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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月薪5万却天天回娘家吃饭,我忍不住质问,她冷笑:你妈每个月只肯给我600生活费,你自己算算?

自从母亲搬来同住,这个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妻子苏雨晴下班后回娘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周两三次,到几乎天天如此。餐桌

自从母亲搬来同住,这个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妻子苏雨晴下班后回娘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周两三次,到几乎天天如此。

餐桌上,母亲总唉声叹气,念叨着“家里的饭不合她胃口”,话里话外都是埋怨。

我夹在中间,一面是辛劳半生的母亲,一面是日益沉默的妻子。

直到那个晚上,积压的不满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我看着刚进门的她,质问她究竟把这个家当成了什么。

苏雨晴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讽刺:“你妈妈每个月只给我600块生活费,够不够吃,你自己算算?”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600块?在这个城市,600块能做什么?

她平静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记账单,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琐碎的开销,旁边是母亲用红笔写的批注——“奢侈”、“没必要”。

最下面,有一行苏雨晴写的小字:“今天他生日,想买条领带,余额不足。”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底下早已裂开了一道我视而不见的深渊。

01

“妈,我回来了。”

我是林宇峰,推开家门的一刹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味蕾的记忆。

客厅里,母亲赵秀兰系着那条洗到泛白的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脑袋,瞧见是我,脸上立刻绽开惯常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很快又掺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

“回来就好,赶紧洗手吃饭,今天特意做了你从小爱吃的红烧肉。”

我一边脱下皮鞋,一边习惯性地朝主卧方向瞥了一眼,随口问:“雨晴还没下班?”

母亲一听这话,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虽小,却足够让我捕捉到里头的不满。

“她啊,估计又跑娘家蹭饭去了,咱家这粗茶淡饭,哪比得上她家的好菜好汤。”

听到这句,我的心立刻往下一沉。

又是这样。

我和妻子苏雨晴结婚快两年了,她下班后直奔娘家吃饭的频率,从最初每周两三回,逐渐增加到每周四五回,最近这几个月,几乎是天天如此。

我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每次话到嘴边,瞧见雨晴那张因高强度工作而透出倦意的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在一家顶尖投资公司担任高级分析师,税后月薪能有五万块,比我在事业单位做行政的工资高出不止五倍。

她的工作的确繁重,经常需要熬夜分析数据,压力巨大,我总想着,也许回娘家跟父母说说话,对她来说是一种情感上的舒缓。

但我母亲显然不这么看。

在她那套根深蒂固的老观念里,嫁过来的媳妇就该以夫家为重,儿媳妇天天不回家帮着料理家务,反倒总往娘家跑,这简直是对这个家的漠视,是心里没把这个家当真。

餐桌上,母亲亲手烧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软糯香甜,是我记忆里最熟悉的家常味道。

可今天尝在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儿子,多吃点,这肉我挑的最好的五花,炖得可烂了。”

母亲热络地给我夹了一大块肉,随即叹了口气,语气低落下去。

“唉,也不知道是我手艺退步了还是怎么,总是不合雨晴的胃口,她宁可天天跑那么远回去吃。”

“咱家是亏着她吃穿了?她一个月挣五万多,我也没见她拿多少钱贴补家用。”

“倒是我,每天起早贪黑,伺候你们吃喝拉撒,累得腰酸背痛,连句暖心话都难听着。”

母亲的抱怨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我心里。

我深知母亲为这个小家付出了太多。

自从我们结婚,她就毅然从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县城老家搬过来,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

她总说,我和雨晴工作都忙,她身体还硬朗,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刚开头那阵子,雨晴对此很是感激,经常给母亲买高档衣服、营养品,或者带她去精致的餐厅吃饭。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里的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两人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妈,雨晴工作压力确实大,您别太往心里去。”

我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连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分量。

“压力大?压力大就能天天不着家了?”

