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远正在会议室里签署合作协议,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小林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陆、陆总……苏、苏清媛小姐回国了。”
陆哲远的语气依旧冰冷,“她回来关我什么事?”
“不是的陆总,”小林咽了口唾沫,语气更加焦急,“她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
“苏小姐说那两个孩子是您的。”
陆哲远直接挂掉电话,抓起西装外套往外走。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陆哲远的脑子一片混乱,孩子?他的孩子?
02
下午四点半的国际机场到达大厅里人声鼎沸,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和中英双语的欢迎词。
苏清媛站在二号出口旁的咖啡店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搭配黑色高跟鞋,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她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整个人的气质和五年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五年前的苏清媛,眉眼间总是带着一丝怯懦,站在陆哲远身边时,总会不自觉地往他身后躲,而现在的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左右手分别牵着一个孩子,男孩穿着蓝色的小夹克,戴着一顶黄色的渔夫帽,女孩则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丸子。
两个孩子都戴着卡通图案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男孩的眼睛像极了陆哲远,狭长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挑,女孩的眼睛则像苏清媛,圆圆的,睫毛又长又密。
两个孩子格外乖巧,只是安静地站在妈妈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偶尔有路人经过,都会忍不住小声夸赞“这对双胞胎真可爱”“孩子妈妈真漂亮”,苏清媛只是微笑着点头回应。
她的脚边靠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这次回国,她只带了这一个箱子和两个孩子。
陆哲远冲进到达大厅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薄汗,作为盛世集团的继承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处变不惊,可此刻他的呼吸都变得紊乱。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很快就定格在了不远处的苏清媛身上,还有她身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一刻,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时间也放慢了脚步,陆哲远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一步一步朝着苏清媛走去,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苏清媛抬起头,看到他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就像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
“你来了。”苏清媛的声音和五年前一样,温柔又清亮。
陆哲远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抬起来看着苏清媛,声音沙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到他面前说:“你自己看吧。”
陆哲远接过文件袋,里面装着两份全英文的亲子鉴定报告,虽然是英文,但他一眼就看懂了关键信息。
被检测人是陆哲远,比对样本分别是五岁两个月零三天的男性儿童和五岁两个月零三天的女性儿童,报告结果显示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结论明确支持陆哲远为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这份报告是一周前由星海市某权威医学中心出具的,陆哲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再次看向两个孩子,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男孩的眉眼、女孩的鼻子,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都在告诉他,这两个孩子确实是他的。
“他们……真的是我的孩子?”陆哲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你的娃。”苏清媛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弯腰对两个孩子轻声说道:“宝贝们,快叫爸爸。”
男孩抬起头,眨了眨和陆哲远极为相似的眼睛,小声但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女孩也跟着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声音软糯可爱。
陆哲远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连忙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他看着苏清媛问道:“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怀孕的事情?”
苏清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告诉你?告诉你我怀孕了,然后让你妈妈带我去做羊水穿刺,确认是不是你们陆家的种?还是让你爸爸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
“陆哲远,五年前你选择和我离婚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陆哲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苏清媛打断了。
苏清媛把脚边的行李箱往前推了推,又轻轻将两个孩子往陆哲远面前带了一步,平静地说道:“这两个孩子,你带回去带四十天,好好体验一下当爸爸的感觉。”
“四十天后我会来接他们,这期间,不要联系我。”
说完,苏清媛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利落,一步一步,没有丝毫留恋。
陆哲远愣在原地,直到苏清媛走出五米远,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喊道:“等等!苏清媛!”
