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132万,却从来不上交工资。
不仅如此,家里的一切我都要求AA制!
“房贷各半,生活费平摊,产检费也得 AA!”
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而我却觉得这十分正常。
但是我忘了,她现在是个怀孕8个月的孕妇!
我不仅不体谅她,还要求怀孕8个月的她挤地铁通勤,每天吃3块8的泡面?!
直到孩子紧急剖宫产出生,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离谱!
没有办法的我只好跪在病床前忏悔,妻子苏晚递来了一份文件。
看清 上面的五个字瞬间,我崩溃痛哭……
01
那一刻,当她虚弱地从病床上坐起,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时,我还以为是出院需要签字的手续。
“江哲,这是给你的。”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随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袋表面,打开的瞬间,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纸张在我颤抖的手中哗啦作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双腿一软,跪在病床前,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痛哭。
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的疲惫。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从未在结婚那天说出那句“我们以后AA制”...
我叫江哲,今年33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总监。
年薪132万,税后每月到手约11万,在星海市这样的一线城市,算得上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我一直很骄傲自己的事业成就,更骄傲的是我和妻子苏晚之间“公平现代”的婚姻模式。
“江总,这个月的薪资已经到账了。”财务发来消息时,我正在会议室主持核心项目评审会。
瞥了一眼手机银行推送的通知,110,000元准时到账,这个数字不算年终奖和项目奖金,却足以让身边大多数人羡慕。
回到家时,苏晚正在厨房做饭。
她怀孕六个多月了,隆起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做饭时需要微微侧着身子,才能勉强够到灶台。
“回来了?今天公司忙不忙?”她转过头笑着问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都被打湿了。
“还行,工资到账了。”我随口应道,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顺势瘫坐下来刷手机。
“那挺好的。”苏晚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晚饭马上就好,你先歇会儿。”
我刷着行业新闻,突然想起一件事。
“晚晚,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转我了吗?”
她翻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
“还没有,我刚发工资,等会儿就转。”
“那记得转五千。”我提醒道,“上个月咱们核算过,房贷各半,生活费每人分摊五千,一分都不能少。”
这就是我们的婚姻底色——AA制。
从领完结婚证的那天下午,我就和苏晚明确约定,所有开销平均分摊。
房贷各付一半,水电燃气费按人头平摊,生活费每月固定金额各自转账,就连外出吃饭、看电影,也是当场AA结算。
我一直觉得这样最公平,不占便宜也不吃亏,是最适合现代婚姻的模式。
“江哲,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苏晚端着两盘菜走到餐桌前,眼神有些犹豫。
“什么事?”我头也没抬,手指还在滑动手机屏幕。
“我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肚子越来越沉,每天挤地铁上下班真的有点吃不消。”她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能不能这几个月我打车上下班?”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明显隆起的肚子。
“打车?”我快速在心里盘算,“从咱们家到你公司,单程至少六十五块,一天就是一百三,一个月下来差不多四千块。”
“这笔开销谁出?”
苏晚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抠着桌布。
“我...我可以自己出,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挤地铁实在太难受了。”
“那你自己出就好。”我点点头,语气平淡,“不过苏晚,我得提醒你,咱们的账算得清清楚楚,你打车多花的钱,得从你自己的开销里省,生活费可不能少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她吃得很少,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怎么不多吃点?现在可是两个人的饭量。”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含糊地说。
“没什么胃口。”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漫无目的地拨弄着米饭。
我没再多问,因为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的项目经理打来的,要确认明天上线的技术细节。
“我去书房接个电话。”我拿起手机起身,完全没注意到苏晚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等我在书房忙完工作出来,苏晚已经收拾好碗筷,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育儿APP。
“对了,这个月的产检费用记得报一半给我。”我突然想起这件事,“上次产检花了八百六十块,你该转我四百三十块。”
苏晚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产检是检查我和孩子的身体,为什么要你出一半?”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费用自然要平分。”我认真地解释,“这是咱们约定好的AA制,不能因为怀孕就破例。”
“可是...可是我还要自己花钱买孕妇奶粉、孕妇装,还有各种营养品...”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那是你个人的开销,跟我没关系。”我打断她,“苏晚,结婚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财务独立,AA制到底,你当时也是同意的。”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02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换上定制的西装,简单吃了片面包、喝了杯牛奶就出门了。
苏晚还在睡觉,她最近起得越来越晚,经常要到七点半才起床准备上班。
“怀孕也不能这么懒惰。”我心里暗暗想着,随手带上门,快步走向地铁站。
到了公司,助理小林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江总,上午十点有董事会,下午两点要去见投资方,晚上还有个合作方的饭局。”
“知道了。”我点点头,补充道,“对了,午餐帮我订个两百多的商务套餐,昨天看同事吃的那家日料不错。”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江总。”
其实我每天的午餐预算都很充裕,但平时习惯吃员工餐,今天纯粹是心情好,想改善一下。
苏晚总说我抠门,但我觉得这叫勤俭持家,AA制就是要这样泾渭分明。
中午十二点半,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是苏晚发来的。
“江哲,我中午没吃饭,头晕得厉害。”
我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怎么不吃?你们公司没有食堂吗?”
