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的贫困生成了高考状元,她说会知恩图报送我一份回礼。
果不其然,出分当天她就挺着大肚子跪在了我面前,要送流产六次的我一个高智商宝宝。
还没等老公开口辩解,我笑着主动扶起她进了别墅让保姆给炖了安胎药。
只因前世她上门来,老公苦苦哀求我留下这个孩子。
我不能忍受丈夫的背叛,坚决要离婚,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乔依依被赶来的家人连拖带拽领走后,强行挖出孩子配了冥婚,婴儿尸骨被寄到了我家门口。
老公将骨头扔去喂狗,捂住我的眼睛安慰我,我们一定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孩子生产那天,他却命令医生将原本能够顺产的我无麻剖腹,将孩子的脐带绕上我的颈脖。
在我和孩子双双失去意识时。
他抱着乔依依的牌位满眼恨意,“要不是你,我的儿子已经三岁了!这是你们母女该赎的罪!”
再睁眼,我回到了贫困生找上门来这天。
看着边喂贫困生安胎药边夸我贤惠的顾辞琛,我低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人先别给我送走,做一份亲子鉴定给顾老爷子送过去。”
相信顾辞琛一定比我大度,能接受凭空出现和他争家产的私生子吧。
1、
“姐姐,我求你别怪我,你的大恩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我生完孩子就走绝对不影响你的家庭。”
“我有奖金,大学也已经选好了,上大学后我会兼职打工把你资助的每一分钱还上。我真的什么都不图,也不是来破坏你的家庭的,我只想你有个孩子!”
乔依依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我,泪水滴落在面前的安胎药碗里。
顾辞琛心疼她的善解人意,语气瞬间像带了刺一样。
“她流产了六次,在怀孕这件事上很有经验。再说以后她就是孩子的妈妈,有责任照顾你,你心里别有负担。”
我轻笑着心底一片冰凉,目光不受控的落在那张孕检单上。
我和顾辞琛相识十八年,几乎和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年龄一样大。
当年填志愿我一腔孤勇,放弃了去清北的选择,只为陪他出国留学。
我临时读了一所国外语言学校,没有拿到大学的学历。
他为我拒绝了联姻,拒绝被家族安排的人生。
终于,他实现了当初答应我的世纪婚礼,让所有当初嘲讽我丑小鸭想变天鹅嫁入豪门的人又妒又羡。
我们就差一个心心念念的孩子。
可后来在我第六次流产的当天,我在医院里无助的打电话给他。
他没有接,原来是正沉浸在小姑娘如火的热情中啊。
2、
乔依依哭累了就喊饿,顾辞琛擦干她的眼泪,立刻起身亲自去厨房做饭。
他熟练系上围裙的背影,让我有些恍惚。
留学期间,一直都是我下厨。
大清早跑到唐人街去挑最新鲜的从中国空运回来的菜,在他上学之前做好。
他从来没有碰过一次炉灶,即使是在我昏昏沉沉哭着想喝粥的时候。
香气不断飘来,乔依依不经意的走到我身旁。
再娇嗔地转头吩咐:“辞琛哥哥,多放点醋!”
她看着我身后的玻璃柜子,突然开口道:“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巧合,你流产那天我刚好怀上。”
“说不定是孩子怕姐姐年龄大了怀孕很危险,所以才跑到我肚子里的。”
“真是个聪明宝宝,小宇,你说的对不对呀?”
她手指拍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喊着孩子的小名。
隔着玻璃,整整六个无名的牌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们有些三个月,有些六个月。
没一个都没有取过名字。
“姐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个名字是辞琛哥哥特意带我去寺庙求的,说起个名字命不会那么薄。”
我瞪着猩红的眼睛,“乔依依,你到底想做什么?”
乔依依撅起嘴,无辜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带小宇看看他的姐姐们……”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心,突然加重力道的尖锐指甲刺伤我。
我忍不住吃痛叫了一声。
在花园里晃悠着的小狗,听见动静急切护主,跳窗跑了进来一下扑到她身上。
一片混乱里,乔依依拔高嗓子惊叫,“我的孩子!”
顾辞琛急匆匆赶来,手里拿着的玻璃盘砸到了我头上,碎片飞溅。
“苏叙安!我还以为你是真这么大度,一点醋都不吃呢!装了一会儿就装不住了是吗?”
