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去厨房吃吧，这里坐不下。”
小姑子张晓雯的话让我愣在当场。
我一个人忙活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到头来却要被赶到厨房去吃？
01
年三十的早晨，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看了看手机，五点二十分。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但我知道今天不能再睡了。十个人的年夜饭等着我呢。
张浩还在我身边呼呼大睡，昨天晚上十一点才从外地赶回来，一路开车七个小时，确实累坏了。我看着他疲惫的睡脸，心里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今天的重担全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卧室的门轻轻一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赶紧停下，等了几秒钟，确定没有吵醒张浩，才继续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婆婆刘慧芳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鼾声，看来她的腰痛让她睡得不太好。
大伯子张强一家住在客房里，两个孩子昨天晚上闹腾到很晚才睡，现在应该也还在梦乡里。
小姑子张晓雯住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房间，粉色的墙纸，粉色的窗帘，到现在都没有变过。25岁的人了，房间还跟小女孩一样。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打开灯。明亮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我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
厨房不算大，但东西很多。橱柜里塞满了各种调料和餐具，冰箱里更是塞得满满当当。昨天和前天，我一个人跑了三趟菜市场，买回来这么多年货。
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我先打开冰箱，清点一下今天要用的食材。一只三斤重的土鸡，一条两斤多的鲈鱼，一斤多的大虾，两斤五花肉，一只老鸭，还有各种配菜。
看着这些食材，我在心里默默规划着今天的菜单。
白切鸡，这是公公张国华的最爱。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但每次吃到白切鸡，都会露出满意的表情。
红烧肉，这是张浩从小就爱吃的。小时候他妈妈经常做给他吃，现在轮到我来做了。
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这条鱼我挑了很久，一定要选最新鲜的。
油焖大虾，颜色好看，寓意红红火火。
四喜丸子，象征团团圆圆。
蒜蓉粉丝扇贝，这是陈丽爱吃的海鲜。
腊味合蒸，湖南人的传统菜，刘慧芳的老家菜。
炒青菜，荤素搭配。
老鸭汤，汤汤水水，年夜饭不能少。
八个菜一个汤，十个人吃，分量刚好。但对我一个人来说，工作量真的不小。
我先处理那只土鸡。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鸡肉冰得我手都麻了。我把它放在水龙头下面，用冷水慢慢冲洗。
鸡皮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毛根，我用镊子一根一根地拔掉。这是个细致活，急不得，一定要弄干净。
处理鸡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公公张国华。
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对我这个儿媳妇，他一直都很好，从来没有为难过我。每次我做的菜，他都会认真地吃完，然后点点头说一句“不错”。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我心里暖暖的。
处理完鸡，我开始准备其他的食材。
鲈鱼需要去鳞去内脏，这是个技术活。我小心翼翼地用刀刮鱼鳞，一片一片地刮下来。
鱼鳞溅到我的围裙上，溅到我的脸上，但我不敢停下来擦，怕手一滑伤到自己。
去内脏的时候更要小心，不能弄破鱼胆，否则整条鱼都会发苦。我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鱼肚子，把里面的内脏一点点掏出来。
鱼处理好了，我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用厨房纸把水分擦干。
大虾也需要处理。我把虾线一根一根地挑出来，这也是个细致活。虾线不挑干净，吃起来会有泥腥味。
五花肉要切块。我喜欢切得大一点，这样红烧出来更香。一刀一刀地切着，我想起了张浩小时候的样子。
他跟我说过，小时候他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妈妈做的红烧肉。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平时很少买肉吃。
