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写下这两个字，手抖得厉害。不知道你还允不允许我这样叫你。

昨晚你抱着小宝睡了，我在客厅坐了一整夜。烟灰缸满了又空，空了又满。你早上出门时眼角的红肿，像刀子扎在我心口。

出轨这件事，我想过一万种被你发现的方式，唯独没想过是你亲眼撞见。

那一刻，我看到你眼中的光，灭了。

说来可笑，和那个女孩开始，只是因为一杯咖啡。她说我温柔，说我不像她前夫。我像个被夸上天的傻小子，忘了家里有个每天五点起床给我和小宝准备早餐的人是你。

她说需要我的时候，我去了。我忘了，你需要我的时候，从来不说。你只会默默把我皱了的衬衫熨平，把我乱丢的袜子洗好，把小宝闹夜的哭声扛下一大半。

我被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冲昏了头。多蠢啊，蠢到以为那种新鲜感能比得上你十四年的守候。

昨晚你抱着小宝，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知道你没睡。你肩膀细微的颤抖，比任何责骂都让我难受。

我想解释，想道歉，想求你原谅。可话到嘴边，我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开口。

凭什么呢？凭我背叛了你的信任？凭我践踏了我们的婚姻？凭我在你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的时候，去外面寻找可笑的“被需要”？

老婆，你总说我不懂表达。其实我懂，我只是忘了怎么说。今天我想说——

你怀孕时吐得昏天黑地，我嘴上说“没事”，心里却暗暗发誓要对你更好。小宝出生你大出血，我在手术室外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这些誓言，都被我亲手喂了狗。

我知道，说对不起太轻了。你十四年的青春，你熬的每一个夜，你放弃的每一次升职机会，都为了这个家。

而我，用一场荒唐的出轨，把这些全毁了。你说过，最恨背叛。你说那是底线。

所以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一件事：让我走的时候，能再看一眼小宝睡着的脸。就一眼。

我收拾行李时，翻到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你笑得真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像捡到宝似的看着我。

你不知道吧，拍那张照片时，我偷偷捏了捏你的手，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值了。现在想想，是我亲手把这份“值了”，变成了“不值”。

那件你织了一半的毛衣，我想带走却不能带了。毛线球滚在角落里，还是你喜欢的藏青色。你说冬天要给我织一件新的，说我穿藏青色最好看。

我走了，藏青色留给下一个人吧。他不一定有我高，但一定比我更配得上这件毛衣，配得上你。

小宝的幼儿园毕业典礼在六月。我记在本子上了，到时候，我会远远地站在最后一排。就像这些年，你一直站在我身后一样。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一个把家弄丢了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