头脑一阵阵发晕,血染了满脸。
前世被他扔在病床上,绝望的看着血流干流净的痛楚一波波蔓延上来。
在他抱起乔依依离开的那一刻,我拉住了他的裤脚。
“离婚吧,顾辞琛,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要了。”
在渐渐消失的画面里,他转头微微眯起眼睛。
“你又想用离婚威胁我,把这件事情闹大?”
我心头一窒。
怪不得他能反应这么快赶到乔依依身边护着她,原来,他也重生了啊。
3、
医院里,狂风暴雨的鼓噪声将我吵醒,睁眼,缠着绷带的额头一片钝痛。
我艰难起身走到半掩的玻璃窗前,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只听对面传来焦急的回应。
“老板,人截下来了,但是目前在海外的机场中转。现在赶上台风天,可能要半个月之后才能把顾南瑾带回来。”
我思索片刻点头,“人回国后,立刻通知我。”
顾南瑾,是顾辞琛父亲和初恋再重逢之后怀下的私生子,母亲去世后在孤儿院长大。
前世,我无意中得知了这件消息,立刻把顾南瑾送到国外的精神病院控制起来。
背地里替顾辞琛铲除潜在威胁,替工作繁忙的他哄顾老爷子开心。
可我替他省下的时间,换来的却是他带着别的女人到处度假。
我嘲讽的笑出声。
从屋外而来的脚步悄悄靠近,顾辞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压制在窗台边。
“怎么,想打电话给你的律师?还是说打电话给新闻媒体?”
“苏叙安,你想想清楚,当初我为了娶你,差点失去了顾家的继承权!现在只不过想要一个继承人而已,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多年机会了,你一个孩子都留不下来!”
我的手腕几乎碎裂,手机从窗外摔砸下去彻底粉碎。
痛疼的泪水不受控的溢了出来,我哭着问:“顾辞琛,我本来有机会能把孩子留下来的……”
第六次怀孕时,胎儿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健康。
我害怕这次他再失望,想等着孩子月份大了再告诉他。
去医院的产检也是一个人开车去的。
不想半路上发生了追尾,原本只是轻微的剐蹭却意外撞开了后备箱。
一大捧玫瑰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红得滴血。
精心绘制的铭牌上,写的是乔依依的名字。
我坐上车,恍恍惚惚的开回家。
打开的音乐列表里,一首温柔缠绵的男声情歌缓缓播放,尾调变成两人交缠的热吻。
“辞琛哥哥,姐姐送我的录音卡带是用来听英语听力的,不是这个用法!”
“给你录一首情歌放在最后,以后学习的时候也要想到我,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一下撞上了护栏。
在孩子化成血水从我体内流失的时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
只有无尽的忙音。
和我相识相爱了十八年的顾辞琛,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我想不明白。
面前的他怔愣片刻,想起了那次车祸。
他猛然抱紧我,把我搂进怀里。
“老婆,既然我们能一起重新来过,肯定是上天给予我们重新选择的机会。”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好不好,等她生完孩子之后,我发誓一定会把她远远送走。”
“我只是需要一个儿子,一个继承人,我不想再让你的身体受伤害了。”
我泪水滴落,再也无力挣脱他的怀抱。
我应该信他吗?
4、
一个电话打断了屋内沉默的氛围,护士也在此时急匆匆跑来说乔依依的胎像有问题。
“她今天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吗?”