母亲的声调陡然拔高,她把筷子在碗边用力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我看她就是觉得自己能挣钱了,腰杆硬了,瞧不上咱们这个家,也瞧不上你这个收入不如她的男人!宇峰,不是妈说你,你就是性子太软,太顺着她!这女人啊,该管的时候就得管,你得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

“当家男人”这四个字,像座山似的压在我心口。

在经济能力上,我的确没有雨晴那样的底气。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首付是我父母卖掉老家房子凑出来的,但每个月一万五的房贷,雨晴主动承担了一万。

家里日常的开销,大至家电家具,小到柴米油盐,基本都是雨晴在负担。

母亲刚搬来同住时,雨晴为了表示信任和方便家庭财务管理,主动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了母亲保管。

那时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雨晴懂事、明事理,说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谁能想到,如今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变了味。

这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

饭后,母亲仍在客厅絮絮叨叨,反复抱怨雨晴的各种“不是”,说她不懂体贴,不顾家,花钱没个节制。

我听得脑袋发胀,心烦意乱,只好借口说单位还有材料要处理,躲进了书房。

我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母亲那些充满怨气的话语,和雨晴近来越发冷淡疏离的神情,在我脑子里不断冲撞。

02

快到晚上十一点,我才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声响。

我走出书房,看见雨晴正弯着腰在玄关换拖鞋,她身上似乎还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来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自然。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抬头看我,径直朝主卧室走去。

就在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困惑、不满,还有那么点委屈,混合着母亲今晚反复灌输的“道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了出来。

我跟着她进了卧室,在她准备脱外套的时候,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发颤。

“雨晴,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她正要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谈什么?”

“你最近为什么老是回你爸妈那儿吃饭?”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调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考虑过我妈的感受吗?她每天算着时间做好饭等你,可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就直接去你娘家!”

苏雨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惊慌或愧疚,反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自嘲和讽刺的笑意。

那笑容像根尖刺,狠狠扎了我一下。

“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这笑容让我感到莫名的难堪,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笑我自己太天真,也笑你太迟钝,林宇峰。”

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为什么宁可每天在路上耗两个小时,也不愿意在家里吃口热饭,你真就一点没想过原因吗?”

“我能想到什么原因?我只知道我老婆宁可每天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也不愿意回家吃顿安生饭!你自己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

苏雨晴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了,那是一种对现实的彻底无奈。

她没有继续说,而是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然后,一扬手,将它们扔向了我。

钞票轻飘飘地散落在地板上,这个动作本身,充满了无声的羞辱。

“你干什么!”

我感到血往头上涌,被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她看着我,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寒冬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到我面前,凑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俩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好,我告诉你。”

她稍作停顿,仿佛在给我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那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声音再次钻进我耳朵。

“因为你那位精明能干的好母亲,我们尊敬的婆婆,在拿走我的工资卡之后,每个月,大发慈悲地只给我六百块钱,当作我的‘零花钱’。她还特别语重心长地教导我,女人家,不该在外面乱花钱,六百块,绰绰有余了。”

我的大脑“轰”一声巨响,仿佛有炸弹在里面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六百块?

在现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城市,六百块钱能干什么?

“怎么,不信?”

苏雨晴挺直身子,双臂环抱在胸前,以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荒诞至极的闹剧。

“你妈的好儿子,你现在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回家吃你的饭了。毕竟,你妈做的饭菜,从来就只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不是吗?”

03

苏雨晴的话,像枚在我脑海里炸开的炸弹,剧烈的冲击波让我头晕目眩,四肢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六百块?

这怎么可能!

我妈……我妈她不是那种人啊。

她虽然一辈子勤俭节约,过日子精打细算,但对我,对这个家,她向来是无私付出的。

雨晴那张月薪五万的工资卡在她手里,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只给雨晴六百块钱?

这简直荒唐得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你胡说!”

我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愿相信而变得尖锐。

“我妈她不可能这么做!她怎么会这样对你?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是不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误会?”

苏雨晴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她甚至真的轻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愉悦,反而充满了浓重的悲凉和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

“林宇峰,在你心里,你母亲永远是对的,是完美无缺的圣人,而错的,永远都是别人,对吗?我和你在一起六年,结婚也快两年了,在你看来,我就是那种会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来挑拨离间的人?”

她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刀,毫不留情地直刺我心脏最柔软的部分。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朝夕相处的女人,那张曾经充满活力和笑容的脸,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让我害怕的决绝。

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沉进冰冷的深渊。

我了解苏雨晴的性子,她骄傲,独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她或许有些倔强,有些不善表达温柔,但她从来不是个会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人。

恰恰相反,她甚至过分诚实,对于她不认同的事,连句虚假的客套话都不愿说。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如果……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一年多来,她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待我,看待这个所谓的“家”?