苏清媛没有回头,依旧继续往前走,陆哲远快步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皮肤依旧像五年前一样光滑。
苏清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松手。”
陆哲远没有松开,而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把话说清楚,这五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五年我过得很好,不用你关心。”苏清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他的西装口袋,“这是我的临时住址,孩子的生活习惯和注意事项,我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好好照顾他们,如果让我知道他们受了一点委屈,”苏清媛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哲远,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陆哲远当然知道,五年前苏清媛提出离婚时,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我们离婚吧”,当时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还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可她却说“我想要自由”。
第二天,苏清媛就搬出了陆家,一周后签下离婚协议,一个月后就飞往了星海市,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这次,陆哲远没有再追上去,他看着苏清媛的身影走进人群,最终消失在出口处,就像五年前一样,头也不回。
他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脚边是苏清媛留下的行李箱,身边是两个刚刚认了他的孩子。
男孩仰头看着他,小声说道:“爸爸,我饿了。”
女孩拉了拉他的裤腿,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点星海市的口音,和苏清媛很像:“爸爸,我想上厕所。”
陆哲远低头看着这两张稚嫩的小脸,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五年前离婚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苏清媛有任何交集,可五年后,她突然带着两个孩子出现,说这是他的娃,还让他带四十天。
他凭什么要听她的安排?可看着两个孩子清澈又懵懂的眼睛,那句“把他们送到福利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助理小林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问道。
陆哲远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女孩,另一只手牵起男孩,声音沙哑地说:“回家。”
小林连忙接过地上的行李箱,又忍不住问道:“那苏小姐那边……”
“别提她。”陆哲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抱着孩子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女孩很轻,软软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男孩则乖乖地跟在他身边,安静得不像话。
走到半路,女孩突然小声说道:“爸爸,你身上好香啊。”
陆哲远愣了一下,问道:“什么香?”
“就是妈妈说的那种,成功人士的味道。”女孩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继续说道,“妈妈说,我爸爸是个很厉害的成功人士,长得帅,个子高,还有很多钱。”
“但是……”女孩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但是什么?”陆哲远追问。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旁边的男孩仰头看着他,补充道:“妈妈说,爸爸很忙,忙到没时间回家,忙到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家。”
陆哲远的脚步瞬间停住,停车场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的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眼睛渐渐闭上,男孩也靠在他的腿边,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陆哲远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这五年,他好像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
忘记了那个曾经每天晚上等他回家的女人,忘记了那个笑着对他说“哲远,我给你煲了汤”的女人,忘记了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手在发抖却一滴眼泪都没掉的女人。
这些记忆,他竟然忘得干干净净。
03
车子驶回陆家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这座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占地广阔,带着私人花园和游泳池,是陆哲远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五年前苏清媛搬出去的地方。
车子停在大门前,管家老林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陆哲远抱着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下车,老林惊讶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少爷,这、这是……”
“我的孩子。”陆哲远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老林愣在原地,直到陆哲远抱着孩子走进客厅,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客厅里,陆哲远的母亲赵慧兰正在插花,听到脚步声后头也没抬地说道:“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吗?”
“妈。”陆哲远喊了一声。
赵慧兰抬起头,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和身边牵着的孩子后,手里的剪刀“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尖利地问道:“这、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我们家?”
陆哲远把怀里的女孩轻轻放在沙发上,女孩被惊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男孩也跟着爬上沙发,挨着妹妹坐下。
两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豪华得不像话的客厅,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真皮沙发,还有墙上挂着的名贵画作,都让他们感到十分新奇。
赵慧兰快步冲过来,抓住陆哲远的胳膊追问道:“承泽!我问你话呢!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孩子?你快说啊!”
陆哲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递给母亲说:“您自己看吧。”
赵慧兰一把抢过报告,打开看了三秒钟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尖叫道:“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清媛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妈,注意你的措辞。”陆哲远打断了她的话。
赵慧兰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语气激动地说道:“你居然让我注意措辞?这个贱人偷偷生下我们陆家的种,五年都不吭声,现在突然带回来,她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要钱吗!”
她把报告狠狠摔在地上,伸出手指着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厉声质问道:“说!你们妈妈是不是教你们来向我们要钱的?快说!”
两个孩子被她凶狠的样子吓到了,女孩往哥哥身边缩了缩,男孩则抿着嘴唇,眼神平静地看着赵慧兰,那种平静根本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有的。
“奶奶。”男孩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十分清晰,“妈妈说你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果然没错。”
赵慧兰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妈妈说,奶奶说话很难听,像电视里的坏皇后。”男孩重复道,语气依旧平静。
赵慧兰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男孩,陆哲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妈!”