面对护士的询问,电话里乔依依的哭音更加慌乱。
“辞琛哥哥,好疼……我今天什么也没喝,姐姐让保姆给我熬的安胎药应该没有问题的,姐姐不会害我的。”
顾辞琛身体发抖,拽着我的手就往乔依依的病房走去。
“苏叙安,你究竟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我没有!那些安胎药,我一直都在喝,怎么可能有问题。”
乔依依小脸苍白的窝在被子里,鲜红的血迹染红白色床单。
触目惊心的画面让顾辞琛下手掐住我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痛苦的挣扎,在余光里瞥见乔依依唇角得逞的微笑。
她哭着挥手阻止,“辞琛哥哥,你别怪姐姐,我原本也是好心想替姐姐分担生孩子的痛苦,原来姐姐根本不需要。”
“我现在就走,再也不麻烦任何人。”
乔依依作势就要下床,被顾辞琛一把抱住。
我被摔在冷硬的墙边,脊骨发麻的刺痛。
顾辞琛的眉毛立刻揪了起来,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抚她的头顶。
“放心,不会有人再有胆子伤害你。”
顾辞琛把我和乔依依带回了别墅,命令管家把原本属于我的主卧挪给了乔依依。
他还吩咐煲安胎药的保姆把药再煲了一份,灌到了我肚子里。
我流泪阻止,“顾辞琛,我的身体流产之后有后遗症,里面很多味药材我都不能碰……”
他就让保镖将我的手绑住,用力把嘴巴掰开。
一滴不剩的全灌了进去。
肚子尖锐的疼了起来,钝痛将我的身体从腰部分开两半,满口腥甜。
小狗再次听到动静想来救我,苏叙安吓得尖叫一声扑进顾辞琛怀里。
“我怕……这只狗会不会把我咬死啊!”
顾辞琛眼里闪过阴沉的黑暗。
这天下午,小狗被活生生剥皮,狗肉炖煮出来烂香飘满整座别墅。
我躺在地毯上,身心的双重疼痛几乎让我晕厥。
乔依依用筷子挑起一块狗肉放在我面前。
“姐姐,狗肉很有营养的,你要不要尝尝?”
我狠狠地瞪着她,嘶吼的尖叫。
“滚!”
乔依依颤颤巍巍的往后躲,顾辞琛一把护住她反手扇了我一巴掌。
“苏叙安,明明就是你的错,为什么还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我眼前一黑,身下崩裂的血淌了一地。
顾辞琛错愕的张大嘴,半晌才找回声音。
“快,叫家庭医生过来!”
下身鲜红的血浸透裙摆,我不自觉的用手摸向肚子。
半梦半醒间,顾辞琛宽厚的手掌一直盖在我的手背上。
“孩子……我的孩子没了……顾辞琛你不是答应过要保护好我和孩子吗?”
我委屈的直流眼泪,不自觉的喃喃。
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他兴奋得要命,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要当爸爸了。
保姆不小心烫伤了我的一个手指,他急得开了私人飞机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看我。
几颗滚烫的泪水落在我手背,男人嘶哑的声音承诺。
“是我的错,孩子六个月之后会回到你身边的,我保证。”
顾辞琛的话音刚落,就被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打断。
“我就说你当初不应该娶她,门不当户不对。现在我好不容易说服你在外面有了个孩子,那小姑娘乖巧又懂事,却又差点被她作贱流产了!”
来人是顾辞琛的母亲,她一向看不惯我。
顾辞琛给我在郊外建了一栋花园别墅,让我远离大家族的人情纷争。
今天,从不登门的她却到了这里。
“你说她怀了六次,六次都是女孩,到底有什么用?要不是我安排了老熟人进行的性别检测,顾家第一个孙辈不是儿子,你那些叔叔伯伯马上就坐不住了!”
我迷迷糊糊听着,怎么也醒不过来,心却一寸一寸往下沉。
原来孩子的流产不是意外,而是那些我天天喝的安胎药和我日常吃得补品属性相冲。
最让我震惊的是顾辞琛的态度,他像是早就模模糊糊的知道。
我肚子里的孩子留不下来。
怪不得每一次结束产检后,他都对我格外的温柔细腻。
我竟然没有看出来,那是心虚的补偿。
顾辞琛当初为了我,宁愿不要顾家的继承权,现在却为了继承权,一次次的伤害我。
心脏被巨大的疼痛席卷,泪水从眼尾溢出。
顾辞琛察觉到我异样,轻声唤我的名字,我却紧闭着眼不愿睁开。
直到他们离开去照顾乔依依,我才嚎啕大哭出声。
我死死盯着那六个无名的牌位,直到下唇咬出血来。
6、
夜里花园外放了一个户外焚烧桶,一堆一堆的小衣服,正被顾母往里丢。
乔依依站在旁边伸手烤火,羡慕道:“姐姐给孩子织的衣服,料子真好。”
顾母呸了一口,“死人的衣服有什么好的,等明天让辞琛带你去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亏待了自己和孩子。”
那些衣服都是我一点一点织的,每次满怀希望又最终失望。
她们打定主意要给孩子腾位置,目光逡巡片刻后,落在了柜子里的牌位上。
“你们想干什么!”