“食堂的菜太油太咸,我实在吃不下,想叫个外卖,但是...”她发了个省略号,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秒懂她的意思。
“外卖至少三十多块一份,我知道。”我快速回复,“但咱们说好的,各自管理自己的开销,你想吃外卖就自己掏钱。”
手机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动了几次。
偷偷瞥了一眼,都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江哲,地铁上有人不小心踩到我的脚了,疼得厉害。”
“孕妇专座被一个大爷占了,我已经站了三站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位,又被别人挤了一下,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开会正忙,就没回复。
会议结束后,投资方的张总请我去市中心的高级会所吃饭。
包厢环境雅致,一桌菜下来至少要六千块,张总还开了一瓶红酒,单瓶价格就过万。
“江总啊,你们公司的技术实力真是没话说。”张总端起酒杯敬我,“这次合作肯定能双赢。”
“张总客气了,都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我谦虚地回应,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席间,张总突然聊起家庭。
“听说江总结婚了?太太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五。”我如实回答。
“那收入差距挺大啊。”张总笑着说,“想必江太太平时很依赖你吧?”
“不不不。”我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们实行AA制,各管各的财务,互不依赖,这样才公平。”
张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江总真是...真是新潮啊。”
我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还以为是在夸我观念先进。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婚姻里讲究公平,才能长久。”
饭局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我打车回家,坐在出租车后座刷着手机,朋友圈里有同事晒加班餐,有客户晒出国旅游的照片。
我点开苏晚的朋友圈,却发现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更新了,最后一条还是三个月前刚查出怀孕时发的B超照片,配文是“欢迎你,小宝贝”。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晚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泡面桶,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你...你在吃泡面?”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嗯,晚上不饿,随便吃点。”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走过去,看到茶几上还放着两个空的泡面桶,桶壁上印着“红烧牛肉面”的字样,标价三块八。
“你今天一天都吃泡面?”
“中午和晚上都是。”她点点头,放下泡面桶,“这个挺便宜的,能省点钱。”
我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苏晚,你怎么能老吃泡面?你现在怀着孕呢,营养跟不上怎么办?”
“那我能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无奈,“外卖三十多块一份,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五,除去房贷四千,生活费五千,刚好用完,一分都剩不下。”
“产检费、孕妇装、营养品,还有给孩子准备的小物件,哪样不要钱?”
“那你可以...”我想说什么,却突然卡住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可以向你借钱,然后等发工资了再还你?”苏晚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江哲,我们是AA制,记得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我生疼。
“我...我只是觉得,孕妇不该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我嗫嚅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江总,请问我应该吃什么?”苏晚缓缓站起来,挺着大肚子看着我,“我早餐一个肉包一杯豆浆,五块钱。”
“午餐公司食堂,十五块钱,菜少盐多,实在咽不下去。”
“晚餐回家自己做,买块豆腐一把青菜,十块钱。”
“这样一天就要三十块,一个月就是九百块,这笔钱我得从牙缝里省。”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但如果我吃泡面,一天只要十一块四,一个月能省下五百多块。”
“这五百多块,我能多做一次详细产检,能买一罐靠谱的孕妇奶粉,能给孩子买两件纯棉的小衣服。”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哲,你知道我这个月一共存了多少钱吗?”苏晚看着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两百三十块,就只有两百三十块。”
“我每个月工资八千五,交完房贷四千,转你生活费五千,一分都不剩。”她哽咽着说,“产检费、孕妇装、营养品,都是我从以前攒的私房钱里挤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
“可是...可是这些本来就是你应该承担的啊,我们说好的AA制。”
苏晚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我们说好的AA制。”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那江总,请问你这个月存了多少钱?”