“你放开我!”赵慧兰挣扎着,“这个小杂种,跟他妈一样没教养!”
“妈!”陆哲远的声音更加低沉,“他们是我的孩子,是您的孙子孙女,请注意您的身份。”
赵慧兰僵住了,她看着陆哲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沙发上两个怯生生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苏清媛那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你要和林家的千金订婚了,故意带着孩子回来搅局,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陆哲远松开母亲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告,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说:“妈,孩子我会养,至于苏清媛,她不是来搅局的,她是来还债的。”
赵慧兰愣住了,一脸疑惑地问道:“还债?她欠我们什么债了?”
陆哲远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沙发上的两个孩子,男孩正在小声安慰妹妹:“妹妹不怕,妈妈说,爸爸家的人都这样,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待四十天就可以走了。”
四十天,陆哲远想起苏清媛临走时说的话,让他体验四十天当爸爸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这四十天,可能会无比漫长。
晚饭的时候,陆哲远的父亲陆正国回来了,看到餐桌旁多了两个孩子,他愣在门口,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有两个孩子?”
赵慧兰红着眼睛,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苏清媛“居心叵测”“挟子敲诈”,陆正国听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陆哲远,语气严肃地问道:“你确定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确定,鉴定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是真的。”陆哲远肯定地回答。
陆正国在餐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男孩正在安静地吃饭,女孩则有些挑食,把盘子里的胡萝卜拨到了一边。
“不许挑食。”陆哲远下意识地说道,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女孩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妈妈说,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不吃,吃饭最重要的是开心。”
陆哲远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陆正国冷哼一声,问道:“这也是苏清媛教你的?”
男孩抬起头,看着陆正国说:“爷爷,妈妈教得很好,我和妹妹都会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自己睡觉,妈妈还说,不能浪费粮食。”
他一边说,一边把妹妹拨到一边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的碗里:“妹妹不吃,我吃。”
陆正国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沐辰。”男孩回答道。
“苏?”陆正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陆家的孩子,为什么姓苏?”
“因为妈妈姓苏。”苏沐辰说得很自然,“妈妈说,在星海市的时候我们姓苏,回到这里,可以姓陆,但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谁的孩子。”
陆正国沉默了,他盯着这个只有五岁的男孩,从他身上看到了苏清媛的影子,冷静、理智,还带着一丝不卑不亢。
“这些话,都是你妈妈教你说的?”陆正国缓缓问道。
苏沐辰摇了摇头:“妈妈没有教我,是我自己想的,妈妈说,我是大孩子了,遇到事情要自己思考。”
陆正国没有再说话,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两个孩子的窃窃私语。
吃完饭,陆哲远带着两个孩子去客房,他让保姆收拾出了一间宽敞的儿童房,但两个孩子却不肯分开睡。
“我们要一起睡。”苏沐辰说道。
“妈妈不在,我害怕。”女孩苏沐瑶小声地补充道。
陆哲远只好妥协,让人搬了一张小床放在大床旁边,两个孩子洗漱完后,换上了苏清媛给他们准备的睡衣,印着小熊和小兔子图案的纯棉睡衣,看起来格外可爱。
陆哲远坐在床边,看着他们问道:“要不要听爸爸讲故事?”
苏沐辰摇了摇头:“妈妈睡前会给我们读书。”
“读什么书?”陆哲远好奇地问道。
“《小王子》。”苏沐瑶回答道,“妈妈说,爸爸就像小王子。”
陆哲远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说爸爸像小王子?”
“因为小王子离开了他的玫瑰,妈妈就是那朵玫瑰。”苏沐辰接过话头,“妈妈说,玫瑰被留在星球上,等了很久很久,小王子都没有回去。”
陆哲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一阵酸涩,他问道:“妈妈经常跟你们说这些吗?”
