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如果肥胖的浪潮仍在加速，我们该如何应对？在临床一线，医生常常面临这样一种无力感：即使患者严格控制传统意义上的“热量摄入”，体重依旧难以回落。问题或许并不在于单一的糖或脂肪，而是现代饮食背后“隐形的推手”——超加工食品。本综述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为破解肥胖机制提供了新的切入口和思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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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肥胖与超加工食品的关联：从生态学到机制的探索肥胖问题已成为全球公共卫生的重大挑战，预计到2035年，全球5岁以上人口中超重和肥胖的比例将超过50%，达到40亿人。肥胖不仅是个人健康问题，更对社会经济造成了巨大负担，预计到2035年，肥胖相关的全球经济影响将从2020年的1.96万亿美元翻倍至超过4万亿美元。目前，肥胖在儿童和青少年中的发病率不断上升，导致肥胖暴露时间延长，进一步增加肥胖相关并发症的风险。
尽管肥胖是多因素疾病，但环境变化（如饮食和生活方式的改变）被认为是肥胖流行的核心驱动因素。近年来，全球食品系统发生了深刻变化，推动了超加工食品（UPF）的广泛消费。这些食品通常具有高能量密度、低纤维含量和高糖高脂特征，可能通过多种机制促进能量摄入和体重增加。既往研究已将西方饮食模式与肥胖相关联，但这些研究多聚焦于单一营养成分（如糖、脂肪）的影响，而未系统探讨食品加工水平本身对肥胖的作用。此外，UPF对肥胖的影响可能涉及更复杂的生物机制，包括食物奖励系统、饱腹感调节和肠道微生物群的变化，这些机制尚未被充分阐明。
在此背景下，2025年8月，Nature Reviews Endocrinology发表了一篇题为“The role of ultra-processed food in obesity”的综述文章，系统性地分析了UPF与肥胖之间的关系。文章从历史、流行病学和机制研究等角度，提供了对UPF如何驱动肥胖流行的新见解。
超加工食品（UPF）定义为通过工业配方制造的食品，其采用将食品分解成成分（如油、淀粉和甜味剂）、进行化学修饰并添加化妆品添加剂的方式生产。这类食品具有高能量密度、柔软的质地、不平衡的营养成分以及高度退化的食品基质。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全球UPF的消费量显著增加，反映了全球向更超加工饮食的转变。数据显示，在高收入国家中，美国和英国的UPF摄入量超过每日能量的50%，而意大利仅为18%。在中等收入国家，UPF摄入量通常较低，例如中国为5%，墨西哥为30%。然而，UPF的销售在许多中等收入国家，特别是在亚洲、中东和非洲，正在迅速增长。
流行病学和实验研究表明，高UPF摄入与能量摄入增加、体重增加和超重肥胖指标相关。例如，一项包含多国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与低UPF摄入相比，高UPF摄入使成年非孕妇超重风险增加36%，肥胖风险增加19%至55%，腹型肥胖风险增加41%至49%。此外，UPF摄入每增加10%，超重、肥胖、超重或肥胖（综合评估）以及腹型肥胖的风险分别增加6%、7%、3%和5%。这些研究结果强调了UPF在肥胖流行中的重要作用。特别地，UPF的高能量密度和柔软质地通过加速进食速度和能量摄入速度，削弱饱腹感反应，从而促进过度能量摄入。
食物奖励系统与超加工食品的成瘾性，内分泌途径与代谢调节的紊乱，肠道微生物组介导的肥胖机制超加工食品常常包含超可口的营养组合，如高脂肪和高糖、高碳水化合物和高钠，这些组合能够显著增强食物的奖励特性，超越单一营养成分的效果。这种超可口性可能在食物选择、摄食行为和体重增加中起重要作用，并与食物成瘾、暴饮暴食和渴望相关。在Hall等人的随机对照试验（RCT）中，超可口食物的比例解释了UPF饮食与非UPF饮食之间42%的非饮料餐能量摄入差异。