我愣住了。
是啊,我这个月工资11万,扣除房贷四千、生活费五千,还剩下10.1万。
再减去我自己的日常开销和应酬花费,至少还能存九万块。
而苏晚,拼尽全力省吃俭用,一个月只存了两百三十块。
“这...这不一样。”我试图解释,“我的收入高,承担的工作责任也大。”
“责任?”苏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江哲,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每天挤一个多小时地铁上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洗衣,这不算责任吗?”
我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苏晚转身走向卧室,“你早点睡吧,我累了。”
她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晚的话,还有她吃泡面时落寞的样子。
“我一个月能省下五百多块...”
“我这个月一共存了两百三十块...”
“产检费、孕妇装、营养品,都是我从私房钱里挤出来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起床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我鬼使神差地调出了苏晚的微信账单,一条条往上翻。
“星海市妇幼保健院 产检费920元”
“天猫 孕妇托腹裤 289元”
“京东 孕妇复合维生素 318元”
“美团 外卖 36元”
“滴滴出行 打车费 72元”
“超市 鸡蛋 18元”
每一笔开销都不大,但加起来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这些钱,都是她在工资之外挤出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苏晚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
她少吃一顿饭,省下十几块;少买一件衣服,省下几百块;少打一次车,省下几十块。
就是这样一点点攒,才勉强维持着孕期的基本开销。
而我,每个月能存九万块,这个数字足够苏晚安心度过整个孕期,甚至能请个月嫂照顾她,可我从来没想过要拿出一分钱帮她。
因为我坚持AA制,因为我觉得“公平”比什么都重要。
但这真的公平吗?
03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格外早。
苏晚还在睡觉,我悄悄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她蜷缩在床上的样子,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的心一阵刺痛,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不能心软,原则就是原则,AA制不能变。”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到了公司,我照常开会、处理工作、对接项目,但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苏晚吃泡面的样子,还有她红肿的眼睛。
“江总,今天中午和锐科的李总约了吃日料,地址已经发你微信了。”助理小林提醒我。
“好。”我点点头,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中午的日料店环境雅致,人均消费五百多,李总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另一家公司做高管。
“老江,听说你老婆怀孕了?”李总笑着给我倒了杯清酒。
“嗯,六个多月了。”我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啊。”李总叹了口气,“我老婆当年怀孕的时候,孕吐反应特别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瘦了快二十斤。”
“后来我直接让她辞职在家养胎,所有开销都我来承担,还请了个阿姨专门照顾她,就这样我还担心她受委屈。”
我听着有些不以为然。
“那你压力不大吗?一个人要养三个人。”
“压力肯定有,但老婆怀的是咱的孩子,这点压力算什么?”李总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我,“对了,我听别人说,你和你老婆实行AA制?”
我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对,我们从结婚就约定好了,所有开销平分,公平又省心。”
李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老江,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为什么?”我有些不高兴,“AA制怎么了?这是最公平的方式。”
“公平?”李总放下筷子,“老江,你年薪一百三十多万,你老婆月薪才八千五,你们的收入差距快十五倍了,硬要AA制,这叫公平吗?”