“告诉你?”

苏雨晴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那是一种对现实的彻底无奈。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妈表面上对我嘘寒问暖,背地里却像防贼一样防着我,觉得我乱花钱?告诉你她拿着我的工资卡,连我买包好点的卫生巾都要记在小本子上,质问我是不是太铺张?还是告诉你,她没经过我同意,私自把我卡里的钱,好几万块,拿去给你堂弟林海搞什么创业投资,连声招呼都懒得跟我打?”

“什么?给我堂弟林海投资?”

我彻底懵了,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六百块生活费”更具冲击力,像块巨石砸进我混乱的脑海,激起的浪涛让我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我堂弟林海上个月确实兴高采烈地宣布拿到了创业启动资金,还特意请我们全家吃了顿饭表示感谢。

当时我妈在饭桌上笑容满面,相当自豪地说,她是长辈,看孩子创业不容易,资助了一点心意。

我当时还觉得母亲有远见,为自己有这样的妈妈感到小小的骄傲。

可我万万没想到,母亲口中那“一点心意”,那笔让堂弟凑足创业资金的钱,竟然……竟然是从苏雨晴的工资卡里挪用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用力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听到的可怕事实甩出脑子。

“我妈不会做这种事的,她虽然有时候说话直,但这种涉及原则和诚信的事,她……”

“她什么?她是你妈,所以她做的任何事,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因此就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谅的,对吗?”

苏雨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里的倔强和冰冷没有丝毫减退。

“林宇峰,你永远只会说‘我妈不是那样的人’,你什么时候能真正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哪怕只是开口问一句我的感受?你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的是干净整洁的房间,吃到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你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维持这一切正常运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是你妈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吗?是的,她承担了家务,可这个家里的水电燃气费,物业费,宽带费,还有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一万块房贷,哪一笔大额支出,不是从我那张被拿走的工资卡里划走的?你每天心安理得,甚至有些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由我的收入支撑起来的‘安逸’,转过头来,却要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吃饭?林宇峰,你不觉得,真正荒唐的人,其实是你吗?”

她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像密集的雨点砸在我身上,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让我哑口无言,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恐慌紧紧攥住了我。

我一直以为,家里的日常开销,是母亲用她的退休金在默默补贴,再加上我自己的工资,虽然紧巴,但也勉强能维持。

我从未深究过具体的账目,也从未想过要去核实。

在我的潜意识里,母亲掌管财政,是家庭和睦、信任的象征。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种“信任”的背后,可能是对另一个人权利的剥夺和生活的控制。

“那六百块钱……”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艰涩无比,“真的……就只是给你日常零花和偶尔买点东西的?没别的了?”

“零花?”

苏雨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她已经笑不出来了,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心寒。

“你觉得在现在这个城市,六百块钱够我花几天?它连我一周的通勤费和在公司点的最便宜的工作餐都不够!你妈当时的原话是,‘家里米面粮油、肉蛋蔬菜我都买好了,你下班就回家吃,在外面吃既不卫生又浪费钱。’至于其他开销?林宇峰,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已经多久没买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了?我的护肤品是不是早就从名牌换成了最便宜的超市开架货?你上次用心给我挑件礼物,而不是直接转账敷衍了事,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像是被人迎面狠揍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彻底愣住了。

记忆的碎片杂乱地闪过。

是啊……好像很久了。

恋爱的时候,她的生日、情人节、各种纪念日,我都会提前认真准备礼物,看到她惊喜的笑容,我自己也觉得幸福。

可是结婚以后,特别是母亲搬来同住之后,生活似乎被安排得井井有条,经济上也有了“总管”,我便不知不觉地松懈下来。

我甚至曾经潜意识里觉得,雨晴收入那么高,她想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己买,未必需要我那份或许不算贵重的礼物。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想法是多么愚蠢、自私和冷漠!

