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皇宫的圣旨送到苏家——
我,一个七岁的懵懂小女孩,被迫入宫,册封为念美人。
入宫当天,轿辇摇晃,我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惹喜怒无常的新帝。
入宫后的头一晚,我被召去侍寝。
萧珩居高临下,盯着我目瞪口呆,一脚踹向旁边的大太监:
“朕要的是苏家嫡女!不是这7岁的奶娃!”
01
李德全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嘴里不停求饶:“陛下息怒啊,这确实是苏丞相的亲闺女,苏大人说,嫡女便是这位苏念安小主子。”
萧珩闻言,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重新落在苏念安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眉眼间倒是跟苏文渊那老狐狸有几分相似,若不是你说,朕还以为是苏墨尘那莽夫的女儿。”
苏念安知道,阿兄苏墨尘是苏家这世代书香门第里难得的武将,当年他执意弃文从武,被父亲拿着棍子追打了半条街,母亲也指着鼻子痛骂了许久,好在他争气,在沙场上拼死搏杀,闯出了一片天地,封了镇国大将军。
她出生时,阿兄正好披挂上阵去了边关,等他得胜归来,自己已经三岁了,记忆里阿兄总是爱逗她,一逗她就哭,而每次她哭,父亲都会罚阿兄跪祠堂,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喜欢阿兄,因为阿兄会用枯草编小兔子、小蚂蚱,还会给她讲大漠里的故事。
想到这里,苏念安鼓起勇气抬起头,却正好对上萧珩冰冷的目光。
萧珩挑了挑眉,语气冷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安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带着颤抖:“苏… 念安。”
“朕还以为苏文渊送了个哑巴过来,原来会说话。” 萧珩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性子跟你阿兄差太远了,他是不知死活,你却是贪生怕死。”
说她什么都好,可不能说她的阿兄!
苏念安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却倔强地反驳:“我阿兄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就不知死活了?”
萧珩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难测,寝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开口:“把念美人送到皇后宫里,让皇后好好管教管教。”
离开寝殿的路上,那股子冲动劲儿一过,苏念安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害怕,生怕萧珩会处死自己。
走在一旁的李德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安慰她:“念美人,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李公公,陛下… 陛下会杀了我吗?” 苏念安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怯生生地问。
李德全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这模样让苏念安心里的恐惧更甚,哭声也越发大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温柔的脚步声,皇后林晚晴挺着高耸的肚子,站在椒房殿外等她。
林晚晴长得美若天仙,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苏念安满是泪痕的小脸,又掏出帕子细致地为她擦去眼泪。
“这就是念美人吧,瞧着年纪,也就跟我家小妹一般大。” 林晚晴牵着她冰凉的小手,走进温暖如春的宫殿,还特意让人收拾了偏殿给她住。
“陛下性子是急了些,但绝不会无缘无故要你的性命,他方才不过是吓唬你罢了。” 林晚晴温言软语地宽慰着,让苏念安心里的恐惧稍稍散去了些。
林晚晴似乎很喜欢苏念安,不仅对她关怀备至,还认她做了义妹,允许她私下里唤自己 “晚晴姐姐”。
在皇后宫里的日子,比苏念安想象中惬意许多,不用早起请安,还能吃到御膳房送来的各种精致糕点。
宫里的妃嫔大多是萧珩新选上来的,个个貌美如花,苏念安常常坐在小马扎上,捧着糕点,看着她们围着林晚晴,讨论着她肚子里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那些恭维的话,听起来好听,却没什么真心,就像那些求父亲求学的秀才,总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一日,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妃嫔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正是仗着兄长是萧珩副将、深得宠爱的柳昭仪。
“这就是那位念美人?没想到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柳昭仪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她,语气刻薄,“陛下也真是的,不等苏丞相把孩子养大再送进宫,如今倒好,还要咱们宫里供她吃喝,这是把皇宫当成育婴堂了?”