“收入高低是个人能力问题,不能因为我赚得多,就要多承担开销吧?”我坚持道,“婚姻里讲究的是对等,不是扶贫。”
李总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失望。
“老江,你变了。”他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以前追苏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你对她多大方,约会主动买单,过节送名牌包,她随口说一句喜欢的东西,你第二天就买回来,怎么结婚后就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一时语塞。
确实,谈恋爱的时候,我对苏晚很大方,那时候觉得为喜欢的人花钱是理所当然。
但结婚后,我总觉得过日子要务实,AA制才是长久之计。
“那不一样,谈恋爱是激情,婚姻是柴米油盐,得理智。”我辩解道。
“理智?”李总冷笑一声,“老江,你这不是理智,是自私,是算计。”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些恼羞成怒:“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李总直视着我,“你老婆怀着你的孩子,挺着大肚子挤地铁,吃三块八的泡面,你却在这里吃人均五百的日料,喝上千块的清酒,你觉得这合理吗?”
“你怎么知道她吃泡面?”我惊讶地问。
“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苏晚接的。”李总说,“她声音听起来不对,我就多问了几句,她虽然没明说,但我听得出来,她在哭。”
“而且,老江,你没发现苏晚的朋友圈很久没更新了吗?”
我愣住了。
确实,苏晚以前很喜欢发朋友圈,晒我们一起吃的美食,晒我送她的礼物,晒身边的趣事,每条都充满了幸福感。
但自从怀孕后,她的朋友圈就渐渐停更了,最后一条还是三个月前的B超照片。
“你知道为什么吗?”李总问我。
我摇摇头,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因为她没什么可晒的了。”李总叹了口气,“她每天挤地铁,吃泡面,连件像样的孕妇装都舍不得买,连产检费都要省着花,她能晒什么?”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让我无地自容。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的AA制...”我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
“AA制是没毛病,但得分情况。”李总说,“你老婆现在怀孕,属于特殊时期,身体和精力都承受着双倍的压力,你作为丈夫,本该多承担一些,而不是死守着所谓的原则,让她受委屈。”
“再说了,你年薪一百三十多万,拿出一点点钱给老婆改善生活,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苏晚和孩子来说,却是天大的保障。”
我沉默了,手里的酒杯变得异常沉重。
“老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李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后悔的。”
“你现在觉得AA制很公平,很理智,但等你彻底失去苏晚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了。”
那天的饭局,我吃得味同嚼蜡,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回到公司,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总的话,还有苏晚吃泡面时的样子。
我打开手机,翻看着苏晚以前的朋友圈,那些充满笑容的照片,那些甜蜜的文字,和现在沉默憔悴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突然想给她打个电话,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想告诉她以后不用挤地铁了,打车费我来出,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省钱。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不能心软,原则不能变。”我对自己说,可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质问:“真的不能变吗?难道所谓的原则,比老婆孩子的健康还重要?”
下午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小哲,晚晚最近怎么样?怀孕辛苦不辛苦?”
“挺好的,一切都顺利。”我随口敷衍道。
“真的吗?”妈妈的语气有些怀疑,“我昨天给晚晚打电话,听她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不太舒服。”
“可能是怀孕累的吧。”我继续敷衍。
“小哲,你有没有好好照顾晚晚?”妈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啊,我一直很照顾她。”我心虚地说,不敢看手机屏幕。
“是吗?”妈妈叹了口气,“小哲,妈妈问你,你是不是还在跟晚晚实行那个什么AA制?”
我愣住了,喉咙发紧:“你...你怎么知道?”
“晚晚跟我说的,她怕你不高兴,还特意叮嘱我别告诉你。”妈妈的声音有些生气,“小哲,你怎么能这样?晚晚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跟她AA制?”
“妈,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有些不耐烦地说。
“什么叫我别操心?”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晚晚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孙子,是咱们江家的后代,怎么就只是你们夫妻俩的事了?”
我没敢说话,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小哲,妈妈跟你说,晚晚是个好姑娘,当初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你,你可不能欺负她。”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听晚晚说,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给你做早餐,然后自己挤地铁上班,中午在公司吃廉价的食堂,晚上回家还要做饭收拾家务。”
“她肚子那么大,在地铁上被人挤来挤去,有好几次差点摔倒,都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
“而你呢?每天开会、应酬,吃香的喝辣的,你有想过她一个人在家有多不容易吗?”
妈妈的话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
“妈,我...”
