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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程序员猝死,底薪仅3千:1人干7人活,抢救时被拉进工作群

广州那天的阳光,大概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对于32岁的程序员高广辉和他的家人来说,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静止了。一个周六,本该休

广州那天的阳光,大概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对于32岁的程序员高广辉和他的家人来说,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静止了。

一个周六,本该休息的日子。这位视源股份旗下公司的软件部门经理,在家里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然后,意外发生了。他被紧急送医,抢救室里,手机还在不断震动——他竟在此时被拉进一个新的工作群,消息一条接一条。8小时后,当家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时,他的工作账号,依然收到了同事催促修改文档的信息。

这种荒诞与现实交织的冰冷,成了他猝死事件中最刺目的注脚。

“一人干七人活”的“经理”

从公开信息和其妻子的叙述中,我们得以拼凑出他生前最后一段时光的画像:

他出身普通,靠读书在广州扎下根,28岁就当上部门经理,是外人眼中“努力改变命运”的样本。但光鲜的职位背后,是残酷的生存现实:因公司人手调整,他一个人扛下了原本需要六七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量。他不仅是研发核心,还要频繁陪同销售外出洽谈、对接新增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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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被“静音”之后

悲剧发生后,公司的反应,让这场悲剧的底色变得更加灰暗。他们虽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但据家属称,却以“涉密”为由,拒绝提供关键的工作沟通记录等证据,目前仅提出一笔“人道主义抚恤金”。当地人社局已受理申请,结果将在60天内出炉。

这种应对方式,几乎是对这场悲剧的二次伤害。它试图将一场由长期过度劳动诱发的猝死,轻描淡写地定性为“个人意外”,并将公司与责任进行切割。那些证明“24小时待命”的聊天记录、那些反映工作量严重超载的邮件,仿佛成了比生命更值得“保密”的东西。

更讽刺的是,在这家公司公开的宣传中,我们依然能看到对“人文关怀”和员工福利的赞美。这种官方叙事与个体残酷遭遇之间的撕裂,揭示了某些企业文化的虚伪内核:表面上的“福利”或许存在,但深层驱动的,可能仍是一种将人工具化、极致压榨效率的冰冷逻辑。

我们都在“高广辉化”吗?

高广辉的遭遇,之所以引发海量共鸣,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个时代的集体焦虑。它不仅是程序员的困境,也是无数行业“打工人”的缩影:

“低底薪、高绩效”的诱惑与陷阱:这种模式将风险完全转嫁给劳动者,用不确定的高回报诱导你不断自我压榨,模糊了加班与休息的界限。

“永远在线”的职业伦理:手机将办公室无限延伸进卧室、车厢和餐桌。下班不敢静音,休假不敢失联,“生活”成了一个越来越奢侈的概念。

“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的残酷“优化”:在降本增效的名义下,企业不断压缩人力成本,让留下的员工背负数倍的工作量。个体的极限,成了企业测算的“效率提升”空间。

高广辉用生命,为我们敲响了一记无法回避的警钟。它质问每一个组织:当KPI的增长以员工健康的系统性损耗为代价时,这种增长是否可持续?它质问整个社会:我们是否默许了一种将“奋斗”异化为“透支”的畸形价值观?

他的悲剧,不该只换来几句叹息,然后一切照旧。它需要更彻底的反省:

对监管者而言:能否真正落实对“过劳”的认定与保护?能否穿透企业设置的“保密”壁垒,为劳动者主持公道?《工伤保险条例》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认定,是否能覆盖“24小时待命”这种新型工作模式诱发的猝死?

对企业而言:所谓的“人文关怀”,究竟是在员工食堂提供免费水果,还是保障他们享有不被工作信息侵扰的、完整的休息权?效率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对我们每个个体而言:或许是最现实的拷问。当身体的警报拉响时,我们是否有勇气按下“暂停键”?我们是否在“不能倒下”的责任感和“不想倒下”的自保本能之间,建立了有效的防火墙?

高广辉的妻子在痛诉中说,丈夫生前与她的沟通,从“几分钟回复”变成了“上午发消息,下午才回”。这种疏离,是无数被工作吞噬的生活的写照。我们拼命工作,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别让这场奔赴,最终变成了对生活本身的永久告别。

希望他的死,能换来一些切实的改变。而不是仅仅成为又一颗划过舆论夜空的、短暂而悲凉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