“我……”

我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重如千斤。

在如此确凿的伤害面前,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更像是一种虚伪的自我安慰。

苏雨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悲哀,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变成一片冰冷的死寂,仿佛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

“我回我爸妈那儿吃饭,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我不想让自己挨饿,也不想每次花点钱都要看人脸色,被人在背后记小账。我爸妈心疼我,看不过去,每天都特意给我留好饭菜,有时候还会悄悄塞点现金给我,怕我在这儿受委屈。林宇峰,你口口声声说的这个‘家’,除了让我感到越来越强的窒息和压抑,还给过我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因为我害怕,也不愿意。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在你心里,在你那个牢固的母子联盟面前,我永远是个试图破坏你们感情的‘外人’。我的话,除了换来你又一次的‘我妈不是那样的人’的辩护,和你母亲变本加厉的防备与不满,还能有什么结果?”

说完这些,她不再看我,仿佛我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默默地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转身,径直走进了浴室。

“啪”一声,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那声音并不响,却像柄沉重无比的大锤,用尽全力砸在了我的心脏上,砸得我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我颓然跌坐在床边,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一点点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可我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看不见底的、冰冷深邃的鸿沟。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打开了手机银行的应用,查询我自己的工资卡余额。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再一次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的工资,每个月扣除需要我承担的那部分房贷,再减去我自己必要的通勤、餐费和偶尔的人际应酬,确实所剩无几。

我一直天真地以为,雨晴那份可观的收入,是我们这个小家庭最坚实的经济后盾,是我们未来要孩子、换大房子、追求更好生活的底气。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我认为最可靠的后盾,早就被我最信任的母亲,还有我这个糊涂的丈夫,联手从内部蛀蚀得千疮百孔。

不,我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我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或许,真的是误会呢?或许,是雨晴工作压力太大,过于敏感,理解错了母亲的意思呢?

我必须去问清楚,必须立刻、马上,从我母亲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雨晴说的是假的,是夸大其词,那么我需要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划上清晰的界限。

但如果……如果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狠狠地揉捏,疼得我几乎弯下腰去。

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面对被我长期忽视、受到如此不公对待的妻子?我又该如何面对那个我一向敬爱、却可能做出如此可怕之事的母亲?

那一夜,我躺在宽敞的双人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彻夜未眠。

浴室的水声停了很久之后,我听到客厅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我知道,苏雨晴没有回卧室,她在客厅的沙发上过夜了。

我几次三番想要起身出去,哪怕只是给她盖条毯子,或者说句什么。

可每次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透过门缝看到她蜷缩在沙发里、连条薄被都没盖的瘦弱背影,我所有的勇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殆尽。

我能说什么呢?

在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确凿的真相之前,我任何形式的道歉或安慰,都显得那么虚伪和无力,甚至可能被她视为另一种形式的伤害和敷衍。

而质问她,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不,我不敢。

我怕看到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怕看到那张脸上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漠然。

我就这样,在无边的黑暗和内心激烈的自我撕扯中,煎熬到了天色微明。

04

清晨,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光。

我顶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酸痛。

主卧里只有我一个人,苏雨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走到餐厅,母亲像往常每个早晨一样,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煮得恰到好处的茶叶蛋,还有从楼下早餐店买回来的、我最喜欢吃的生煎包,整齐地摆在餐桌上。

“儿子,醒了?快过来趁热吃,今天怎么起得比平时晚,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关切,她熟练地剥好一个茶叶蛋,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慈祥的脸,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翻江倒海。

苏雨晴昨晚那些冰冷的话语,还有她那双充满失望和决绝的眼睛,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我努力地想从母亲此刻的表情、眼神、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不自然,或者心虚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为儿子操劳半生、此刻正满怀关爱地看着孩子吃早餐的母亲。

我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味觉似乎失灵了,只觉得满嘴苦涩。

酝酿了许久,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尽量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的语气开了口。

“妈,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什么事啊?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

母亲拿起一个生煎包,蘸了蘸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跳动。

“就是……关于雨晴那张工资卡,您平时是怎么管的?她工作性质特殊,有时候难免有些应酬或者突发开销,您给她的钱……她够用吗?”

听到我提起工资卡,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放下手里的筷子,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哎呀,你可算是问到这个了。宇峰,不是妈背地里说雨晴不好,你是不知道,她花钱那个手笔,有时候真让我这老婆子看着心惊肉跳!”