“你什么你?”妈妈打断我,“小哲,妈妈最后跟你说一句,如果你再这样对晚晚,我就立刻从老家过来,亲自照顾她,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唠叨!”
说完,妈妈就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乱成一团麻。
妈妈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还有苏晚发来的那些消息:“地铁上有人踩到我的脚了”“我站了三站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当时我觉得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才明白,对一个怀孕六个多月的女人来说,这些根本不是小事,而是日复一日的煎熬。
我打开微信,想给苏晚发一条消息,问问她今天有没有吃好,身体舒不舒服。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04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去参加早就约好的应酬,而是提前回了家。
苏晚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我走过去,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拙的动作。
怀孕六个多月的肚子让她行动不便,切菜的时候需要把菜板往外挪很远,才能勉强够到;炒菜的时候要踮着脚,才能把菜倒进锅里;翻炒时需要用更大的力气,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我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湿润了。
“晚晚,我...”
“饭快好了,你去客厅等着吧。”她打断我,语气依旧平淡。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晚。”我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关于...关于AA制的事情,我觉得,可能需要调整一下。”我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说。
她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
“调整?怎么调整?”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怀孕,身体不方便,这段时间的开销,我可以多承担一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多承担?”苏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江哲,你不是一直坚持AA制吗?说这是最公平的方式,怎么突然想改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怀孕比较辛苦,需要好好休息,不用为钱的事情操心。”
“现在才发现我辛苦?”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江哲,我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这六个多月里,你除了跟我算生活费、算产检费,还做过什么?”
我哑口无言,被她问得满脸通红。
“算了。”苏晚放下筷子,站起身,“江哲,不用了,不用你多承担。”
“什么不用了?”
“不用你改变我们的约定。”她看着我,“我们说好的AA制,就坚持到底,省得以后你觉得吃亏,心里不舒服。”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眼神变得很冷,“江哲,是你让我明白,在这段婚姻里,我们不是夫妻,只是搭伙过日子的合作伙伴。”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我的心脏,让我疼得无法呼吸。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她看着我,“夫妻之间应该互相扶持,互相体谅,但我们呢?你每个月存九万块,我每个月存两百三十块。”
“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只能吃三块八的泡面。”
“你上下班可以打车、开车,我却要挺着大肚子挤地铁,被人推来搡去。”
“江哲,这真的是夫妻该有的样子吗?”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得我抬不起头。
“我...我只是想坚持原则...”
“原则?你的原则就是让怀孕的妻子受委屈?”苏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眶又红了,“江哲,我尊重你的原则,所以我也会坚持我们的约定,AA制到底,谁也不欠谁。”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突然觉得无比苦涩,难以下咽。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每天按时起床、做饭、上班、回家、睡觉,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偶尔说话,也只是必要的生活琐事。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转你了。”
“嗯。”
“下周要去产检,费用我之后跟你算。”
“好。”
“明天我要加班,可能回来得晚。”
“知道了。”
每一次对话都简短得像工作报告,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我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她跟我分享公司趣事的样子,怀念她缠着我陪她看电影的样子,怀念她笑着叫我“江先生”的样子。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她像一座冰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对我敞开心扉。
我想跟她好好谈谈,想跟她道歉,想告诉她我知道错了,想改变我们的相处模式。
但每次我刚开口,她就会用各种理由打断我,或者干脆转身离开。
“晚晚,我想跟你聊聊。”
“饭快好了,你去洗手吧。”
“晚晚,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
“今天天气降温,你多穿件衣服。”
“晚晚,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江哲,我真的累了,想休息。”
她总是说累,我知道,她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了,对我彻底失望了。
这种感觉让我恐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公司里的工作越来越忙,新项目上线在即,各种会议、评审、应酬排得满满当当。
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到家,苏晚已经睡了;有时候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任何交集。
一个周末,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哲,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照顾晚晚?”