苏念安放下手中的糕点,心里酸酸涩涩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刺耳的话。
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道:“柳昭仪慎言!”
02
可柳昭仪丝毫不惧,只是轻睨了林晚晴一眼,慵懒地起身理了理衣摆:“臣妾今日乏了,先告退了。”
她一走,不少妃嫔也跟着离去,原本热闹的宫殿瞬间变得冷清。
林晚晴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苏念安的头,温柔地问:“这糕点好吃吗?”
苏念安抿了抿唇,仰着头问:“晚晴姐姐,无论我多大,是不是都注定要进宫?”
“阿念莫要多想,柳昭仪只是随口说笑。” 林晚晴避开了她的问题,为了哄她开心,特意让身边的大宫女云溪带她去御花园散心。
路上,云溪见她闷闷不乐,便跟她说了实话:“念美人,柳昭仪之所以嚣张,是因为她兄长是陛下的副将,当年陛下登基,念及旧情封了他做大将军,她能嫁入皇家不过是运气好,论尊贵,她可比不上你,你父亲是当朝丞相,兄长是镇国大将军。”
“那晚晴姐姐呢?” 苏念安好奇地问。
“皇后娘娘的父亲是帝师太傅,她正位中宫,手握凤印,掌管六宫实权,自然是她最尊贵。” 云溪解释道,“柳昭仪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才敢如此无法无天。”
苏念安心里疑惑,萧珩那样冷冰冰的人,也会宠爱人吗?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萧珩不仅会宠爱,还格外宠爱柳昭仪。
有一次,萧珩召柳昭仪伴驾,只是多看了倚梅园里奉茶的宫女一眼,柳昭仪当场发作,命人将那宫女活活打杀,萧珩竟默不作声。
外族进贡的珍稀白狐貂皮,全宫只有柳昭仪宫里有,林晚晴有的赏赐,柳昭仪总能立刻得到,待遇堪比副后。
柳昭仪的生辰恰逢中秋,萧珩下旨大摆宴席,还命人放了满天的天灯为她祈福,苏念安站在椒房殿的台阶上,看着漫天灯火,觉得壮观极了,转头却看到林晚晴望着远处萧珩和柳昭仪依偎的身影,眼神落寞。
苏念安心里一紧,她知道,晚晴姐姐是喜欢皇上的。
“晚晴姐姐,我生辰的时候,我们放莲花灯好不好?我不喜欢天灯。” 苏念安拉了拉她的手。
林晚晴回过神,温柔地笑了:“好,等阿念生辰,我们就在荷花池放莲花灯。”
在深宫里待得久了,苏念安渐渐发现,萧珩并非传言中那样对阿嫂苏楚薇情根深种,阿嫂温婉贤淑,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而柳昭仪妖艳张扬,还会骑马射箭,性子像烈火一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萧珩很少来椒房殿,每次来也只是小坐片刻就走,他走后,林晚晴总会对着茶盏失神许久。
“阿念为什么总避着陛下?” 有一次,林晚晴忍不住问她。
“我怕惹陛下不高兴,他会罚我。” 苏念安缩了缩脖子。
林晚晴无奈地笑了:“陛下不是洪水猛兽,他私下里很平易近人,当年他还是皇子时,各地天灾不断,他常常亲自去外乡救助百姓,深受爱戴,待人也谦和有礼。”
林晚晴还说,少时她曾与萧珩在猎场救下一只受伤的小兔,自己家教森严不能养宠物,是萧珩把兔子带回宫,亲自照顾吃喝拉撒,待动物尚且如此,可见人品贵重。
苏念安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晚晴姐姐,你那时候就喜欢陛下了吗?”