现在生活好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但那种期盼的心情却找不回来了。
老鸭我准备炖汤。这道汤最费时间，需要炖两个小时以上才能出味。我把鸭子剁成块，先用开水焯一遍，去除血沫。
然后把鸭块放进砂锅里，加上冬瓜、薏米、枸杞，还有几片生姜。这些配菜都有去湿气的作用，特别适合冬天喝。
砂锅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炖着。厨房里很快就飘起了香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也慢慢亮了起来。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外面的世界还在沉睡。
02
七点钟的时候，我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是刘慧芳起床了。
她推开厨房的门，看到我已经在忙活了，有些惊讶。
“梅梅，你起这么早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嗯，今天事情多，早点起来准备。”我头也不抬地说着，手里还在处理食材。
“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刘慧芳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水池里的各种食材，“这么多东西。”
“没问题的，妈，你腰疼，赶紧回去躺着吧。”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确实不舒服。
“我来帮你洗个菜什么的。”刘慧芳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真的不用，妈，你休息吧。等会晓雯和陈丽起来了，她们会帮忙的。”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刘慧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累了就叫我。”
她走出厨房后，我继续埋头苦干。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指望张晓雯和陈丽帮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张晓雯从小就被宠坏了，家里的活从来不干。即使现在25岁了，在家里还是个小公主的待遇。
陈丽倒是个好人，但她也有自己的两个孩子要照顾，而且她也不太会做饭。
所以说到底，还是只能靠我自己。
八点钟，大伯子张强一家起床了。先是听到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的嬉笑声，然后是大人说话的声音。
“强哥，你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到处乱跑。”这是陈丽的声音。
“知道了，今天是年三十，让他们高兴高兴。”张强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很快，两个孩子就跑到客厅里玩了起来。六岁的侄子和四岁的侄女，正是最活泼的年纪。他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发出各种声响。
我透过厨房的门缝，看到陈丽穿着一件新买的羊毛衫，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她看起来很悠闲，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孩子们，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有些羡慕她的悠闲，但手里的活还得继续。
九点钟，张晓雯终于起床了。我听到她房间里传来的动静，然后是走向洗手间的脚步声。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估计是在化妆打扮。张晓雯很爱美，即使是在家里，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九点半，她才走出洗手间。我听到她和陈丽在客厅里聊天的声音。
“晓雯，你这件睡衣真好看，哪里买的？”
“网上买的，牌子货，挺贵的。”
“你就是会打扮，难怪那么多男孩子追你。”
“哪里有，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她们在客厅里有说有笑，我在厨房里挥汗如雨。这种对比让我心里有些不平衡，但我告诉自己，过年嘛，大家开心就好。
十点钟，张晓雯终于走进了厨房。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休闲装，看起来很精神。
“早啊，嫂子。”她伸着懒腰，看了看我面前的一大堆食材，“哇，这么多菜啊，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心里一喜，终于有人关心我了。“还好，就是有点累。”
“那你慢慢弄，我先去刷个牙。”张晓雯转身就要走。
“晓雯，你要不要帮我洗洗菜？”我试探性地问道。
“啊？我不太会弄这些。”张晓雯有些为难，“而且我刚做了美甲，不能碰水。”
她举起手给我看，指甲上确实做了很漂亮的图案。