苏沐辰点了点头:“妈妈说,爸爸不是坏人,只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陆哲远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别过脸,声音沙哑地说:“睡吧。”
两个孩子乖乖躺下,苏沐瑶小声说道:“爸爸,你可以亲我一下吗?妈妈睡前都会亲我。”
陆哲远弯腰,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晚安。”
“晚安,爸爸。”苏沐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苏沐辰也跟着说道:“晚安,爸爸。”
陆哲远摸了摸儿子的头,关掉灯,轻轻带上房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04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陆哲远的思绪,屏幕上显示着“林婉柔”的名字,是他的准未婚妻,两家已经在商量订婚的事情,就差选个好日子了。
陆哲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按下了接听键。
“哲远哥!”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柔甜美的声音,“你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呀?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你好久。”
陆哲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有些疲惫地说道:“抱歉,今天有点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呀?”林婉柔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问道。
陆哲远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道:“家里来了两个孩子。”
“孩子?”林婉柔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会突然跑到你家去?”
“我的。”陆哲远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足足十秒钟,林婉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刺耳:“陆哲远,你什么意思?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陆哲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有两个孩子,五岁,是一对龙凤胎,他们的妈妈是苏清媛,她今天刚带孩子回国。”
林婉柔尖叫起来:“苏清媛?那个五年前被你抛弃的前妻?她居然带着孩子回来了?陆哲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儿,这件事情我需要时间处理。”陆哲远的语气依旧平静。
“处理?你怎么处理?”林婉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你突然冒出两个孩子,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你让我们林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陆哲远的耐心已经耗尽,语气冷淡地说道:“那就别订了。”
林婉柔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婚事,取消。”陆哲远重复道,语气坚定。
“陆哲远!你混蛋!”林婉柔崩溃地大喊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陆哲远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陆家花园里的夜景,灯光照亮了喷泉和大片的玫瑰丛。
五年前,苏清媛最喜欢在这里散步,她曾经笑着对他说:“哲远,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可以带他们在这里玩捉迷藏。”
当时他笑着答应了,可后来,他们离婚了,孩子也有了,却不是在他知道的情况下出生、长大的。
陆哲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楚,那种被欺骗、被隐瞒、被抛弃在脑后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
苏清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清媛留下的临时住址,是一个高档公寓小区,月租至少要六万,看来她这五年确实过得不错,好到不需要依靠陆家,好到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孩子扔给他,让他带四十天。
好到让他这五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陆哲远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助理小林的电话:“小林,帮我查一下苏清媛在星海市的所有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的陆总。”
“另外,明天上午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我要去找苏清媛,好好跟她谈谈。”陆哲远补充道。
“明白。”
挂掉电话后,陆哲远转身看向儿童房的房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孩子们应该还没有睡着,或许正在小声说话。
他轻轻推开门,果然看到两个孩子正趴在被窝里,小声地交谈着。
“哥哥,我想妈妈了。”苏沐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妹妹不哭,妈妈说过,我们要勇敢一点。”苏沐辰小声安慰道。
“可是这里好大,好空旷,我有点害怕。”
“爸爸在这里呢,不用怕。”
“爸爸会喜欢我们吗?”苏沐瑶不确定地问道。
苏沐辰沉默了一下,说道:“妈妈说,爸爸会喜欢我们的,因为我们是他的宝贝。”
苏沐瑶抽了抽鼻子,又问道:“那妈妈一个人在星海市,会不会想我们呀?”