林晚晴愣了一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眼中带着追忆:“或许吧,我十六岁奉旨嫁给陛下,这三年时光匆匆,有些事已经记不清了。”
苏念安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替她不值,萧珩明明有这样好的妻子,却偏偏宠爱柳昭仪那样的人。
林晚晴知道苏念安爱吃松糕,特意去请教擅长厨艺的秦充仪,一来二去,她们便与秦充仪熟络起来,秦充仪做的饭菜,比御厨做的还要合苏念安的胃口。
秦充仪每次来椒房殿,身后总会跟着崔美人,崔美人性格活泼,话特别多,手还巧,擅长雕木头,她给苏念安做了秋千和木陀螺,还为苏念安、林晚晴、秦充仪各雕了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
03
那段日子,四人常常聚在椒房殿吃饭说笑,是苏念安在宫里最快乐的时光。
每月十五,萧珩会依例来椒房殿留宿,这一天,她们四人便不会聚在一起,萧珩还会特意叫苏念安一起用晚膳。
饭桌上,萧珩打量着她:“几日不见,你倒是长了不少,也圆润了些。”
苏念安规规矩矩地谢恩,林晚晴在一旁替她解围:“阿念天性纯良,本身就乖巧懂事。”
萧珩的目光落在林晚晴的肚子上:“这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吧?”
“是的陛下,太医说,他诞生时,大概是大雪纷飞的时节。” 林晚晴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瑞雪兆丰年,朕得好好想想他的名字。” 萧珩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情,可苏念安总觉得,那温情背后藏着淡漠。
突然,萧珩转过头对苏念安说:“你嫂嫂有喜了。”
苏念安瞬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我能回苏家看看阿兄嫂嫂吗?”
“宫规森严,不能回去,但朕可以特许他们进宫探望你。” 萧珩说道。
苏念安大喜过望,连忙跪下叩拜,萧珩又说:“见过兄嫂后,你就去太学上课吧,免得整日无所事事。”
“我能让嫂嫂当我的伴读吗?” 苏念安脱口而出。
她的童言无忌让萧珩和林晚晴都笑了起来,林晚晴捂着嘴说:“你嫂嫂才学出众,当你的老师都绰绰有余,况且她如今有身孕,身子金贵,可不能折腾。”
兄嫂进宫那日,天还没亮,苏念安就爬了起来,换上精心挑选的鹅黄色衣裙,云溪还从林晚晴的首饰盒里挑了个成色极好的玉镯给她戴上。
在偏殿见到兄嫂的那一刻,苏念安鼻头一酸,想扑进阿兄怀里撒娇,可兄嫂一见到她,就毕恭毕敬地行礼,一口一个 “念美人”,让她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阿兄嫂嫂,你们别叫我念美人,太生分了。” 苏念安抽噎着说。
苏墨尘蹲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宫里规矩多,不能坏了礼数。”
嫂嫂苏楚薇走上前,柔声说:“阿念长高了不少,成大姑娘了,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墨尘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松糕:“这是娘天没亮就起来做的,还热乎着,快尝尝。”
04
苏念安接过松糕,却没有立刻打开,她轻声说:“宫里的秦充仪经常做松糕给我吃,近日吃得有点腻了。”
苏墨尘又掏出用草编的新玩具和一个木陀螺:“这是宫外孩童都爱玩的,我特意给你买的。”
“崔美人给我做了一个更精致的,我天天玩,也有点腻了。” 苏念安低着头说。
苏墨尘轻啧一声:“进宫几日,眼光倒是养刁了。”
他又卸下背上的包袱:“这里面都是孤本,你在宫里要好好读书。”
“我在宫里都要看吐了。” 苏念安脸一垮。
苏墨尘气得伸手想揪她的耳朵,却被苏楚薇拦住了,苏楚薇温言道:“陛下为你寻了名师,是真心对你的教养上心,你要好好读书,宫里不比家中,凡事要谨言慎行,陛下如今看在苏家的薄面优待你,若日后苏家失势,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苏念安看着嫂嫂凝重的眼神,一瞬间好像长大了,明白了自己入宫的真正原因。
临别时,苏楚薇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都怨我,若不是因为我…”
“我没怨过嫂嫂。” 苏念安吸了吸鼻子,“或许我命里注定要进宫。”
兄嫂走后,萧珩召苏念安去陪膳,席间,他突然问:“你觉得你兄嫂感情如何?”
