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傅斯年和我提了离婚。
“和你结婚不过是系统给的任务,五年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拉住他的衣服求他不要走。
他却接通青梅竹马的电话,低声哄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年后,我去接爱人下班。
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眼底的血丝:
“沈恩书,不要找我的双胞胎哥哥当替身,我给你重新追求我的机会。”
“不必了。”
“他才是我真正爱的人。”
01
大学校园里人来人往,我被傅斯年堵在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
听到我这么说,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紧抿的唇透出一丝凉薄讽刺的意味。
风吹过来,带来他身上古龙水的香气,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以前。
傅斯年追了我整整一年。
他把婚戒戴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真的在想,我或许应该放下傅斯昀了。
他把我紧紧抱起转圈,说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第一次放下所有思绪和他拥吻。
让傅斯年幸福,傅斯昀就不会死。
这是系统给我的任务。
傅斯年有一个青梅竹马,关系很好,我以为我的任务是帮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傅斯年却突然对我展开猛烈追求。
说只有我才能给他想要的幸福。
婚后我们一直很恩爱,可我总觉得不对。
他会在祁琪回国时抛下生病的我去接机。
送给我的礼物是价值千金的钻石,送给祁琪的却是他亲手烧制的银戒。
直到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他和我坦白。
追求我,和我结婚,让我幸福。
是系统给他的任务,目的是让身患癌症的祁琪可以痊愈。
一切都有了解释。
“现在祁琪已经完全康复了,我也想过自己的生活。”
他说离婚的时候我好慌。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他和我离婚了,傅斯昀怎么办?
他的病会复发吗?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对傅斯昀的爱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沉睡,但从未消失。
02
说离婚的那天,我刚刚收到傅斯昀痊愈出院的消息。
当时我应该很狼狈,拉住他的衣摆求他别走。
他却接通祁琪打来的电话:
“在医院等我,不要自己乱走。放心,我马上就来。”
他把衣角从我手中抽出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沈恩书,放过我吧。”
他平静地开口。
腹部传来阵阵抽痛,心脏像是被人攥住。
“傅斯年,”我说,“那我们的五年呢?”
“你说过的,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前不要再说。”
“爱你是系统给的任务,我无路可走。”
我如坠冰窟。
五年婚姻,我都不曾失去傅斯昀的消息。
他的渐冻症一步步康复。
我从护工发来的照片上看到他摘下呼吸机,拄着拐杖一步步练习走路。
可现在傅斯年要和我离婚。
我不能接受这一切功亏一篑。
想到此际,我腹部的绞痛越来越严重。
“傅斯年,求你别走。”
手机里传来祁琪娇软的声音:
“可是等你好无聊呀!我自己去医院附近买个小吃都不行吗?”
傅斯年冷峻的脸上闪过柔和之色:
“别任性,你才刚刚康复,我带你去吃能吃的。”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门口。
关门的声音响起,隔绝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捂着肚子缓缓蹲下,几乎发不出声音。
“宿主。”
很久没有出现的机械音响起。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傅斯昀已经痊愈。”
“以后的生活,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被抽走的空气像是突然回到了我的口鼻。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晕倒前的最后一秒,我在想:
“太好了。”
03