“会的,”苏沐辰肯定地说道,“但妈妈说,她也要学着一个人生活,就像我们要学着适应有爸爸的日子一样。”
陆哲远站在门口,听着孩子们稚嫩的对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这五年,他错过了太多太多,错过了孩子们的出生,错过了他们的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错过了他们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重要瞬间。
而现在,苏清媛给了他四十天的时间,四十天,他能做些什么?能弥补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为了这两个无辜的孩子,也为了那个他曾经深爱过,却又深深伤害过的女人。
深夜十二点,陆哲远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苏清媛,标题是“孩子的生活习惯和注意事项”。
他点开邮件,里面的内容写得十分详细,从孩子们的饮食偏好、作息时间,到过敏原和害怕的东西,都一一列明。
邮件的最后一段,苏清媛写道:“陆哲远,好好照顾他们,这四十天,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我们都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别找我,四十天后,我会来接孩子,到时候我们再谈。”
邮件的末尾,还附上了几张照片,是孩子们在星海市的生活照,有在海边玩沙的,有在公园骑小车的,还有在幼儿园表演节目的,最后一张照片是苏清媛抱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种笑容,是陆哲远很久没有见过的,五年前的苏清媛,总是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做错事,怕给他丢脸,很少有这样自信又耀眼的笑容。
陆哲远看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关掉电脑,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里的烦躁和迷茫。
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巨大的风暴,母亲不会善罢甘休,父亲也会有所不满,林家那边需要给出交代,公司里也可能会有各种流言蜚语。
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孩子,和那个名叫苏清媛的女人。
她回来了,带着两个孩子,带着五年的秘密,也带着一场他必须面对的风暴。
窗外,夜色深沉,陆家别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书房还亮着灯,陆哲远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空,想起了五年前苏清媛离开的那天晚上。
也是这样的夜晚,她说:“陆哲远,再见。”
他说:“你会回来的。”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会回来了,陆哲远,你会有报应的。”
现在,报应真的来了,来得猝不及防,来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给苏清媛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发送成功后,他就一直握着手机等待,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手机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她早就说过,这四十天里,别联系她,她说到做到了。
陆哲远苦笑一声,放下手机,起身走出书房,路过儿童房时,他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苏沐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小声嘟囔着:“妈妈……”
陆哲远走过去,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轻轻关上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因为那个女人回来了,带着他的孩子,带着五年的秘密,也带着一场他无法逃避的风暴,而他,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05
夜已经很深了,陆哲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机场的那一幕,苏清媛平静的脸庞,她递过来的亲子鉴定报告,她说“是你的娃,带四十天”时的语气,还有两个孩子软软的一声“爸爸”,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有了坚定的神色。
不管苏清媛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不管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认。
这四十天,他会好好照顾他们,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四十天后,他必须和苏清媛好好谈谈,谈谈孩子的抚养权,谈谈过去的恩怨,也谈谈他们之间,是否还有未来。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陆家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刚亮,陆家别墅就彻底炸了锅,最先闹起来的是赵慧兰,她一夜没睡好,天还没亮就冲进了陆哲远的卧室。
“哲远!你给我起来!”赵慧兰的声音尖利刺耳。
陆哲远刚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头疼欲裂,迷迷糊糊地说道:“妈,这才几点啊,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几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能睡得着?”赵慧兰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了陆哲远的被子,“那两个孩子怎么办?你打算一直把他们养在家里吗?林婉柔那边你怎么交代?林家要是知道了,这门婚事就彻底黄了!”
陆哲远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疲惫地说道:“婚事已经黄了,我昨晚已经跟林婉柔说了,取消订婚。”
赵慧兰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最后变成了青紫色,她指着陆哲远,激动地说道:“你、你说什么?你居然真的跟她取消了订婚?你知道你爸爸为了这门婚事花了多少心思吗?我们陆家跟林家的合作项目怎么办?林家要是撤资,你知道盛世集团会损失多少吗!”