“他们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苏念安老实回答。
“那朕和皇后呢?” 萧珩又问。
苏念安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犹豫了许久才憋出四个字:“恩爱和睦。”
“你阿兄平日里会给你嫂嫂送什么?” 萧珩来了兴致。
“送过玉镯、护身符、香包、金簪,太多了数不清。” 苏念安说道。
“比起朕送皇后的东西,哪个更珍贵?”
苏念安下意识地说:“陛下送的也就一般,各宫娘娘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话音刚落,萧珩的脸就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柳昭仪端着一碗元宵,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李德全跟在后面,一脸苦相。
柳昭仪瞥见跪在地上的苏念安,嘴角勾起讥讽的笑:“陛下要是不喜欢念美人,把她赶出宫就是了,何必让她在宫里碍眼。”
萧珩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李德全!去掖庭领十大板!”
李德全躬身退了出去,苏念安看得明白,萧珩是在为柳昭仪无礼闯殿而生气,却舍不得责罚她,只能拿李德全出气。
可柳昭仪却看不出来,还拿起勺子要喂萧珩吃元宵,萧珩黑着脸,罚苏念安抄《女德》十遍。
苏念安走出大殿,柳昭仪拦住她,恶狠狠地说:“本宫迟早会把你这个碍眼的东西赶出去!”
苏念安心里默默想着,巴不得如此。
没过几日,萧珩为苏念安找的老夫子就来了,若是林晚晴不忙,会亲自去接她下学,若是中宫事忙,就由崔美人来接。
苏念安的功课惨不忍睹,每次背不出书,崔美人手里的紫檀木戒尺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她掌心,而林晚晴总会别过头去,假装看屏风上的花鸟。
这样的日子,直到秦充仪承宠后才有所改变,她晋升得很快,没多久就成了秦容华,深得萧珩宠爱。
崔美人的心思渐渐不在苏念安的功课上,常常对着她的课业发呆,对她的偷懒耍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05
苏念安曾当着秦容华的面数落叶珩的不是,可秦容华却板起脸,第一次帮萧珩说话:“阿念不可胡言,陛下并非薄情之人,你再这样编排,今晚的糖醋排骨就不让你吃了。”
苏念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秦容华是真的爱上萧珩了。
林晚晴拉着秦容华的手,嘱咐道:“既得了宠,就要好好服侍陛下,宫里花无百日红,早日怀上龙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秦容华羞涩地点点头,眼底满是憧憬。
柳昭仪嫉妒秦容华得宠,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都被林晚晴一一化解。
萧珩还赐给秦容华一只名贵的波斯猫,通体雪白,秦容华给它取名 “雪球”,苏念安正是爱玩的年纪,日日往秦容华宫里跑,只为撸猫。
冬至那日,宫中举办暖炉会,众人正围坐在一起猜字谜,突然,不知是谁把雪球抱了出来,平日里温顺的猫儿,此刻竟像发了狂一样,尖叫着扑向怀有身孕的林晚晴。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晚晴被扑倒在地,痛苦的呻吟声撕裂了欢乐的气氛,一盆盆血水从内殿端出,染红了雪地。
萧珩匆匆赶来,跑上台阶时竟踉跄了一下,好在林晚晴虽早产,却有惊无险地诞下了一位小皇子。
秦容华因是猫的主人被禁足两个月,萧珩抱着刚出生的婴孩,怒喝:“把那畜生杖毙!”
苏念安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陛下开恩!雪球平日里很温顺,今日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它是被冤枉的!”