“有,妈,我一直很照顾她。”我继续敷衍。
“我不信。”妈妈的语气很坚定,“我昨天给晚晚打电话,她跟我说一切都好,但我听得出来,她在强撑。”
“妈,她真的挺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小哲,你最好别骗我。”妈妈的语气变得严厉,“如果我知道你还在跟晚晚AA制,还让她自己挤地铁、吃泡面,我就立刻买票过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我心里一慌,连忙说:“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别过来,我这边能处理好。”
“你知道就好。”妈妈叹了口气,“小哲,钱是赚不完的,但人心是会凉的。晚晚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辜负她。”
“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说的对,人心是会凉的,苏晚的心,是不是已经被我一点点冻伤了?
我突然想起,上周苏晚一个人去产检,回来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走路不小心崴到脚了,没什么大事。
现在想来,她可能又是在地铁上被人挤到了,却不想告诉我,怕我担心,也怕我觉得她麻烦。
我打开手机,翻看苏晚的微信账单,最新的几笔开销都是妇幼保健院的缴费记录,还有一笔是买孕妇护腰枕的,花了一百九十八块。
每一笔钱都是她自己出的,我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也没有主动承担过。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年薪一百三十多万,却在妻子怀孕的时候,跟她斤斤计较几千块的生活费、几百块的产检费。
我所谓的“原则”,不过是自私的借口;我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冷漠的遮羞布。
我根本不是在坚持原则,而是在逃避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想通这一点,我立刻起身走向卧室。
苏晚正坐在床上看育儿书,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
“有事吗?”
“晚晚,我们谈谈。”我走到床边,认真地看着她。
“谈什么?”
“我想...我想改变我们的相处模式。”我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房贷我来还,生活费我来承担,你的产检费、营养品,还有给孩子准备的东西,所有开销都我来出。”
苏晚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江哲,我已经习惯了AA制。”
“可是...”
“真的不用。”她打断我,合起育儿书,“而且,快到预产期了,我已经跟公司申请了停薪留职,下个月开始就没有工资了。”
我愣住了:“停薪留职?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她看着我,“我们是AA制,我没有收入了,也不能让你多承担,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有存款,是结婚前攒的,大概有两万多块,应该够撑到孩子出生了。”
“两万多块?”我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还有私房钱?”
“结婚前工作攒的,本来想留着应急,现在看来,确实到了该用的时候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她连结婚前攒的私房钱都要拿出来用,可见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有多窘迫。
而我,每个月存九万块,却从来没想过要帮她一把,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很少说。
“晚晚,我...”
“江哲,我困了,想睡了。”她打断我,侧身躺下,背对着我,“你出去吧。”
我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疲惫的背影,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关门的瞬间,我听到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碎了。
05
怀孕进入第八个月,苏晚的肚子大得惊人,走路时需要扶着墙,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但她依然每天挤地铁去公司,虽然已经申请了停薪留职,却坚持要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
“不能因为我怀孕,就给公司留下烂摊子。”她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她每天早上拖着沉重的身体出门,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晚晚,要不你在家休息吧,交接工作可以线上做。”我提议道。
“不用,我能行。”她拒绝得很干脆。
“可是你现在身体越来越不方便,挤地铁太危险了。”
“江哲,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打断我,“而且,我停薪留职后没有收入,得省点钱,打车太贵了。”
又是钱,永远是钱。
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对话,似乎都绕不开钱这个话题,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卧室传来的翻身声,我知道苏晚也没睡。
怀孕八个月的肚子让她怎么躺都不舒服,只能不停地调整姿势。
我想过去陪她,想给她揉揉腰,想跟她好好道歉,但我知道,她不会愿意。
自从那次争吵后,我们就分房睡了。
她说是晚上经常起夜,怕影响我休息,但我知道,这只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再跟我亲近。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苏晚已经做好了早餐。
餐桌上摆着白粥、咸菜和两个水煮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你不是说要省钱吗?怎么还煮鸡蛋?”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问。
“给你煮的,你上班需要营养。”她淡淡地说,“我吃白粥就行。”
我看着她面前那碗清清淡淡的白粥,心里一阵发酸。
“晚晚,你也吃个鸡蛋吧,怀着孩子需要补充营养。”
“不用了,我不爱吃鸡蛋。”她摇摇头,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
我知道她不是不爱吃,是想省着给我吃,想多省一点钱。
“晚晚,从明天开始,我们出去吃早餐吧,我请你。”我提议道。
“不用,太贵了。”她立刻拒绝,“在家做挺好的,省钱又健康。”
“可是你现在怀着孕,不能总吃这么清淡的。”
“江哲,我吃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我们之前说好的,各管各的,你别多操心我的事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刚刚燃起的愧疚。
是啊,我们是AA制,她现在只是在遵守约定而已,我还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生活?