陆哲远下床走到浴室门口,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十分狼狈。
“妈,”陆哲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林婉柔可以再找,合作项目也可以再谈,但孩子,我只有这两个,我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赵慧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哲远的鼻子骂道:“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为了苏清媛那个贱人,你居然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妈!”陆哲远猛地转过身,眼神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不要再这样叫她!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您的孙子孙女的妈妈,请您尊重她。”
赵慧兰被儿子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陆哲远这个样子,五年前离婚时,他十分平静,签字、分手、给钱,没有丝毫留恋,她一直以为,儿子对苏清媛根本没有感情,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你、你是不是还想着她?”赵慧兰颤声问道。
陆哲远没有回答,只是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浴室说道:“我去看看孩子。”
儿童房里,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小声说话,看到陆哲远进来,苏沐瑶立刻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苏沐辰则坐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疏离。
“爸爸早。”苏沐辰礼貌地打招呼。
陆哲远心里一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苏沐辰回答道,“床太软了,妹妹有点不习惯,半夜醒了三次。”
陆哲远看向苏沐瑶,温柔地问道:“瑶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沐瑶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想妈妈了。”
陆哲远沉默了一下,说道:“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们的。”
“很快是多久?”苏沐瑶追问道。
“四十天。”陆哲远回答。
“四十天就是四十天,现在是第一天。”苏沐辰补充道,语气十分认真。
陆哲远苦笑了一下,这个孩子,聪明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转移话题问道:“今天想去哪里玩?游乐园还是动物园?爸爸带你们去。”
苏沐辰摇了摇头:“妈妈说,不能随便向别人要东西,爸爸家很有钱,但那些钱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能随便花。”
陆哲远的喉咙有些发紧,问道:“妈妈经常跟你们说这些吗?”
“嗯,”苏沐辰点了点头,“妈妈说,做人要自食其力,不能依靠别人。”
“什么是自食其力呀?”苏沐瑶好奇地问道。
“就是自己赚钱自己花,像妈妈一样。”苏沐辰解释道。
陆哲远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妈妈在星海市,是做什么工作的?”
“妈妈是设计师,很厉害的设计师,”苏沐辰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有很多人都喜欢妈妈设计的东西,妈妈赚钱养我和妹妹,很辛苦。”
陆哲远的心里更加难受了,这五年,苏清媛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异国他乡从零开始,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爸爸,”苏沐瑶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和妈妈在一起呀?我们为什么没有爸爸?”
这个问题直接又尖锐,让陆哲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沐辰拉了拉妹妹的手,说道:“妹妹,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苏沐瑶不解地问道。
“因为……”苏沐辰看了陆哲远一眼,缓缓说道,“因为爸爸做了让妈妈伤心的事情,所以妈妈才会带着我们离开。”
陆哲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问道:“这些话,是妈妈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猜的,”苏沐辰摇了摇头,“如果爸爸对妈妈好,妈妈就不会一个人带着我们在外面生活,如果爸爸对妈妈好,我们就不会没有爸爸。”
陆哲远说不出话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孩子,眼眶有些发热。
“爸爸,”苏沐瑶小声地叫他,“你以后会对妈妈好吗?”
陆哲远转过身,看着女儿清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睛,郑重地说道:“爸爸会努力的。”
“努力有什么用?”苏沐辰反驳道,“妈妈说过,有些人只会说漂亮话,却不会做实际的事情,光说不做是没有用的。”
陆哲远被一个五岁孩子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他的心里。
06
早餐时,餐厅里的气氛格外尴尬,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中式西式应有尽有,厨师光是准备这些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但两个孩子却只吃了一点点,苏沐瑶把面前的牛奶推开,小声说道:“我想喝豆浆。”
“豆浆?”赵慧兰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那是什么穷酸东西?我们陆家从来都不喝那种东西,喝牛奶才有营养,快把牛奶喝了。”
“我不要喝牛奶,我要喝豆浆,”苏沐瑶固执地说道,“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我们做豆浆,放一点点糖,很好喝。”
“妈妈说,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勉强自己。”苏沐辰补充道。
陆哲远对旁边的佣人说道:“去附近买两杯热豆浆回来,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佣人有些犹豫地问道。
“对,现在就去。”陆哲远的语气十分坚定。
佣人不敢耽误,连忙点头答应,转身快步离开了。
赵慧兰的脸拉得老长,不满地说道:“哲远,你就这么惯着他们?不过是一杯豆浆,喝牛奶不一样吗?习惯是可以改的!”
“这不是惯着他们,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为什么要改?”陆哲远看向母亲,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就因为这些习惯是苏清媛教的,不符合我们陆家的‘档次’,就必须改掉吗?”