崔美人也跟着跪下求情,可萧珩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直到内殿传来林晚晴虚弱的呼唤,她强撑着身子说:“陛下,麟儿降生是大喜之事,该顺应天意积福,怎能喊打喊杀,折了孩子的福报?”
萧珩的戾气被化解,雪球保住了性命,他给小皇子取名萧景曜,寓意前程似锦、诚心正意。
接下来的几日,苏念安成了带娃主力军,抱着萧景曜哄睡、逗他玩,累得腰酸背痛,差点忘了雪球的事。
她想去探望秦容华,却因禁足令不能去,只能掏出私房钱,让掖庭的奴才别克扣秦容华的银丝碳。
处理完这些事,苏念安回宫时,却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雪球血淋淋地躺在殿门外的雪地里,鲜红的血染透了白雪,像一朵凄艳的血杜鹃。
苏念安吓得哭了出来,云溪连忙捂住她的眼睛,吩咐小太监收拾干净,还叮嘱她不许告诉林晚晴,免得她受惊吓。
那晚,苏念安在崔美人宫里留宿,崔美人用艾草给她去晦气,低声说:“我扮成送饭的宫女去看过秦容华了,她身子还好,就是还对陛下心存念想。”
崔美人还说,宫里的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让她别再想雪球的死因,若是喜欢猫,就给她做个木偶猫。
苏念安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秦容华的手艺太好了,早就把她的嘴养刁了。
“崔姐姐,若是你得了宠,会像秦姐姐一样爱上陛下吗?” 苏念安问。
崔美人轻笑一声:“不会,帝王的爱是飘在云端的雾,抓不住,而女人的爱,该是实实在在的暖意。”
夜里,崔美人跟苏念安讲了她和秦容华的旧事,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秦容华书读得不好,却做得一手好菜,为了给秦容华谋前程,家里报了选秀,自己放心不下,便也求旨入宫。
06
年关将至,苏念安、林晚晴和崔美人提着礼物去探望秦容华,再次见到秦容华,苏念安差点没认出来,她消瘦了很多,下巴变得尖尖的,眼神也有些迟钝。
除夕大宴上,众人推杯换盏,秦容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目光总是追随着萧珩。
突然,柳昭仪捂着嘴干呕,直呼身体不适,太医把脉后,跪地高呼:“恭喜陛下,柳昭仪有喜脉了!”
萧珩大喜,赏赐无数,柳昭仪更是得意洋洋,摸着小腹炫耀。
苏念安看了看林晚晴,她神情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又看了看秦容华,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没过多久,邻国送来了一位异域美人白八子,她长相绝美,性格直爽,没什么城府,很喜欢苏念安,常常夸她漂亮,还会捏她的脸颊。
白八子深得萧珩宠爱,却爱张扬,得了稀罕宝贝就去柳昭仪面前炫耀。
一日,两人在御花园狭路相逢,柳昭仪抢过白八子的玉镯狠狠摔碎,白八子怒不可遏,抽出长鞭就朝柳昭仪抽去,一连抽了八鞭,鞭鞭到肉,那些嬷嬷根本拦不住。
苏念安躲在假山后看得真切,回宫后兴奋地告诉林晚晴,却被林晚晴严厉斥责。
没过几日,事情有了反转,太医诊断出柳昭仪是假孕,欺君罔上本是诛九族的大罪,可萧珩念及其父兄有功,仅将她贬为婕妤,禁足反省,白八子因识破假孕有功,晋升为白容华,而林晚晴却被扣上 “管理后宫失职” 的帽子,禁足半月。
苏念安气得砸了茶盏:“昏君!”