内分泌途径方面，非营养性甜味剂（NNS）广泛用于UPF中以提供甜味而不含热量。WHO对干预性研究的系统回顾表明，与摄入糖相比，NNS摄入可小幅减少脂肪量（低确定性证据）。但在前瞻性队列研究中，NNS摄入与较高的BMI和增加的肥胖、2型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风险相关（非常低至低确定性证据）。动物和体外研究表明，NNS可能通过与细胞外甜味受体相互作用、刺激胰岛素和肠促胰液素分泌、改变葡萄糖代谢、上调脂肪生成、改变大脑的营养感知以及改变肠道微生物组等途径影响体重。
肠道微生物组在饮食与超重之间的联系中起着关键作用。饮食引起的肠道微生物组组成和活动的改变，以及肠道屏障功能的变化，可以通过影响宿主能量摄入、从食物中提取热量、能量稳态、脂肪积累和内毒素血症诱导的低度全身炎症来促进体重增加。研究表明，UPF的摄入可能通过其高脂肪和无细胞营养成分、低纤维含量以及常见的添加剂（如NNS或乳化剂）来改变肠道微生物组的组成，从而增加肥胖风险，并促进代谢内毒素血症和肠道通透性。
超加工食品对不同人群的影响差异，当前研究的局限性与未来研究方向尽管现有研究已经揭示了UPF与肥胖之间的明确关联，但目前对于UPF在不同生命周期阶段、人群亚组和地理环境中的影响仍知之甚少。例如，儿童、青少年和孕妇等关键时期的研究相对有限，而这些时期的饮食暴露可能对健康产生持久影响。此外，由于伦理问题，关于高UPF摄入的随机对照试验可能难以实施，未来的研究可以考虑在通常摄入高UPF的参与者中减少UPF摄入的效果。
未来研究应进一步阐明UPF摄入、能量摄入增加和体重增加之间的机制联系，特别是本文所述的潜在途径。目前正在进行或最近完成的多项随机对照试验旨在揭示UPF的特性和生理途径如何影响能量平衡。此外，鉴于NNS和乳化剂等常用食品添加剂对健康的影响的证据不断出现，有必要重新评估这些添加剂的安全性，考虑其内分泌、代谢和微生物组介导的影响。同时，改进饮食评估方法和营养成分数据库对于确保UPF消费及相关暴露数据的准确性至关重要。这些研究将有助于在人群、临床和个体层面制定更精确的措施和建议，以应对肥胖挑战。
总结本文综述强调超加工食品（UPF）在全球肥胖流行中的关键作用，揭示了其通过多种机制促进能量过量摄入和体重增加，包括高能量密度、柔软质地、超可口性组合对摄食行为和饱腹感的影响，以及可能涉及的肠道微生物组改变和内分泌紊乱。流行病学和实验数据一致表明，高UPF摄入与肥胖风险显著相关，其影响在不同人群和生命周期阶段可能存在差异。作者呼吁采取多方位政策努力，包括财政措施、包装正面警示标签和营销限制，以减少UPF消费，并推动向健康促进型食品系统的转变。对于临床医生而言，在实践中应更加关注患者的饮食模式，特别是UPF的摄入情况，将其作为肥胖管理和预防的重要切入点。其次，医生可以指导患者识别和减少UPF的摄入，鼓励选择未加工或minimally processed foods（如新鲜蔬果、全谷物和瘦肉），以改善营养状况和体重管理。此外，针对儿童、孕妇等特殊人群，医生应强调早期饮食模式对健康的影响，提供个性化饮食建议以降低肥胖风险。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讨UPF的生物机制，特别是其在关键生命时期的影响，同时需改进饮食评估工具和营养数据库，以支持更精准的公共卫生策略和临床建议。
参考文献
JUUL F, MARTINEZ-STEELE E, PAREKH N, MONTEIRO CA. The role of ultra-processed food in obesity. Nat Rev Endocrinol. 2025 Jul 14. doi: 10.1038/s41574-025-01143-7.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40659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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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白术
审核：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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