到了公司,同事们正在讨论周末的团建活动。
“江总,这周末公司组织去郊外的温泉度假村团建,您去吗?包吃包住,还能放松一下。”小林问我。
“去,为什么不去?”我脱口而出。
最近心情一直很压抑,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那太好了,我这就给您报名。”小林笑着说。
周末很快就到了。
出发前,我跟苏晚说了一声。
“晚晚,公司这周末团建,我可能要两天不在家。”
“哦,知道了。”她正在给孩子洗刚买的小衣服,头也没抬。
“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需要我给你买点什么回来吗?”
“不用,谢谢。”
她的回答都是单音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背起背包走出了家门。
关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正站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莫名发慌,但我还是转身离开了。
团建的度假村环境确实很好,青山绿水,空气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同事们都很兴奋,打牌的打牌,泡温泉的泡温泉,唱歌的唱歌。
我也难得放松下来,和大家一起玩了很久,暂时忘记了家里的烦心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议喝酒。
“江总,来一杯?”项目组的小张端着酒杯走过来。
“好。”我没有拒绝,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精麻痹了神经,让我暂时忘记了愧疚和不安。
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心里却异常清醒,苏晚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吃了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会不会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会不会在深夜突然肚子痛,却没人陪她去医院?会不会又在吃泡面充饥?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我再也没有心思继续狂欢。
“江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小林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想家。”我苦笑道。
“那要不您给苏姐打个电话问问?”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感冒了。
“晚晚,是我。”
“嗯,我知道。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问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吃了,随便吃了点。”
“哦。”
对话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那你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我最终说道。
“嗯,你也是。”
“好。”
我准备挂电话,突然听到她说了一句。
“江哲,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少喝点酒。”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关心我,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晚,我...”
“晚安。”她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在耳边变得模糊。
我突然觉得无比孤独,眼前的美食美酒、青山绿水都变得索然无味。
我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苏晚的身影,她做饭时的样子,挤地铁时的样子,吃泡面时的样子,还有她刚才在电话里疲惫的声音。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后悔坚持AA制,后悔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后悔没有好好照顾她,后悔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跟同事们打招呼,提前结束了团建,匆匆赶回了家。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
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育儿百科,正认真地看着。
看到我回来,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
“我...我有点担心你。”我实话实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担心我?江哲,你终于也会担心人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无地自容。
“晚晚,对不起。”我走过去,想要抱住她。
但她站起来,轻轻避开了我的怀抱。
“江哲,不用说对不起。”她平静地说,“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接受的结果,没什么好道歉的。”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知道错了。”我急切地说,“我不该坚持AA制,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江哲,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弥补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恳求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什么都不用做。”她转身走向卧室,“继续坚持你的AA制吧,反正也坚持了这么久,没必要半途而废。”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心,让我疼得无法呼吸。
我想追上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依旧没有交流,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整个家安静得可怕。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这样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如果我的存在只会让她痛苦,那我是不是应该放手?
06
怀孕进入第九个月,预产期越来越近,苏晚的肚子大得吓人,走路时需要扶着墙,上下楼梯都需要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但她依然坚持自己做事,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晚晚,我找个保姆来照顾你吧,这样你能轻松点。”我提议道。
“不用,太贵了。”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保姆一个月也就六千块,我来出,不用你分摊。”我连忙说。
“不用麻烦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她打断我,“而且,我也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
我知道,她不是不习惯,是不想花我的钱,不想打破所谓的AA制,不想欠我的人情。
接下来的日子,我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艰难地生活。
洗衣服时,她蹲不下去,就跪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搓洗;
晒衣服时,她够不到晾衣绳,就搬来一个小板凳,颤颤巍巍地站上去;
做饭时,她够不到高处的调料罐,就踩着凳子慢慢拿,每次都让我心惊胆战。
每次看到这些画面,我的心都在滴血,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我想帮她洗衣服,她不让;想帮她做饭,她拒绝;想帮她晒衣服,她躲开。
她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把自己保护起来,也把我拒之门外。
终于,在一个凌晨,我被一阵急促的叫声惊醒。
“江哲...江哲...”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进苏晚的卧室。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羊水...羊水破了...”她虚弱地说,手紧紧抓着床单,“好像...好像要生了...”