那天是傅斯昀一直联系不上我最后报了警。
在救护车上意识模糊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事。
我想我是真的爱过傅斯年的。
他追我的时候像一只跟在我身后的金毛。
每天送到家门口不重样的花,在我抑郁的时候整宿整宿地陪我聊天。
“不用告诉我你难过的原因,从我身上汲取力量就好。”
他紧紧环住我,让我把头埋进他的脖颈。
和他结婚后,我一直带有内疚。
我以为他爱我很纯粹,我却带着目的和他走进婚姻。
于是我尝试忘记傅斯昀,全心全意地尝试去爱上他。
除了他和祁琪相处时微妙的感觉。
我以为我们算一对爱侣。
到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爱就像命悬一线时刻的本能。
是不需要思索和犹豫的。
我爱傅斯昀,是我的本能。
不过好在我也不用愧疚,傅斯年也在走向他追求的自由和爱意。
陷入昏迷的前一刻,我又想起我和傅斯昀的相遇。
我小时候被父母抛弃,常常一个人去疗养院捡垃圾卖钱。
我在寒冬遇到了傅斯昀,从此我灰暗冰冷的人生也有了转折。
他看到我长满冻疮的手。
看到我读到书中文字是眼里的光。
看到我无人在意的脆弱和失意。
从我的八岁到十八岁,我跟在傅斯昀的身边寸步不离。
直到傅斯昀病危,系统的出现,我不辞而别。
如果你要问我用自己的婚姻幸福换傅斯昀一辈子的健康值不值得。
我会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就像向日葵永远不会纠结自己为什么一直追随太阳。
出院第一件事,我同意了傅斯年的离婚。
傅斯年沉默良久:
“那天是我冲动,这件事还是过后再说。”
他以为我只是一时间闹脾气。
直到一个月后,他的生日,我再次提出离婚。
他正揽着祁琪,握住她的手一起切蛋糕:
“你想好了,真的离婚,我们就到此为止。”
我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
他完美的,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假面上,第一次有了裂痕。
04
“斯年!”
祁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它穿着衬衫和百褶裙,青春靓丽,上前自然的揽住傅斯年的胳膊。
我才想起,她今年研究生考进了傅斯昀任教的学校。
“我下课啦,我们去吃饭吧。”
然后转头,像是才看到一边的我。
“恩书姐?”
不等我开口,她又说:
“要一起去吃个饭叙叙旧吗?你们离婚后也好久不见了。”
傅斯年懒洋洋一笑:
“叙旧?不了,和这种嘴硬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愣住,不太习惯这张和傅斯昀一模一样的脸对我冷言相向。
气氛一瞬间凝固,还是祁琪出声打着圆场:
“别这么说。恩书姐一定也想你了,毕竟你们也做了五年夫妻。”
“不用了,恩书今晚有约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
是傅斯昀。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弟弟。”
“哈哈,傅斯昀,没想到你居然会和沈恩书在一起,你知道她以前是我的妻子吗?”
“我知道。”
“你知道她以前爱我爱到死去活来吗?我说离婚的那天她难受到昏倒进医院。”
傅斯昀眼神直直地落在傅斯年的身上,带着嘲讽的笑:
“我知道。所以你才配不上她。”
傅斯昀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失,就被傅斯年一拳挥倒。
05
傅斯年和傅斯昀不熟。
虽然是双胞胎,但是父母生下他们没多久后就离婚了。
傅斯年跟着妈妈,没受过什么委屈。
傅斯昀跟着爸爸,爸爸不久后再婚。
把他这个病秧子丢到疗养院不闻不问。
可傅斯年一直觉得傅斯昀夺走了他的父爱,对他颇有不满。
也许是陈年恩怨再这一刻爆发了,傅斯年把傅斯昀狠狠挥倒在地。
我连忙扶起傅斯昀,给了他一巴掌:
“傅斯年,你疯了!”
他勾唇,语气嘲讽:
“你才是疯了,沈恩书!”
“和他在一起待久了,已经忘记你爱的是谁!”
我话里多了几分严肃:
“我爱的是他。我很清醒。”
拉着傅斯昀往医务室走的时候,傅斯年在身后叫住我:
“沈恩书,那我们呢?我们的五年算什么?”
这句话好耳熟,好像以前我也问过他。
但我不在意了,所以我没有停留。
06
在等车去上班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是傅斯年那张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脸。
“上车。”
我礼貌拒绝:
“不了,叫到车了。”
“上,车。”他一字一句重重地说道,“我带你去见波珠。”
听到波珠的名字,我心里一紧。
那是我和他结婚第二年在路边捡到的狗狗,浑身被雨打湿。
但是围着我热情地叫唤,不停蹭我。
“傅斯年,他好像你!我们养它吧!”