秦容华蹲下身捡起碎瓷片,语气幽幽:“谁欺负我们,我们就欺负回去。”
苏念安愣住了,追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柳昭仪假孕,秦容华坦然承认,还说这是在替自己和雪球报仇。
崔美人回来后,劝秦容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可秦容华却说自己已经失宠,不争就没有活路,崔美人最终无奈答应帮她复宠。
苏念安躲在门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心里既害怕又迷茫。
林晚晴禁足期间,给萧景曜勾了很多虎头小袜,也给苏念安、崔美人和秦容华各勾了两双,让苏念安送去秦容华宫里。
苏念安硬着头皮去了,放下锦盒想跑,却被秦容华叫住,秦容华拉着她的手道歉:“前些日子姐姐不好,说了狠话吓到你,宫里的腌臜事,不该污了你的耳,你只要平安快乐长大就好。”
初春到来,宫中枯枝发了新芽,苏念安的生辰也快到了,林晚晴提议设宴,萧珩竟同意了,还把操办的重任交给了柳婕妤。
苏念安本很恼怒,可林晚晴却神秘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生辰那日,柳婕妤为了挽回圣心,重金办了一场精彩的宴会,还请来了宫外有名的戏班子和变戏法的。
宴席高潮,秦容华献舞,崔美人抚琴伴奏,萧珩看得如痴如醉,目光紧紧追随着秦容华,那眼神,竟与看苏楚薇时有些相似。
宴席上,萧珩和林晚晴举杯祝苏念安生辰快乐,柳婕妤坐在下首,脸色难看,狠狠瞪了苏念安一眼,苏念安得意地回敬,气得柳婕妤砸了杯盏。
宴席未散,四人来到溪边放莲花灯,苏念安在灯上写下三个心愿:一愿父母安康,阿兄嫂嫂幸福;二愿姐妹情谊不变;三愿自己快快长大,能为姐姐们遮风避雨。
就在这时,宫宴那边传来惊呼声:“宣太医!白容华昏过去了!”
众人赶回时,只见白容华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没等太医赶到就咽了气,死不瞑目。
07
苏念安吓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五天后,秦容华告诉她,白容华已经下葬,少府正在严查此事,邻国使臣已经来了,以白容华之死为由,要求和亲,否则便领兵一战。
苏念安知道,邻国早有此意,白容华的死只是个由头,而我国只有一位嫡长公主萧玥,性子刚烈,背后有世家撑腰,肯定不愿和亲,若是打仗,阿兄苏墨尘又要出征了,他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
想到这里,苏念安披了件大氅,光着脚就往外冲,想去未央宫请命和亲。
到了未央宫门口,她正好撞上长公主萧玥,萧玥径直冲进殿内,紧接着就听到 “啪” 的一声巨响,萧玥竟打了萧珩一巴掌。
“狗皇帝!你要是敢让我去和亲,我就先砍了你的脑袋!” 萧玥怒声呵斥。
萧珩脸上的巴掌印格外醒目,却并不生气:“皇姐,朕没打算让你去和亲。”
“那你要让苏墨尘出征?” 萧玥冷哼,“他上次攻打匈奴落下严重腰伤,如今根本上不了马!”
“皇姐,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掉苏墨尘?” 萧珩的声音带着戏谑。
“你不是也忘不掉苏楚薇吗?” 萧玥反唇相讥。
苏念安和秦容华趴在门外,震惊得合不拢嘴。
她深吸一口气,让李德全通报,走进殿内跪下行礼:“陛下,长公主,让臣妾去和亲吧。”
“不行!” 萧玥立刻反对,“你才八岁,还没到适婚年龄,怎么能去和亲?”
萧珩嫌弃地挥挥手:“念美人,别添乱,回去陪皇后。”
“那怎么办?” 萧玥步步紧逼。
萧珩沉吟片刻:“柳婕妤的哥哥也是大将军,让他领兵吧。”
“就这么办!” 萧玥一锤定音,转身离去。
萧珩看着苏念安,长叹一声:“若你今年十六岁,朕还能收你做义妹,替皇室解忧。”
苏念安鼓起勇气问:“陛下,你爱苏楚薇吗?你强行让我入宫,是为了报复阿兄夺了你的心头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