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抚白月光病重的奶奶,未婚妻将我送出国,和白月光办了场盛大婚礼。
我在国外街头哮喘发作时,她正在和白月光交换戒指。
直到后来,她接到殡仪馆的电话,发了疯似的拿着我的身份证去民政局登记,到处炫耀我是她老公,拉着路人要一句白头到老的祝福。
她始终不肯相信,我早就死在她遣我出国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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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再睁眼,未婚妻乔书韵跟白月光陈景池的婚礼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陈景池穿着乔书韵花费百万为我定制的婚服,一边幸福牵着乔书韵的手,一边在好友的起哄声中跟乔书韵喝着交杯酒。
乔书韵轻笑着为陈景池拭去嘴角的酒渍,这一举动又引得周围声声起哄。
两人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镁光灯下折射出耀眼活彩,不断刺痛着我的双眼。
乔书韵耗费六个月设计定做出来的,原本属于我的婚戒,现在却戴在了陈景池手上。
陈景池满脸得意跟在场人炫耀这枚婚戒的来历,乔书韵在一旁举杯不语。
那时乔书韵还是个无名小卒,在设计圈内毫无名气,而我也仅仅是个刚入行的油画师。
她拿着辛苦画出来的设计稿满怀信心挨个公司约面,却全然打水漂。
直到她画出了陈景池手上这枚婚戒的草稿参赛,一举打响了她灵魂设计师的名号,身价一夜爆涨。
得知自己爆火后,乔书韵却第一时间拒绝来跟她合作的人,向我解释:
「阿铮,这枚戒指我不卖,我只想给你一个人,它也只能戴在你一个人手上。」
当时,这枚戒指的合作款高达一千万。
对乔书韵来说是个翻身仗,足以够她敲响设计界的大门。
可她为了我决然放弃,宁愿跟我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这就是我追求的幸福。
可事实上,却不是如此。
不等我失落,陈景池一说完,周围就声声羡慕,随即一道声音疯狂起哄。
「别愣着啊,酒喝了,故事也说了,怎么轮也该轮到下一个环节了,新娘别害羞啊,新郎亲一个啊。」
声音耳熟。
我定睛望去,发现兴奋喊叫那人是乔书韵的朋友。
不止他,旁边还有不少我和乔书韵共同的朋友,都出席了这场婚礼。
此话一出,四周纷纷附和,他们拿着礼花,兴奋的喷在新人头顶,大叫着要新人白头偕老。
看着他们真心恭贺的样子,我顿感背叛。
我亲缘薄,孤儿一个。
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只剩这一群朋友,并真心把他们当作家人。
得知我跟乔书韵恋爱后,他们一个个劝告乔书韵不要辜负我,还说日后她结婚新郎要不是我顾铮,他们就不来了。
我讥讽看着眼前纷纷附和起哄的众人。
我甚至还记得,他们曾经信誓旦旦告诉我,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的模样。
我引以为傲的友情,也不过如此。
沉默良久后,我很快释怀。
其实也正常。
乔书韵一举成名后,不再是岌岌无名的小卒,而是新晋的灵魂设计师。
他们依托着乔书韵的名气,多少能捞点好处。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油画师,放在人群中,是那种找都找不到的存在。
相比起来,讨好乔书韵确实比讨好我更重要。
我苦笑一声,望着眼前穿着高定婚纱,自然的挽着陈景池,笑得幸福的乔书韵。
内心酸胀复杂。
临近婚礼一个月,乔书韵突然要我让出新郎的位置,我不同意。
她就带我去陈家,亲眼看到陈景池奶奶气息微弱躺在病床上,声称她等不到陈景池找到真正结婚的人,为完成遗愿,她已经答应陈景池办婚礼,要我必须配合。
「顾铮,景池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我不能不管。」
「之后我会补给你一场更盛大浪漫的婚礼,绝不会委屈你。」
当时的我怔愣当场,反应过来后,再次拒绝。
「他想要结婚,完全可以找其他异性,他可以拿钱雇人,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要用我们的婚礼?」
什么满足遗愿,分明是陈景池为了和乔书韵结婚,故意演的戏码。