离婚的时候,波珠我没能带走。
傅斯年把波珠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慢悠悠地说:
“不是要离婚吗?那就不要拖泥带水,不要带走一切和我有关的东西。”
我知道他在逼我做选择,是留下来等他追求完所谓的自由幸福回到我的身边,还是孑然一身地离去。
看着手机上傅斯昀给我发的消息,我在心里和波珠道歉。
抱歉妈妈带不走你。
上了车,我试图心平气和地和他交谈:
“波珠过得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吗?天天让人来拍照片给你看。”
原来他都知道,我雇了人悄悄拍波珠的照片。
“这次能把波珠给我吗?”
“当然不行。”
“傅斯年,”我定定地看着他,“你放不下我吗?”
话落,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说出口的语气还是平静无波:
“怎么可能?”
“哦?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联系我?”
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
“你呢?和我的双胞胎哥哥谈恋爱,还回到A市工作。”
“你放下我了吗?”
“前段时间还频繁找人打听我的行程,难道不是想和我复婚?”
我沉默不语。
我回A市是因为傅斯昀转到A大任教,我也调到A市分司做经理。
我也确实找人打听他的行程。
到那是为了趁他不在家偷狗。
不久前,我收到侦探发来的波珠的视频。
视频里,祁琪对它打骂,骂它听不懂人话。
傅斯年会对波珠好我信,可我不信祁琪会对它好。
收到视频的晚上我彻夜未眠。
终于做了决定,我要把狗偷回来。
如果他今天不来找我,我晚上就会悄悄去他的别墅带波珠越狱。
“波珠好久没见你了。”
傅斯年低沉的嗓音把我拉回现实。
“今天宠物幼儿园有活动,正好一起参加吧。”
打好的腹稿到了嘴边没有说出口。
也行,让傅斯年再陪波珠最后一次。
07
到了幼儿园,傅斯年把狗绳塞进我手里:
“刚接到电话,公司有事。晚上一起吃饭。”
不等我拒绝,他就立刻转身离去。
波珠好久没见我,依旧记得我。
我蹲下身来摸着波珠。
它鼻头湿湿的,一直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和多年前一样。
“波珠,这么久没见是不是想妈妈了?”
抬头,却看见了祁琪。
“今天的活动原本是我来参加。”她和我解释。
“既然斯年让你来了,那我走吧。”
“只是我买好了今天给波珠的零食,本来打算给它一点奖励的。”
我本不想接受。
“你是要彻底把傅斯年从我身边抢走吗?”
“连给波珠买零食,你都不接受!”
她质问我。
我无意干涉她和傅斯年的情感状态,还是接了过来。
我没有想到,那天差点是我见波珠的最后一面。
宠物活动进行到一半波珠突然倒地不起,抽搐不停。
送去医院,我才知道刚刚给它吃的宠物零食里有大量的咖啡因和巧克力。
抢救室门口,祁琪和傅斯年匆匆赶到。
祁琪的指尖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怎么能给它吃巧克力!你知不知道狗吃了巧克力会死?”
即便早就知道祁琪不喜欢波珠,我也从没想过她会为了嫁祸我害波珠性命。
更没想到,傅斯年轻易就相信了。
他双眼微眯:
“你是故意的?”
“不是我,”我辩解,“宠物零食是今早祁琪送来的。”
“你胡说什么?”祁琪飞快地打断我的话。
“我今天本来要出差的,还是听到波珠的消息临时赶回来!”
说着,她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恩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怪我把斯年从你身边夺走。”
“可是你讨厌我就够了,为什么要伤害波珠!”
傅斯年清冷的眼中是对我的失望:
“恩书,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说过,当年的事是系统的干涉,不然我不会娶你。”
“你没必要恨祁琪。”
我试图解释,可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也确实,是我太轻信别人,才把重要的波珠送进了手术室。
我看向傅斯年,从他冰冷的脸上我再次确定。
他真的,从来没有给过我百分之百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