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经理，你可真行，一个月就黑了公司一万五！”
长期送下午茶的水果店老板老李，在得知公司给每位员工都批了三十块的茶歇预算后，找上门来指着我鼻子骂。
“明明一人三十的指标，你却只在我这订二十块钱的水果，一个人你就黑了我十块，怎么？拿着钱给自己买棺材啊！”
他拓沫星子横飞，我懒得理他。
结果老李转头在公司群造谣我吃回扣。
甚至联合周围几家水果店集体封杀我。
同事们吃不上水果叫苦连天。
老李更加得意，扬言要让我赔偿他二十万损失，才会继续继续供货。
我气笑了，一个二道贩子，谁给你的勇气教我做事？
1
老李上门质问我时。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尽量保持着行政经理的体面，跟他解释清楚。
“李大叔，话不能乱说。”
“公司的茶歇预算是三十，但这包括了咖啡、茶包、饮料和小零食，水果只是其中一部分。”
“当初谈好的，二十块钱的标准配果切，你现在跟我闹什么？”
老李根本不听解释。
“我呸！你蒙谁呢？”
“刚才我在电梯里碰见你们财务小张了，她亲口说的，这季度福利提升，每人每天茶歇按三十走账！”
“那十块钱明明就是你扣下来了！”
“全公司五十号人，一天五百，一个月一万五！”
“你年纪轻轻的，心怎么这么黑？连我们卖苦力的钱都坑？”
他的嗓门极大，写字楼的隔音本来就一般，加上我们公司就在电梯口。
这一嗓子吼出来，不仅前台小姑娘吓得缩了脖子，连路过的其他公司员工都探头探脑。
我气极反笑，拿出手机打开记账软件。
“李大叔，那是预算结余，用来给员工买现磨咖啡豆和进口牛奶的。”
“跟你卖水果的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觉得亏，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单子？”
老李怒目圆睁，指着我鼻子骂：
“这片写字楼就我家水果最新鲜！当初是你求着我送的！”
“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想吃独食是吧？”
“行！有本事你别买！”
“想继续吃，就把三十块预算全打给我！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他把手里剩下的几盒果切往地上一扔。
塑料盒崩开，西瓜、葡萄滚了一地。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这贪污的钱吐出来，这事儿没完！”
他转身就走，临出门前还狠狠踹了一脚公司的玻璃门。
我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没等我叫保洁阿姨来收拾，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写字楼的物业群。
老李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长语音，每条都长达六十秒。
紧接着是一张偷拍我的照片，配文极其耸动：
【大家评评理！某公司行政主管吃回扣，压榨底层水果商贩，一个月贪污一万五！这种人怎么配在CBD上班？】
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一个月贪污一万五？这么狠？”
“哪家公司的？看着眼熟啊，是不是16楼做传媒那家的？”
“现在的行政都这么黑吗？连水果钱都贪？”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瞬间被带了节奏。
老李还在群里卖惨：
“我起早贪黑去进货，为了保证新鲜，坏一点的果子我都扔了。”
“结果人家倒好，拿着公司的钱，喝着我们的血！”
“我说怎么这几个月她老是挑三拣四，原来是嫌回扣没给够啊！”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我气得发抖。
我正要打字反驳，老板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
“颜欢，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进办公室，老板正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群里的事，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原委，包括预算分配表、采购明细，全部摆在老板面前。
“老板，这是这半年的账目，每一笔都有发票和支付记录。”
“那十块钱的差额，全都变成了茶水间里的星巴克豆子和悦鲜活牛奶。”
“您可以问问大家，最近的咖啡是不是比以前好喝了。”
2
老板翻了翻账本，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相信你的人品，但现在舆论对公司影响不好。”
“其他业主都在看笑话。”
“你尽快处理好，水果不能断，茶歇是员工福利，断了大家会有意见。”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立刻联系了备选的几家水果店。
“喂，是鲜丰水果吗？我想订每天五十份的果切……”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我皱了皱眉，又拨通了另一家。
“不好意思啊颜小姐，我们店最近……那个，人手不够，送不了。”
接连打了五个电话，全是拒绝。
有的借口都没找，直接说不做我的生意。
最后一家店的老板跟我还算熟，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
“颜经理，不是我不做，是老李发话了。”
“他说你们公司吃回扣，名声臭了，谁要是给你们供货，就是跟他过不去。”
“他还联合了这片所有的水果摊贩，谁敢接你的单，他就带人去砸谁的摊子。”
“你也知道，老李那是地头蛇，他那几个侄子都是混社会的，我们惹不起啊。”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繁华的CBD，感到一阵荒谬。
一个卖水果的，竟然想在这写字楼里搞垄断封杀？
茶水间里，几个同事正在接咖啡。
“哎，今天怎么没水果啊？”
“听说是行政那边出事了，好像是贪污了公款被发现了。”
“真的假的？颜欢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月一万五呢，够买个包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
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HR王姐，此刻正站在咖啡机旁，阴阳怪气地开口。
“怪不得最近颜欢背了个新的Gucci，原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咱们累死累活做业绩，还不如人家动动手指头扣点水果钱来得快。”
我推门进去，原本热闹的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
王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端着杯子就要走。
“王姐，那个包是我上个月发奖金买的，发票还在抽屉里，你要看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王姐讪笑两声：“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认真干嘛。”
“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卖水果的怎么不污蔑别人，偏偏污蔑你？”
“这事儿吧，你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就是职场，墙倒众人推。
哪怕平时我对她们有求必应，只要有一点污点，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踩上一脚。
下午三点，茶歇时间到了，桌上空空如也。
群里的抱怨声开始多了起来。
“今天下午茶取消了吗？”
“行政在搞什么啊，连个水果都买不来？”
“听说是因为跟水果店闹翻了，以后都没得吃了。”
老李似乎时刻盯着我们公司的动静。
就在大家抱怨最凶的时候，他又在群里发消息。
【各位领导，不是我不送，是某位行政主管太贪了。】
【只要她肯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或者换个人来采购，我立马恢复供货，还每人多送一个橙子！】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
没一会，公司的几个部门经理开始在工作群里@我。
【@颜欢这个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员工情绪很大。】
【@颜欢不行就换家店，实在不行就按他说的，先把水果供上，别因为这点小钱影响大家工作状态。】
看着满屏的指责，我心里的火反而灭了。
妥协？
3
向这种地痞无赖妥协，只会让他觉得我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既然这周围的水果店都被他恐吓住了，那我就不在这周围买。
我拿起车钥匙，直接下了楼。
老李正坐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哟，颜大经理，这是去哪啊？”
“是不是想通了？想求我了？”
“我告诉你，晚了！现在想让我送，得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还得把之前吞的钱双倍补给我！”
我停下脚步，讽刺的看着他。
“大叔，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
老李吐了一口烟圈，嗤笑一声：
“在这片地界，离了我老李，你们还真就吃不上新鲜水果！”
“不信你试试！”
我没再理他，转身上了车。
一脚油门，直奔五十公里外的农源批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