乔书韵瞬间冷脸,斥责我心思狭隘,自私自利。
随后将我赶出陈家,当晚我就收到两人要结婚的请柬。
我想方设法的哄她,试图扭转她的想法。
可她对我避之不见,坚信是我铁石心肠,心眼小。
直到婚礼前一周,她终于肯见我。
可谁知,那次的见面,却让我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2
乔书韵为了不让我搅和她跟陈景池的婚礼,连夜将我遣送出国。
并且收走我所有证件,将我死死困在国外。
可她不知道,她这一举动,活活害死了我。
我冷眼看着热闹的婚礼现场,原本这都属于我,现在我却成了偷窥别人幸福的小丑,当真可笑。
「男靓女美,真的是太相配了。」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激动,我转眼看过去。
「我现在就把这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肯定有不少人得羡慕死吧。」
有个朋友拍到了两人的惊艳瞬间,边说着边低头准备发出去。
可还未动作,正招呼客人的乔书韵突然回过头,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
「谁让你发朋友圈的。」
「我说过,今天婚礼的照片一张都不能发出去。」
陈景池见状,连忙安抚宾客过来。
还没开口,乔书韵蹙眉举着手机看向那个朋友。
「这只是做给陈景池奶奶看的婚礼,你们不要太当真,照片我删了,不要给我引来麻烦。」
她眉头紧拧,白皙纤细的手指不留情的按下删除键。
但要确认的时候,她还是先给自己私发了一份照片,最后点了【取消】,扔还回去。
「朋友圈人多眼杂,下不为例。」
对方反应过来后点头。
「对,不能发朋友圈,万一顾铮那个醋坛子看见,又要找书韵姐麻烦。」
「不过我们现在做的这么过火,之后要怎么收场,书韵姐,你就不怕他生气真的不跟你结婚了吗?」
乔书韵嗤笑。
「不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他有多想跟我结婚,就算他真的生气,也不会舍得不结。」
「平时是我太惯着他,才养成他这么强的占有欲,多拗他几次他就习惯了。」
陈景池也点了点头。
「书韵如今身份不同,见识广泛,做她的丈夫更要心胸宽广,不拘小节,否则怎么替书韵担起肩上的担子。」
「顾铮就是被宠的太过了,所以才有恃无恐,如果我是书韵的男朋友,一定会答应她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众人笑着起哄,夸赞陈景池体面懂事。
乔书韵看他的眼神也充满赞赏。
在声声称赞中,乔书韵告诉大家,尽管在婚礼上玩,不要在意我,就算有什么事,她会兜底。
可听到她的话,我还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声。
回国?
看来她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亡的事实。
听到乔书韵的话,陈景池趁机提出要跟大家合影留念,但看到她神情微硬后,立马解释:
「我只是想留纪念,等奶奶过世后,我就烧给她,算是尽一份孝心。」
乔书韵没搭话,脸上的笑意散开。
这时,婚礼现场传来零点钟声。
乔书韵迟疑片刻,随后深深看了眼陈景池,僵硬点头。
我自嘲看着拍照的众人,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个合照的意义,可乔书韵一定知道。
她答应我,会将婚礼上和朋友的合照当作我26岁生日礼物送我。
为此,婚礼特地设计了零点钟声。
如今,跟她拍合照的人却成了陈景池。
这场婚礼,原本全都是乔书韵为了我设计安排的,现在通通都成了陈景池的。
她对她这个儿时玩伴,当真是百分百真心。
没有我出现的婚礼进行的异常顺利。
酒宴散后,大家哄笑着要闹洞房,乔书韵被大家撺掇着没有拒绝,陈景池也只轻笑两声,在起哄声中把乔书韵抱回婚房。
那个原本属于我的婚房。
其他人起哄着纷纷跟在后面。
进房间时,有人小声道。
「我觉得他们挺配的,书韵姐嫁陈景池比嫁给顾铮强多了。」
「别的不说,就说顾铮有哮喘这一点,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哮喘发作没带药,突然就死了。」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乔书韵笑容凝滞,突然扭头。
「你说什么?谁有哮喘?」

3