我瞬间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
“别动,我马上叫救护车!”
“不用...不用救护车...”她摇摇头,气息微弱,“叫车去医院就行,救护车太贵了,要两千多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钱?”我急得大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钱不重要,你的安全才重要!”
“那...那也要省啊...”她虚弱地说,“孩子出生后,要花很多钱...”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为两千多块钱的救护车费心疼,而这两千多块钱,对我来说,连一顿饭钱都不到。
“别说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我哽咽着拨通了120,语无伦次地报了地址和情况。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把苏晚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我紧紧跟在后面。
救护车上,苏晚疼得浑身发抖,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却一声不吭。
“夫人,深呼吸,放松一点,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医护人员轻声安慰她。
我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刺骨,还在不停地发抖。
“晚晚,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
“啊...”她忍不住痛呼一声,紧紧攥住了我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
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别怕,我在,我在。”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对苏晚进行了检查。
“产妇情况比较危急,宫口已经开了三指,需要立即手术。”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出来,表情严肃,“家属赶紧签字,我们要马上进手术室。”
我接过手术同意书,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住。
“医生,她...她会没事的,对不对?”我声音颤抖地问。
“我们会尽力的,但产妇身体状况不太好,严重营养不良,还有轻微贫血,手术有一定的风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医生如实说。
营养不良。
贫血。
这两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我心上。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坚持AA制,让她省吃俭用,营养跟不上,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她,多少钱都没关系,一定要让她平安!”我恳求道,眼泪不停地掉。
医生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家属别太激动,赶紧签字吧。”
我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医护人员把苏晚推进手术室,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保佑苏晚平安,保佑孩子平安,只要他们母子平安,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和苏晚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次见面时她羞涩的笑容,恋爱时她甜蜜的撒娇,结婚时她幸福的泪水,怀孕后她隐忍的付出。
我突然意识到,苏晚才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比我的年薪,比我的职位,比我拥有的一切都重要。
可我却差点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愚蠢,失去她。
如果苏晚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恭喜你,先生,母子平安。”
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真的吗?她没事?”我声音颤抖地问。
“嗯,产妇很坚强,孩子也很健康,是个男孩,七斤四两。”医生笑着说。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对医生说“谢谢”。
苏晚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面躺着我们的孩子,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晚晚...”我走过去,声音哽咽,想握住她的手。
但她轻轻避开了,眼神依旧平静。
“江哲,孩子很健康,你放心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哽咽着,“晚晚,你受苦了,真的对不起...”
“没什么苦不苦的,这是我作为妈妈该做的。”她笑了笑,笑容很虚弱,却带着母性的光辉。
她被推进病房,我寸步不离地跟着。
护士帮她安顿好,又教了我一些照顾新生儿的注意事项,然后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我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苏晚,看着她怀里熟睡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这是我的家人,是我最亲近的人,可我却让他们受了这么多委屈。
“晚晚,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跪在病床前,紧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我不该坚持AA制,不该让你吃那么多苦,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和孩子,好不好?”
苏晚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疲惫,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江哲,你没有错,你只是在坚持你的原则。”她淡淡地说。
“不,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急忙说,“原则不重要,你和孩子才重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提AA制了,家里的一切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照顾孩子,弥补我以前的过错。”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我心慌。
“有,当然有。”我恳切地说,“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江哲,你等一下。”她打断我,挣扎着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婴儿床,“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吃力地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包,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就是这个。”她指了指纸袋。
我疑惑地拿起纸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我莫名恐慌。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纸袋。
抽出里面的纸张,看清上面的标题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