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我的喝我的,凭什么管我?”
老婆把碗摔在我脚下,转身去哄那个送她梵克雅宝的老同学。
我蹲下捡起碎片,没吭声。
她忘了我曾是律所最狠的律师。
三年前我把别墅、迈巴赫、理财全转给她,让她有底气。
如今她拿我的钱养男人,八百万直接打了水漂。
没关系,送得出去,我就拿得回来。
离婚那天,她才知道那笔财产附了条件。
现在,该连本带利清账了。
1、
晚上,我加班刚回到家,想起还没吃晚饭,便朝着保姆说了句:
“周姨,下碗面条吧,别放葱花。”
保姆周月红不情不愿嗯了一声,转头就在厨房里搞得丁零当啷的。
我去冰箱里拿了瓶水,恰好听到她的抱怨。
“还真把自己当老爷了,不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嘛,真会使唤人。”
“改明儿让我儿子多来来,到时候要是入了夫人的眼,这窝囊废迟早被赶出去!”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好笑。
我?吃软饭?窝囊废?
想当年老婆叶清雅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月薪三千的小职员,身上穿的衣服都没超过百元的。
我为了让她有底气,婚后主动把大部分的财产都转到了她名下。
迈巴赫的车子写的是她的名字,浅月湾的别墅也在她名下,就连银行的理财都归她打理了。
周姨是去年来家里的,所以不知道前面的事情。
一直觉得我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赘婿,对我的态度向来算不得好。
原本我想着找保姆来就是伺候叶清雅的,毕竟我整天在公司,家里的活也帮不上忙。
保姆对我差点就差点,对她好就行了。
只是没想到忍耐久了,别人还以为你怕她,都敢骑到你头上拉屎了。
我拧上瓶盖,轻咳了一声:
“周姨,喜欢背后乱嚼舌根?需要我打个电话给你们主管问问吗?”
周姨猛地一个激灵,手里的瓷碗差点滑落。
她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层僵硬的笑:“哎呀,先生,我……我这不是在念叨着明天该买什么菜嘛,您听岔了。”
瞧她那溜来溜去的眼珠子,我就知道她在心里骂我,而且肯定比刚才骂得更难听。
其实这些人也是见人下菜碟的。
平时见叶清雅对我也就这样,保姆自然也跟着学。
人这东西最会看风向,连狗都知道要咬落水的那一个。
我没再搭理她,转身回了餐厅。
她后面端上来的那碗面果然还是撒了葱花,我一根一根挑出来摆在碟子里,慢慢吃完了。
花三万找个听不懂人话,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上楼后,我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
当晚,周月红就被公司辞退了。
没想到叶清雅知道这件事后,非但没有问我缘由,反而开口就指责我:
“林远泽,你凭什么擅作主张辞退周姨?”
“周姨好歹是我招来的,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让她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2、
我以为她是一时间不习惯家里没人收拾,于是主动开口安慰她:
“清雅,家政公司明天就会派新的阿姨过来,不会耽误你什么事。”
我话还没说完,叶清雅就冷笑了一声打断我:“新阿姨?你挑的还是我挑的?林远泽,你搞清楚,这个家现在谁说了算。”
“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些事?就凭你现在那点破工资,怕是还没有阿姨高吧?”
现在的我,在叶清雅眼里就是律所的边缘人物。
不拿股份,不拿分红,每个月只有八千块的死工资。
我想着我和叶清雅好好过日子,钱在谁名下都一样。
女人没有安全感,我就尽我所能地多给她一点安全感。没想到有些人的欲望就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你给了她一座金山,她想要的是整片山脉。你让她衣食无忧,她觉得你给得理所应当。
我沉了口气,想着自己的老婆被自己宠坏了,没必要跟她一般计较:
“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以后家里的事情还是你来定。”
听我这么说了,叶清雅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只是今晚她生气了,势必要我付出点代价,所以我便被理所应当地赶去了书房。
第二天我休息,所以难免起得晚了些。
等我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我竟然又看到了周月红的身影。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这回是装都懒得装了,索性直接开口讥讽我:
“哟,都日上三竿了,总算得从书房出来了?还真当自己是住酒店呢,睡到几点都有人伺候。”
“赘婿就要有赘婿的样子,也就是夫人善良,要是换做在我们那个年代,早就被人扫地出门了。”
我皱着眉,冷冷地问道:“谁让你回来的?”