房内安静了一瞬。
朋友被这么一问,当即开玩笑道:「书韵姐,你和顾铮在一起八年,他有哮喘这事你都不知道吗?」
乔书韵闻言,蹙眉不语。
她确实不知道我有哮喘。
哮喘是当初她名声大噪后,我帮她处理琐事,操劳过度患上的。
当时她事业正值关键期,为了不让她分心,我一直瞒着没说。
现在看来,我或许早该说的,说不定就不会阴差阳错因哮喘发作死在国外。
这些年,我哮喘发作过不少次,家里常备的药箱里也有哮喘药。
若是她留心,我不说她自己也会知道。
可惜,她的心思都在陈景池身上。
我还记得最近一次哮喘发作,就是因我拒绝让出婚礼被乔书韵赶出陈家那天。
被赶出陈家没多久,我就哮喘发作,想起我落在陈家的包里有哮喘药。
我连忙打电话给乔书韵,她却以自己要陪陈景池奶奶去医院检查,没功夫陪我演戏为由挂断我的电话。
等我拿到包的时候,里面已然没有哮喘药的踪影,要不是我命大。
我或许那天就死了。
一旁的陈景池勾起嘴角:「顾铮可是书韵的男朋友,她怎么会不知道顾铮的情况,你们就别开玩笑了。」
这话像是给乔书韵提了醒,她心头的疑虑显然被打消了几分。
我却觉得好笑。
她这么相信陈景池的话,还装什么对我很关心的模样。
朋友见状,有些不自信反驳:「之前顾铮跟我说他有哮喘病,上次出差,他还让我帮忙带药来着。」
乔书韵抬眼看向对方,冷声问:
「他什么时候让你带的哮喘药?」
「就上周。」
乔书韵神情凝重,忽然回想起在陈家那天,她看见我包里的哮喘药,以为是我演戏的道具,二话不说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想到这,她脸色冷了下来。
大家正一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陈景池他便嗤笑出声,戏谑道。
「上周不正是他和书韵冷战最僵的时候吗?」
「顾铮好聪明啊,如果是我,着实想不到用哮喘病当苦肉计,故意借朋友的口不经意的让书韵知道这件事。」
听他这么一说。
众人仿佛恍然大悟。
朋友也一拍脑门。
「哎呀,那我现在才说岂不是误了顾铮的大事。」
其他朋友也当成个笑话,哈哈笑出声来。
乔书韵闻言,眉头逐渐松展,不屑的轻嗤一声。
刚才的紧张神色仿佛是个错觉。
「顾铮肚子里的弯弯绕就是多,不像景池,单纯得跟个小白兔一样。」
「确实,就这个哮喘,我就在电视剧小说里看过,没想到顾铮心思这么深,居然想借此博眼球。」
朋友们纷纷嘀咕,当着乔书韵的面就拉踩我。
作为我正经未婚妻的乔书韵就这么安静得听着,任由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陈景池见差不多,嬉笑着将话头圆过去。
「好了,顾铮就是在意书韵才会这么做,你们就少说两句。」
陈景池善解人意般出声解围。
没想到令我身亡的病症经过陈景池的嘴,瞬间就成了我争风吃醋的手段。
搬弄是非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4
我的事情像是小插曲,很快被人转移了话题。
几人又玩闹哄笑一阵后,乔书韵去楼下送人。
等朋友都离开后,她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
「我让你把顾铮关进酒店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乔书韵沉声朝对面问。
「好着呢,刚才还试着闯出去,叫喊着要回国找你呢。」
听到这话,我气笑了。
那人在撒谎。
我清楚的记得,死前我忍着窒息的痛苦,苦苦哀求他送我去医院。
可他只扔下一句「乔总说让我别相信你,你无论说什么都是骗人的」,随后便像扔垃圾一样,将我丢在路上,转身离开了。
乔书韵并没有起疑,听对方这么说,显然完全放下心来。
「买个手机给他,但先不要让他回国,婚礼结束后,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那边应声后,挂断电话。
见乔书韵松口气的模样,我不忍嗤笑出声。
明明是她为了确保跟陈景池的婚礼顺利,连夜将我遣送出国,又当着我的面将收走我所有证件,警告我不许回国。
「这场婚礼仅是安慰景池快过世的奶奶,根本不会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你不信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从现在到婚礼结束,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哪都不能去,听懂了吗!」