“那算了，你去忙吧。”我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张晓雯走后，厨房又恢复了安静。我继续埋头苦干，心里却有些委屈。
十一点钟，我开始处理海鲜。扇贝需要刷洗干净，然后在上面放上蒜蓉和粉丝。这道菜看起来简单，但处理起来很麻烦。
每一个扇贝都要仔细刷洗，去除表面的泥沙和杂质。然后要小心地撬开，保持形状完整。
蒜蓉要剁得很细，粉丝要先用热水泡软。这些细致的工作，都需要耐心和时间。
正在我专心处理扇贝的时候，陈丽走进了厨房。
“梅梅，你这手艺真好，这些扇贝看起来就很有胃口。”她夸奖道。
“谢谢，就是比较费时间。”我抬头笑了笑。
“我来帮你吧，有什么我能做的？”陈丽挽起袖子，看起来是真心想帮忙。
我心里一暖，“要不你帮我洗洗这些青菜？”
“好的，没问题。”陈丽立刻走到水池边，开始认真地洗菜。
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即使只是洗菜这样的小事，也让我感到不那么孤单了。
“梅梅，你每年都是一个人准备年夜饭吗？”陈丽边洗菜边问道。
“嗯，习惯了。”我点点头，“反正也就一年一次。”
“那太辛苦了，明年我们一起来，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陈丽很认真地说。
“没关系的，我喜欢做饭。”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感激她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个人做这么多菜，确实累。”陈丽洗完了青菜，“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帮我把这些调料准备一下吧。”我指了指旁边的调料瓶。
陈丽很麻利地帮我把各种调料都准备好，摆放整齐。有了她的帮助，我的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
中午十二点，张浩起床了。他睡眼朦胧地走进厨房，看到我和陈丽在忙碌。
03
“老婆，你怎么起这么早？”他走到我身边，看着满桌的食材。
“今天事情多，不早起不行。”我边说边继续手里的活。
“我来帮你。”张浩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你不会做饭，别添乱了。”我摇摇头，“去陪爸妈聊天吧，他们一年难得见你一次。”
张浩有些尴尬，但也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你老公人挺好的，就是不会做饭。”陈丽小声对我说。
“男人嘛，都这样。”我苦笑一声，“不过他对我挺好的。”
下午一点，我简单地吃了个泡面当午饭。其实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满厨房的菜香味已经让我有些腻了。
但我还得继续，因为还有一大半的活没做完。
陈丽帮了我一个小时的忙，然后就去照顾两个孩子了。她虽然想继续帮忙，但孩子们需要人照看。
“梅梅，我去看看孩子们，等会再来帮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你去吧，孩子要紧。”我很理解她的处境。
陈丽走后，厨房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下午两点，我开始做四喜丸子。这道菜需要先调肉馅，然后做成球状，再油炸定型，最后红烧收汁。
调肉馅是个技术活，肉要剁得细腻，调料要搭配得当。我把肉馅放在一个大碗里，加上鸡蛋、淀粉、生抽、老抽、料酒、盐，然后用手不停地搅拌。
搅拌肉馅很费力气，我的手臂很快就酸了。但我不能停，一定要搅拌到肉馅起胶，这样做出来的丸子才会弹牙。
肉馅调好了，我开始做成球状。每个丸子都要做得一样大，这样炸的时候才能受热均匀。
我用手团着一个个肉球，放在盘子里。四喜丸子，寓意四季平安，是年夜饭的传统菜。
油炸丸子的时候要控制好油温，太热会外焦内生，太冷会吸油过多。我用筷子试了试油温，觉得差不多了，就把丸子一个个放进去。
丸子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很快就变成了金黄色。我用漏勺把它们捞起来，控油待用。
正在我专心炸丸子的时候，张晓雯又进来了。
“哇，好香啊！”她看着锅里的丸子，眼睛都亮了。
“是四喜丸子，等会还要红烧。”我一边炸着丸子，一边回答她。
“嫂子，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做。”张晓雯夸奖道，但听起来有些敷衍。
“也没什么，就是多练练。”我谦虚地说道。
“对了，这个汤闻起来也很香，是什么汤？”张晓雯走到砂锅前，掀开盖子看了看。
“老鸭汤，炖了四个小时了。”我说道。
“味道够了吗？要不要再加点盐？”她拿起勺子，准备尝一口。
“还没调味呢，等全部炖好了再调。”我赶紧阻止她。
“那我尝尝这个丸子。”张晓雯夹起一个刚炸好的丸子，放在嘴里。
“烫！”她被烫到了，赶紧吐了出来。
“我说了要等等的。”我有些无奈，“刚出锅的，当然烫。”
“嫂子，你做菜的时候怎么这么多规矩？”张晓雯有些不高兴，“就尝一口而已。”
我没有回答，继续专心炸着丸子。其实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不想在这个时候起冲突。
下午三点，公公张国华走进了厨房。他平时很少进厨房，今天突然来了，让我有些意外。
“梅梅，辛苦你了。”他看着我满头大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不辛苦，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汗。