母亲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开始滔滔不绝。

“随便买瓶擦脸的,就要好几千,说什么进口货。逛一次商场,买回来的衣服包包,哪件不是上千的?咱们家是什么条件?哪经得起她这样花?我劝过她几回,她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买还是买。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吗?想着帮你们把钱存起来,勤俭持家过日子,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现在不省着点,到时候抓瞎怎么办?”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逻辑严密,完全是个精打细算、为儿女未来深谋远虑的慈母形象。

如果不是昨晚苏雨晴那番血泪控诉和那些具体的细节,我几乎要立刻被她说服,甚至可能跟着她一起,对雨晴的“不懂事”和“奢侈”产生些许不满。

“那……”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发干,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

“您每个月,大概给雨晴多少……零花钱,让她自己支配呢?”

“零花钱?”

母亲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具体,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甚至带着一种“我这都是为了她好”的理所当然。

“家里吃的用的,米面油盐,肉蛋菜果,哪一样不是我亲自去超市挑最新鲜最划算的买回来?她一个年轻女人,白天在公司有食堂,上下班坐地铁,能有什么需要额外花钱的地方?我每个月固定给她六百块钱,让她买点自己喜欢的水果零食,或者偶尔跟同事喝个奶茶,这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一种忆苦思甜的情绪。

“宇峰,你别嫌妈啰嗦,你得知道,当年妈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那还得精打细算养活一大家子呢!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六百块!

她亲口承认了!语气是如此斩钉截铁,理所当然!

我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冷。

苏雨晴没有撒谎,一句都没有。

这个我喊了三十多年“妈”、认为世上最善良无私的女人,真的就只给了她那位月薪五万的儿媳妇,每个月六百块钱,作为所谓的“零花”!

“妈!”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因为震惊和某种被欺骗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雨晴她一个月工资有五万!您怎么能……怎么能只给她六百块钱?您知道现在外面的物价是什么水平吗?六百块钱,在这个城市,可能连顿像样的双人晚餐都不够!您让她这一个月怎么过?”

母亲显然被我突然提高的音量和质问的态度吓了一跳。

她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迅速转为惊愕,随即眼圈一红,浮现出浓重的委屈和伤心。

“宇峰!你……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你妈说话?是不是苏雨晴她昨晚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心里对我不满,肯定要在你面前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这一天到晚辛辛苦苦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能好!我省吃俭用,自己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添,把钱一分一分地给你们攒着,我图什么?我有什么错?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就这么质问你妈?”

看着她声泪俱下、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的心又习惯性地软了一下,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愧疚。

或许……或许她真的只是观念太陈旧了?是她们那代人极度节俭的习惯使然?她的本意,或许真的是想为我们好,只是方式方法太过极端,没有考虑到雨晴的实际需求和感受?

我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为母亲的行为寻找一个可以理解的借口。

“那……我堂弟林海前段时间搞创业那事,”我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迂回,问出另一个让我如鲠在喉的问题。

“妈,您是不是……用了雨晴卡里的钱?”

提到这件事,母亲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慌乱,但很快,她就重新镇定了下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埋怨。

“什么叫‘用’?那叫资助!是资助给你堂弟解燃眉之急的!你堂弟林海自己搞点小生意,前段时间资金周转不开,眼看要断顿了,急得嘴上起泡,都是自家人,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就是暂时挪用了点钱帮他渡过难关,他说了,很快就能连本带利还上的!”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还不够充分,又加重语气补充道。

“再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互相帮衬一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雨晴她挣得多,能力强,拿出几万块钱帮你堂弟一把,于情于理,不都是应该的?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叔叔一家没少帮衬我们,现在你堂弟有难处,我们有能力却不帮吗?”

她的逻辑一套接着一套,把“未经同意挪用他人存款”轻描淡写地说成“亲人间的应急资助”,把“擅自做主”包装成“家族内部的理所应当的互助”。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去意识,那张卡里的每一分钱,都是苏雨晴熬夜加班、承受巨大工作压力、凭自己专业能力辛辛苦苦挣来的。

母亲没有任何权利,在不告知主人的情况下,随意支配那笔钱,更没有权利用它来满足她自己定义的“家族情谊”。

“妈,”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在梦游。

“那笔钱……雨晴她知道吗?您跟她商量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