当时我的哮喘已经有了发作的迹象,我被陈景池推倒在地,我忍着心口极致痛苦向乔书韵求救。
没想到却被陈景池拦下。
他得意按下我伸出的手,阴翳看着我笑:「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你包里的哮喘药是拿来做戏的,没想到你当真有哮喘。」
「看来老天都要帮我,书韵注定是属于我的,她只会跟我结婚,你的美梦要破碎了。」
说着,他朝我得意一笑,抓着我的手反手给了他自己一巴掌。
「顾铮,书韵真的只是帮忙而已,你要是心里有气,你就再打我两下,我不会反抗的。」
陈景池一边委屈哽咽开口,一边捂着自己的脸。
眼角的泪光在特意的角度下刚好让乔书韵看见。
乔书韵上前反手甩了我两巴掌,脸色阴沉。
「顾铮!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我就不该对你心软!」
随后她一脚踩烂我的手机,踹进海里,当即将陈景池护在身后,眼神冰冷注视着我。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酒店,我会找人看着你,你休想去破坏这场婚礼。」
乔书韵冷声说完,扭头离开。
此刻我已经痛得说不出话,身体的求生意志让我强撑着向乔书韵伸手,乞求她回头看我一眼。
我趴在地上仰着头,却看到陈景池露出胜利的笑容,他神情得意。
无声说了句:「顾铮,我赢了。」
我忍着快要窒息的痛苦,奋力发声求救,却被一旁看管我的人拦下。
「顾先生,你这样乔总会不高兴的。」
随后一脚将我求救的手踩在地上碾压。
手指传来的痛楚跟心口的窒息相比,我甚至觉得对方是在救我,手指的痛楚刺激着大脑发出生存意志。
可喉咙发紧,呼吸越来越喘不上气。
我清晰感受到肺部传来的紧缩无力,像破洞的气球,怎么都胀不起来。
这时,乔书韵突然回头,蹙眉掠过我痛苦的脸色,向看管我的人叮嘱:
「送他去酒店,千万别让他回国坏事。」
随后决然离开。
我紧绷着的手,此刻也渐渐无力松开……
乔书韵点燃手里的女士香烟,眉间凝重盯着手机里跟我的聊天页面。
看着她反复取消没发出的问候字句,我不禁笑出声。
当初她见我当场哮喘发作都视而不见,一昧相信陈景池的挑唆。
现在又装什么深情,不觉得可笑么。
5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即便是没有实体却还是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心痛。
乔书韵情愿信任一个陌生人,都不愿相信我。
一支烟后,乔书韵拿起手机转身上楼。
此时陈景池正站在乔书韵专门为我打造的首饰柜前。
他百无聊赖的略过柜面里的首饰,随后拿起摆在首位的那枚银白色的指环,视线移到内环中央,那里清晰的刻着我和乔书韵名字的首字母。
这是当初和乔书韵恋爱不久时,她亲手做的,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收到那天我还高兴的发了朋友圈。
乔书韵知道我有多珍重这枚指环,我几乎很少戴,每次碰前,都会小心翼翼保护着。
可此时,陈景池眼底闪过几分不屑,一手拿出准备好的钳子,一手将指环放进钳口,猛地用力,指环顿时断成了两节,上面点缀的小玩意儿刷刷落地,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眼神狠厉看着手里的破烂,得意嗤笑:「顾铮,我会一点一点取代你,将你在书韵的心里清除干净。」
「你们俩所谓的定情信物跟回忆,全都给我去地狱见鬼去吧!」
说完,陈景池轻笑着将断成俩截的指环残片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这一幕,恰好让乔书韵撞见。
她的脚步微顿,一脚踩在刚掉落在地的小玩意儿上。
「不好意思,书韵,我刚才看这个指环挺别致的,没忍住试戴了一下,没想到突然就坏了。」
陈景池「惶然无措」的站在一旁。
脸上的神情格外的清白无辜。
手边的钳子被他死死藏在身后。
看着陈景池又一副清纯无害的表情,我不禁攥紧手心。
这副又绿又茶的模样,乔书韵先前明明说厌恶至极,可如今放在陈景池身上,她当真是受用的很啊。
这么双标,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陈景池么。
乔书韵微皱了下眉。
沉默了三秒后,她无所谓的笑道:「没事,一个指环而已,坏了就坏了,反正我也没怎么见顾铮戴过。」
我不常戴是因为珍惜。
这对指环是乔书韵送我的礼物中最用心的一份,我格外珍重。