“一个人做这么多菜，怎么能不辛苦？”张国华环顾了一下厨房，看到到处都是忙碌的痕迹。
“习惯了，每年都这样。”我勉强笑了笑。
张国华没有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对这种情况有些不满。
“要不我去叫晓雯和陈丽过来帮忙？”他提议道。
“不用了，爸，她们也不太会做菜，帮了倒忙。”我摇摇头，“再说马上就做完了。”
张国华点了点头，但脸色有些严肃。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下午四点，我开始做最后几道菜。
油焖大虾需要先把虾过油，然后用番茄酱和糖调味，最后撒上葱花。这道菜颜色鲜艳，寓意红红火火。
我把虾一只只放进油锅里，看着它们在高温下变红变弯。虾壳在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四溢。
腊味合蒸是湖南菜，需要用腊肉、腊肠、腊鱼一起蒸制。这是刘慧芳的老家菜，她虽然人在这里，但心里还是惦记着家乡的味道。
我把各种腊味切好，摆在盘子里，然后放进蒸锅。这道菜需要蒸半个小时，时间刚好。
清蒸鲈鱼是最考验技术的一道菜。鱼要蒸得刚好，嫩而不老，而且不能有腥味。
我先在鱼身上划几刀，然后塞进姜丝去腥。蒸鱼的时间要掌握好，一般八分钟就够了。
蒸好的鱼要趁热浇上蒸鱼豉油，然后撒上葱丝，最后用热油一浇，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白切鸡是最后一道菜。鸡要煮得刚好，嫩而不生。我把整只鸡放进开水里，煮二十分钟，然后立刻放进冰水里冰镇。
这样做出来的鸡肉，皮脆肉嫩，口感最好。
五点钟，所有的菜终于做完了。
我看着面前的八道菜一个汤，心中满满的成就感。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到这些成果，还是很有满足感的。
白切鸡白嫩光滑，蘸料是生抽、香油和葱花调成的。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清蒸鲈鱼鲜美诱人，鱼肉雪白，汤汁清香。
油焖大虾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四喜丸子个个圆滚滚的，象征团团圆圆。
蒜蓉粉丝扇贝香气扑鼻，卖相也很好看。
腊味合蒸色香味俱全，有浓浓的湖南风味。
炒青菜翠绿欲滴，荤素搭配刚刚好。
老鸭汤清香浓郁，汤色奶白，很有营养。
每一道菜都是我精心制作的，每一道菜都凝聚着我的心血和汗水。
04
“开饭了！”我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骄傲。
客厅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都围了过来。
“哇，好香啊！”两个孩子最兴奋，围着餐桌转来转去。
“梅梅，你真是太厉害了！”陈丽真心夸奖道。
“这菜看起来就好吃！”张强也竖起了大拇指。
“辛苦你了，梅梅。”刘慧芳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家的夸奖让我心里美滋滋的，所有的疲劳都消散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
张国华走到餐桌前，仔细看着每一道菜，满意地点了点头。“梅梅辛苦了，做得真不错。”
“谢谢爸。”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张浩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老婆，你今天真是辛苦了。”
“没关系，看到大家都喜欢，我就高兴。”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
大家开始围着餐桌准备就座。这是一张很大的圆桌，平时七八个人坐都绰绰有余，今天十个人虽然挤一点，但也能坐下。
我最后检查了一下每道菜，确保都没有问题，然后准备坐下。
张国华已经坐在主位上，刘慧芳坐在他的右边。张强和陈丽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一边，张浩准备坐在我旁边。
我正要在张浩旁边坐下，张晓雯突然开口了。
“嫂子，你去厨房吃吧，这里坐不下。”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愣住了，手里还拿着最后一个盘子。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坐不下的。”张晓雯理所当然地说道，指了指餐桌，“你去厨房吃多方便，那里还有个小桌子。”
我看了看餐桌，虽然人多一点，但明明还能坐下一个人。而且就算挤一点，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想要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张浩的脸色有些难看，张国华皱起了眉头。
我正要说话，张晓雯又补充道：“反正你也要收拾厨房，在那里吃多方便。再说了，我和陈丽姐难得回来一次，你一个外人就别凑热闹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突然“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