赵慧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陆正国放下手里的刀叉,看向两个孩子,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妈妈给我们布置了作业,”苏沐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陆正国,“每天要认十个汉字,写一页字帖,还要读一篇英文故事。”
陆正国接过小本子,上面是苏清媛工整的字迹,每天的学习任务都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还有完成情况的打分,两个孩子每天的成绩都是“优秀”。
“妈妈还让我们背古诗,”苏沐瑶骄傲地说道,“我会背《静夜思》,现在就背给爷爷听,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发音标准,没有丝毫差错。
陆正国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说道:“你妈妈教得很好。”
“当然,妈妈是最厉害的。”苏沐辰挺起小胸脯,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赵慧兰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厉害?真厉害就不会偷偷生孩子,五年都不吭声,现在看到哲远要结婚了,就带着孩子回来搅局,心思真歹毒。”
“妈!”陆哲远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的话。
两个孩子都被吓了一跳,苏沐瑶的眼睛开始泛红,委屈地看着赵慧兰,苏沐辰则抿着嘴唇,眼神坚定地看着她,问道:“奶奶,您为什么不喜欢妈妈?为什么总是说妈妈的坏话?”
赵慧兰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会直接质问自己,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我没有不喜欢她,我只是……”
“您有,”苏沐辰打断了她的话,“您从见到我们开始,就一直在说妈妈的坏话,妈妈说过,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是不对的,如果有意见,应该当面说。”
赵慧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陆正国放下筷子,沉声道:“够了,孩子还小,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我这不是为了哲远好吗!”赵慧兰委屈地说道,“突然冒出两个孩子,林家那边怎么交代?外面的人知道了,会怎么议论我们陆家?我们陆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陆正国沉默了,他心里也有同样的顾虑,陆家在A市是有头有脸的家族,突然冒出两个私生子,还是前妻生的,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孩子的事情,先暂时瞒着吧,”陆正国说道,“对外就说,是朋友的孩子,暂时寄养在我们家。”
“瞒?怎么瞒?”赵慧兰尖叫道,“这两个孩子跟哲远长得一模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根本瞒不住!”
陆哲远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用瞒,这是我陆哲远的孩子,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今天我就带他们去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孩子了。”
赵慧兰差点晕过去,指着陆哲远说道:“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就不怕影响公司的形象吗?现在公司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岔子!”
陆正国也沉下脸,说道:“哲远,别胡闹,公司的事情重要。”
“爸,孩子也是我的责任,”陆哲远看向父亲,眼神坚定,“如果连承认自己孩子的勇气都没有,我还配当盛世集团的总裁吗?”
陆正国看着儿子,突然觉得他变了,五年前的陆哲远,做任何事情都会权衡利弊,考虑得失,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就像当年选择离婚一样,因为所有人都说苏清媛配不上他,他就毫不犹豫地放手了。
可现在,他却愿意为了两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放弃即将订婚的未婚妻,放弃和林家的合作,甚至不惜影响公司的形象。
“你想清楚了?”陆正国问道。
“我想清楚了。”陆哲远肯定地回答。
陆正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道:“随你吧,但你要记住,陆家的脸面,不能丢。”
“我知道。”陆哲远点了点头。
早餐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陆哲远带着两个孩子上楼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儿童房里,衣柜里挂满了赵慧兰让人新买的名牌童装,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十分花哨。
苏沐瑶皱着小眉头,说道:“这些衣服好奇怪,太花了,我不喜欢。”
“妈妈说,小孩子穿衣服,干净舒服就好,不用追求名牌。”苏沐辰说道。
陆哲远看着这些衣服,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心里明白,这些衣服不符合苏清媛的审美,也不符合孩子们的习惯。
“那你们想穿什么?”陆哲远问道。
“我们想穿自己的衣服,在妈妈给我们准备的行李箱里。”苏沐辰回答道。
陆哲远打开苏清媛留下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孩子们的衣服,都是纯棉的T恤、棉麻的裤子和简单的卫衣,没有一件是名牌,但都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陆哲远拿起一件小衬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上面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苏清媛身上的香水味,熟悉又陌生。
他愣了一会儿,才把衣服递给孩子们:“那你们就穿自己的衣服吧。”
两个孩子很高兴,自己动手换起了衣服,动作熟练,还会自己扣扣子、系鞋带,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陆哲远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阵酸楚,四岁的孩子,自理能力这么强,都是苏清媛一手教出来的,她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肯定吃了很多苦。
