车速表指到了140。

副驾驶上,孙老紧紧抓着把手,脸色煞白,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手机还在响。

是马洪涛。

这已经是第十二个电话了。

我没接,直接按了关机。

现在接电话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听到他的咆哮和威胁,还会分我的心。

「小林,还有多远?」

孙老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还有二十分钟,老师,您坐稳了。」

我又变了一次道,超了一辆大货车。

二十分钟。

在平时,这也就是抽两根烟的功夫。

但现在,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红旗小区的生死。

……

此时的红旗小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我后来从行车记录仪和居民拍的视频里看到的。

赵刚显然是急眼了。

他没穿那身名贵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迷彩服,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站在一堆砖头瓦块上。

「给我推!出了事我负责!」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台挖掘机同时启动,黑烟喷涌而出,像三头野兽发出的低吼。

最前面的那一台,铲斗高高扬起,直奔陈老的院墙。

「不准动!」

陈老冲了出来。

他没拿拐杖,手里举着一个煤气罐。

那是真的煤气罐,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从哪翻出来的。

「谁敢过来,我就点火!大家同归于尽!」

陈老的声音嘶哑,眼睛通红。

挖掘机停了一下。

赵刚骂了一句脏话,跳下砖堆,冲着那几个“黄帽子”喊:

「他是吓唬人的!那是空罐子!给我上,把老东西拉开!」

七八个大汉冲了上去。

居民们也急了,拿着铁锹和棍棒迎了上去。

双方撞在了一起。

哭喊声、骂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个年轻小伙子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捂着腹部倒在地上起不来。

陈老被人按住了肩膀,但他死死抱着那个煤气罐不松手。

「赵刚!你不得好死!」

陈老绝望地嘶吼。

赵刚走过去,一脚踢开煤气罐,冷笑着看着陈老。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这破树连根拔起的!」

他转过身,对着挖掘机司机做了一个“砍”的手势。

「推!」

巨大的铲斗再次动了。

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那棵百年的老槐树。

树叶在颤抖,仿佛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就在铲斗距离树干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天空。

07

这刹车声太响,太急。

连挖掘机司机都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操作杆一抖,铲斗擦着树皮滑了过去,把地上的石桌砸了个粉碎。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一辆满身灰尘的捷达车横在小区门口,后面紧跟着两辆黑色的奥迪A6,挂着省城的牌照。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下来。

腿有点软,但我顾不上。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赵刚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但随即又挂上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林局,您不是在打吊针吗?怎么,这药效挺快啊,又能跑能跳了?」

他没把我看在眼里。

但他没看到我身后的车。

孙老从捷达车上下来了,虽然脸色苍白,但腰杆笔直。

紧接着,后面两辆奥迪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和专业的勘测设备。

其中一个,正是省文旅厅文物保护处的张处长。

这一行人的气场,和乱糟糟的拆迁现场格格不入。

赵刚愣了一下,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局,这几位是?」

我没理他,快步走到陈老身边,把他扶起来。

「陈老,没事吧?」

陈老看着我,又看了看孙老,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

「林主任……你……」

孙老看都没看赵刚一眼,径直走向那棵老槐树。

他摸着被铲斗擦伤的树皮,手在颤抖。

「造孽……简直是造孽!」

孙老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赵刚。

「这是谁干的?谁给你们的胆子破坏古树?」

赵刚被孙老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在社会上混的,很快就镇定下来。

「老头,你谁啊?这树挡了路,经过县里批准拆除的。你少在这倚老卖老。」

「批准?谁批的?」

张处长走了上来,拿出一本证件,亮在赵刚面前。

「我是省文旅厅的。这位是省林草局的专家孙老。我现在怀疑这里涉及重大文物破坏,请你们立刻停止施工,接受调查。」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说我是县官不如现管,那省厅的人就是天兵天将。

这叫降维打击。

「省……省里的?」

赵刚结巴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消失的这一天,竟然是去搬救兵了。

而且搬来的不是一般的救兵,是能直接把他的项目钉死的尚方宝剑。

「林远山,你……你阴我?」

赵刚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地看着他。

「赵总,我早就告诉过你,程序得走完。你不听,非要走捷径。现在好了,捷径走成了死路。」

08

现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那几台挖掘机全都熄了火,司机们缩在驾驶室里不敢露头。

那些拿着棍棒的“黄帽子”也都悄悄往后退,把手里的家伙扔在地上。

孙老和张处长的人动作很快。

测量树围,取样树皮,查看古井的刻字,拍照取证。

不到半个小时,初步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张处长拿着一份手写的现场勘查记录,走到我面前。