我尖叫着冲到她们面前。
顾母施施然朝我晃了晃手机,冲电话里的顾辞琛说道:“儿子,依依在这个家住的不舒服,我清理一些旧东西,苏叙安非要阻止,你说该怎么办?”
顾辞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东西随你们处理,苏叙安要是无理取闹,就把她关起来。”
顾母满意的笑了。
“听到了吧,把她关到地下室去,这些没用的木头牌子给我劈了当柴火烧。”
几个保镖收到命令,团团围了过来。
意识到她们想做什么时,我疯了一样,抢在她们面前徒手打碎玻璃。
血从指尖流到了手肘,浸透了顾辞琛曾经为我铺的全屋地毯。
我抱起它们,就像抱起小小的尸体,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双脚就向屋外跑。
顾辞琛的车停在大门口,他还没有回来。
我爬上了驾驶位,打定主意要离开这里。
乔依依叫着我的名字跑来,扑通一下跪在车边。
“姐姐,求你别走好不好?有什么事等辞琛哥哥回来再说,他说不让你离开别墅的!”
我已经失去理智,一字一顿地警告她。
“滚开!我走了,不就正好顺了你的意吗?”
我无视她,用力踩下油门,一路往外开去。
7、
路上我接到了下属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顾南瑾已经到了机场。
我焦躁痛苦的心总算平复下来。
副驾驶上,被我擦得一尘不染的牌位,静静躺着。
我没有开车去机场,而是去了埋葬着我父母的陵园。
就在我打开车门之时,当头一个闷棍把我敲晕。
等我再转醒,全身已经被麻绳紧紧绑住,拖行在公路上。
整个双腿鲜血淋漓,碎肉嵌在柏油路路中间。
我扯着嗓子呼救了很久,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我,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双手终于死死的扒住车尾保险杠,我得以抬头,反光镜里映着顾辞琛冷漠的脸。
目光对视的刹那,他阴郁的神色如浓云翻涌。
他居然对我动了杀心。
“顾辞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别墅我不要了,所有的财产我也不要了,我只求带着几个的孩子的排位离开!为什么这点自由你都不给我!”
凄厉的哭声在无人的公路上飘远。
顾辞琛恶狠狠的咬牙打断我,“你闭嘴,你还有什么资格提孩子!”
“我以为这一世我能够防住你的恶毒心思,好好护住依依和孩子,却没想到你竟然把她绑在车后拖,让她流产。”
流产……
巨大的疼痛让我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乔依依算计的眼神却在那一刹那闪现在我脑海。
“不,我没有!我开车要走,是她跪在了车子前……”
顾辞琛将油门一踩,车速飞快拉升。
“你还敢狡辩,如果不是你把她的裙摆绑在车轮上,她怎么会挣脱不开!”
无论我如何解释,换来的只有顾辞琛愈来愈癫狂的惩罚。
他故意开上山路,让大大小小的石头磨过我的皮肉。
最后他在我哭求中,终于肯停下。
将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
“我没想到你居然变成了这样,离婚吧。但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分不到。”
离婚协议书下,还有一张婚前财产公证。
顾母当初为了防着我,在领结婚证前逼我们俩签字按了手印。
如果没有给顾家生下孩子来,无论什么时候离婚,我都休想分走一分钱。
当初为了不签这份财产公证,他在烈日下跪了三天三夜直到脱水晕倒。
是我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拇指按了上去。
那两枚曾经鲜红的指纹如今已经渐渐褪色,就像我们的感情。
我咳出了一口血,“顾辞琛,你别后悔……”
他正准备上车离开,闻言扭头讽刺道:“苏叙安,该后悔的人是你,原本等依依生下孩子放到你名下,这份财产公证也就失效了。”
“可你偏偏要把那孩子害死,是你自作自受。”
荒郊野外,他驱车离开,没有再看我一眼。
手机里乔依依发来消息,“姐姐,没读过大学的人都像你这么蠢吗?你以为我真会坐以待毙,生下孩子乖乖就走?”
“现在辞琛哥哥和顾夫人的身份都是我的了,需要我给你资助点钱吃饭吗?”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拨了一个电话给下属。
“亲子鉴定做了没有?”
“做了,是99%的血缘关系。”
“好,给顾家老宅送过去,然后……给我叫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