“是我,”叶清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淡定地从我身边走过,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小米粥,“周姨是我昨晚叫回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件事压根不需要跟我商量。
周月红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转身回厨房的时候故意哼起了小曲。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周姨端着一笼烧卖殷勤地放到叶清雅面前,弯着腰给她递醋碟的样子,活像一只伺候主子的老狗。
“夫人您尝尝,这烧卖是我一大早去老字号排队买的,您上次说好吃,我就记着呢。”
叶清雅笑着点头:“还是周姨有心。”
她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周姨立刻换了副面孔:“哎呀先生,您怎么也坐这儿了?我以为您要去书房吃呢……”
“夫人,这位置平时不都是您的专座吗?要不我给先生换个位子?”
餐桌旁的沙发椅就两把,一把是叶清雅的,另一把平时空着。
我在叶清雅对面坐下,周姨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连坐这把椅子的资格都没有。
叶清雅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远泽,你坐那边小凳子上吃吧,我不习惯对面有人。”
我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3、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表情无辜,“你以前不都是坐旁边的吗?今天怎么非要坐对面了?周姨,给先生搬个小凳子。”
周姨憋着笑应了声:“哎”,手脚麻利地从储物间搬来一张塑料矮凳,往餐桌旁边一放:“先生,您请。”
我看了那张矮凳三秒钟,握紧了拳头站起身坐了过去。
矮凳比餐桌矮了将近一尺,我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叶清雅的脸。
周姨给我盛了一碗粥往桌上一墩,粥洒出来溅在桌布上,她连擦都没擦就走了。
叶清雅慢悠悠喝着她的燕窝,偶尔和周姨聊两句家常。
我低头吃粥,咸菜是昨晚上剩的,咬下去有一股馊味。
我实在是吃不下去,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叶清雅抬眼,“就这么点胃口?也对,这粥确实配不上你林大律师,毕竟以前……"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以前你可都是坐在对面,跟我讲你今天又赢了哪个案子。现在想想真是有意思,那会儿你往那一坐,我都不敢大声说话,觉得你高高在上的。”
“现在……”她歪着头打量我,像在看一件过气的家具,“现在也挺好的,回归本质了嘛。你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我是管钱的,这叫分工明确。”
周姨在旁边接嘴:“就是就是,男主内女主外嘛,现在流行这个。”
叶清雅被她逗得咯咯笑。
我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下午我接到律所电话,有个案子需要调卷宗,我得回趟所里。
出门前我翻找车钥匙,发现迈巴赫的钥匙不在玄关的钥匙盘里。
“周姨,车钥匙呢?”
周姨正在客厅擦花瓶,头也不回:“夫人开走了呀。夫人说今天要去临市见个客户,那车跑高速舒服些。”
“那我怎么走?”
“您?”周姨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块抹布,一脸费解的表情,“您不是有那个……那个小电驴嘛,我看停在车库里呢,充好电了。”
我买了辆电动车,当初是为了方便去菜市场。
后来叶清雅嫌那车碍眼,让我扔了,我就扔在车库角落里,没想到周姨连这个都知道。
“夫人说了,”周姨慢悠悠擦了擦花瓶上的灰,“你那小电驴充一次电跑三十公里呢,够你上班了,低碳环保。”
我跟她多费口舌,工作要紧,转身就去车库骑上电动车。
风灌进衬衫领口,有些凉。
三年前我把迈巴赫过户给叶清雅,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晚上,说“远泽你对我真好,我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现在……呵呵,同床共枕都难了。
案子忙到晚上九点,叶清雅给我发了条微信:“今晚不回去了,在临市住一晚。”
她又发来一条:“酒店钱从我支付宝里扣,你那个八千块钱留着交水电吧,别乱花。”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只觉得有点讽刺。
现在家里的钱都在她手上,所以她理直气壮。
我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她的朋友圈。
照片里,叶清雅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酒红色连衣裙,坐在某家高级餐厅里,面前摆着牛排和红酒。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虽然只拍到半张侧脸,但能看出年轻、英俊。
配文写着:“介绍一下,老同学李琛,现在自己做投资,这次来临市出差碰上了,请我吃大餐。”
后面跟了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4、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三年前她穿几十块的T恤时,我请她吃顿海底捞她都红着眼眶说:“远泽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还不起。”
现在她穿着几万块的裙子,跟别的男人吃几千块的晚餐,还要故意发朋友圈告诉我对面坐的是谁。
她是想让我吃醋,还是想让我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