“爸爸,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苏沐瑶换好衣服,在陆哲远面前转了个圈,笑着问道。
“好看,妈妈买的衣服,都好看。”陆哲远蹲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女儿弯弯的眼睛,突然想起了苏清媛,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格外好看。
“爸爸,我们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吗?我想听听妈妈的声音。”苏沐辰换好衣服后问道。
陆哲远摇了摇头,说道:“妈妈说,这四十天里,不让我们联系她,她想让我们和爸爸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我真的很想妈妈。”苏沐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陆哲远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爸爸知道,爸爸也想妈妈。”
说完这句话,陆哲远自己都愣住了,这五年,他很少想起苏清媛,偶尔想起,也会很快甩开,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可现在看到这两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孩子,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忘记,也忘不了。
07
盛世集团总部位于A市的核心地段,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陆哲远一手牵一个孩子,走进写字楼大厅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前台的工作人员、门口的保安,还有路过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惊讶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傅总居然带了两个孩子来公司?还是一对龙凤胎?而且这两个孩子,跟傅总长得也太像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们,小声地议论着,陆哲远对此视若无睹,牵着两个孩子径直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议论声,苏沐瑶有些紧张地抓着陆哲远的手,小声问道:“爸爸,那些人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呀?”
“因为瑶瑶和沐辰太可爱了,他们都喜欢你们。”陆哲远温柔地说道。
“才不是呢,”苏沐辰摇了摇头,“他们觉得我们很奇怪,就像在星海市的幼儿园里,那些小朋友看我们的眼神一样,他们觉得我们没有爸爸,很可怜。”
陆哲远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他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问道:“在星海市,有人欺负你们吗?”
“没有,妈妈很厉害,她会保护我们,没人敢欺负我们。”苏沐辰摇了摇头,“但是他们会在背后议论我们,说我们是没有爸爸的孩子,说妈妈是单亲妈妈,妈妈说,不用理他们,我们有妈妈就够了。”
陆哲远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轻声说道:“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苏沐辰看着他,眼神认真地说道:“妈妈说,道歉要有用,还要有实际行动,爸爸,你会用行动向我们道歉吗?”
“会,爸爸一定会的。”陆哲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这四十天,他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两个孩子。
电梯到达顶层,门一打开,秘书处的工作人员就全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哲远牵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傅总……”一个女秘书结结巴巴地说道。
“准备一些点心和牛奶,送到我的办公室里,再买一些适合五岁孩子玩的玩具和绘本,尽快送过来。”陆哲远吩咐道。
“好、好的傅总,我们马上就去办!”几个秘书连忙点头答应,不敢有丝毫耽误。
陆哲远带着两个孩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门外瞬间炸开了锅,员工们都在偷偷议论着。
“天啊!傅总居然有孩子了!还是一对龙凤胎!”
“长得也太像傅总了吧,尤其是那个小男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孩子的妈妈是谁啊?没听说傅总结婚了呀,难道是隐婚?”
“我猜应该是傅总的前妻,就是五年前那个苏小姐,听说当年他们离婚的时候,闹得还挺大的。”
“原来是这样,那苏小姐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只有傅总带着孩子来公司?”
办公室里,陆哲远把两个孩子安顿在沙发上,说道:“你们在这里乖乖玩,爸爸要处理一些工作,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好的爸爸。”苏沐辰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本绘本,认真地看了起来,苏沐瑶则拿出画本和彩笔,安安静静地画画。
陆哲远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想要处理工作,可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的两个孩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两个孩子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画面十分温馨。
陆哲远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有孩子在身边,哪怕他们不说话、不闹腾,只是安静地待着,也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但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上午十点半,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婉柔冲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陆哲远!”林婉柔尖叫着,冲到陆哲远的办公桌前,“你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跟我取消订婚?我们两家都已经商量好了,请柬都快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