「林局长,根据初步鉴定,这两棵国槐树龄在160年以上,属于二级古树名木。这口井,具备重要历史价值,建议立即申报历史建筑。」

他声音很大,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按照《文物保护法》和《古树名木保护条例》,在保护方案出台前,严禁任何形式的施工。」

说完,他把那份记录递给我。

「林局长,你是本地主管部门的负责人,现在,这里由你接管。」

我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这哪是纸,这是五指山。

我转身,面对赵刚。

赵刚正拿着手机,在那边小声打电话,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给马洪涛打电话求救。

我走到他面前。

「赵总,听清楚了吗?」

赵刚放下手机,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远山,你别得意。马县长马上就到。你越级上报,这是违反组织原则!你等着挨处分吧!」

「处分?」

我笑了,把那份鉴定记录拍在他的胸口。

「就算枪毙我,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我有权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和机器,滚出这个小区。」

「你敢!」

赵刚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的电话。

「喂,老刘吗?我是林远山。红旗小区这里有人破坏国家二级保护古树,阻碍省厅专家执法。麻烦你带人来一趟,把相关责任人带回去问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赵刚。

「赵总,是自己走,还是坐警车走?」

赵刚的脸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那一群省里来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愤怒的群众,最后目光落在那份鉴定记录上。

他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

彻底输了。

「好,林远山,你有种。」

赵刚咬着牙,一挥手。

「撤!」

挖掘机轰隆隆地倒了出去,那群“黄帽子”也像丧家之犬一样散了。

居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陈老走过来,想要给我跪下。

我一把扶住他。

「陈老,使不得。这是我该做的。」

看着赵刚离去的背影,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赵刚只是条狗,真正的主人还没露面。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县委办主任打来的。

「林局长,马常务通知,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所有相关部门一把手必须参加。他在会议室等你。」

语气很生硬,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孙老。

孙老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只要我在,没人能动这些树。也没人能随便动你。」

09

县委小会议室。

烟雾缭绕。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洪涛坐在正中间,脸色黑得像锅底。

两边的位子上,坐着城管局、规划局、公安局的一把手,还有赵刚。

赵刚已经换回了西装,正坐在马洪涛下手,一脸委屈地诉苦。

「……林局长不配合工作也就算了,还带着外人来捣乱。那几个所谓的专家,连个手续都没有,就在现场发号施令。我的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这损失谁赔?」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

「林远山!」

马洪涛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子跳起来老高。

「你好大的胆子!」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没坐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马县长,我不知道我胆子大在哪里。」

「你还有脸问?」

马洪涛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越级上报!擅自停工!你眼里还有没有县委县政府?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你知不知道红旗小区改造是全县的一号工程?你这是在拆台!是在搞破坏!」

他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那个省里的专家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先向县里汇报?你是不是觉得县里管不了你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放在桌子上。

「马县长,情况紧急。当时挖掘机已经要铲树了。如果不请专家来,那几棵二级古树现在已经变成木头渣子了。根据《刑法》,毁坏珍贵树木,是要判刑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在救这个项目,也是在救在座的各位。真要出了事,谁负责?赵总负责吗?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你少拿法律压我!」

马洪涛根本不听。

「我是常务副县长,全权负责这个项目!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你林远山就是想出风头,想立功!我告诉你,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严惩!」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纪委副书记。

「老张,我建议,立刻对林远山进行停职调查!红旗小区的项目,由住建局老刘暂时接手!」

赵刚在旁边露出了得意的笑。

停职。

这就是他们的杀手锏。

只要把我拿掉,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说话。

在这个县里,马洪涛的话就是圣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门推开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像是触电一样站了起来。

进来的是县委书记,张国华。

张书记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腋下夹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马洪涛愣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书记,您怎么来了?这种小事我们处理就行了。这个林远山太不像话……」

张书记摆摆手,打断了马洪涛的话。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把保温杯放下,又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在桌子正中央。

然后,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马洪涛身上。

「老马,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张书记的声音很慢,很稳。

「红旗小区的事,我也听说了。省里的文件,刚才直接发到了我的机要室。」

马洪涛心里一咯噔,试探着问:

「书记,省里是什么意见?是不是批评我们工作推进不力?」

他还在赌。

赌省里会为了GDP,默许他们的行为。

张书记没说话,只是伸手翻开了那个蓝色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红头文件,轻轻推到马洪涛面前。

「这是省委办公厅刚发下来的督办函。」

马洪涛赶紧拿起来看。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抖。

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灰。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我看得很清楚,那份文件上,不仅有“立即停工整改”的字样,还有一行醒目的批示。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张书记看着马洪涛那一脸冷汗的样子,突然身子前倾,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窒息的话:

「老马,别光看第一页。翻过去,看看第二页附带的那个举报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