自从陈景池再次出现在乔书韵视野后,她的目光就跟随着陈景池,渐渐从我身上挪开。
在送我的礼物上也是如此,敷衍,借口,甚至谎言,也因为陈景池,乔书韵信口拈来,甚至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一下。
好友戏谑,前任回头现任必输。
我原本是不信的,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乔书韵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我不得不清醒过来,承认我输给了陈景池。
输给乔书韵年少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这枚指环,是乔书韵爱过我的证据。
但在乔书韵眼里,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而已,坏了就坏了。
甚至得不到一个正眼瞧瞧。
「书韵,我真的太羡慕顾铮了,有你这么温柔的女朋友。」
「我真的恨不得自己变成他。」
陈景池含情脉脉的望向乔书韵。
他造作的嗓音将我思绪拉回。
两人目光交汇,气氛逐渐变得暧昧。
陈景池抓住她的手,本以为乔书韵会顺水推舟,可谁知她却将手抽了回来。
「你喝多了,就留在这儿吧,我出去找酒店住下。」
刚走两步,陈景池从身后抱住她,乔书韵的身形微微僵愣,却也没有再甩开他的意思。
陈景池像是猜到了她的动作,笑容愈发灿烂:「奶奶特别喜欢你,今天婚礼的时候,她一直在跟身边的人在夸你。」
乔书韵抬手扯开他的手,蹙眉提醒:
「陈景池,这场婚礼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你不要入戏太深,我乔书韵这辈子的新郎只会是顾铮。」
陈景池扬起笑容愣了,想到什么后,尴尬生硬解释:「我知道,我比不过顾铮,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书韵,你明天还是要陪我回陈家一趟,你知道的,做戏要做全套。」
乔书韵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陈景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往后我们两清。」
6
我笑了。
这话,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吧。
她跟我说过,她和陈景池是邻居,从小她就倾心于他,只是因为一场误会,陈景池出了国,自此他们失去了联系。
这些年她藏了陈景池的照片,还借着出差的借口偷偷去找过陈景池。
她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心里都清楚,但我觉得,我们经历过八年的风雨,怎么都应该能抵得上她这短暂的暗恋。
只是我高估了我们八年的感情,也低估了她对陈景池的执念。
所以没想过,她会为了陈景池做到这种程度。
「书韵,你这是要跟我划清关系么?」陈景池诧异询问。
见他眼角泛红,乔书韵迟疑几秒后点头。
「这段时间我帮你帮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让顾铮误会我们的关系。」
「等事情一结束,我就会跟顾铮结婚,我们之间自然要划清关系,我可不想再让顾铮误会。」
乔书韵少有的在陈景池面前提起我。
清冷的声线中隐约有几分期待。
陈景池瞬间变脸,「书韵,我当初出国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我不辞而别很对不起你,但我是有苦衷的。」
「现在我回来了,却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你想过我吗!」
「书韵,我回来这么久了,你都没问我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你心里当真彻底没有我了么?」
陈景池不可置信问着。
乔书韵冷着脸没搭话。
「书韵,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要是真的,你就不会答应跟我办婚礼,你心里明明还是有我的,你为什么不肯正视这份感情!」陈景池激动质问。
脸颊时不时滑过几滴眼泪。
乔书韵显然被陈景池的话说动了。
她眉头紧皱拿起一旁的烟盒。
但嘴上依旧生硬解释:「你想多了,我小时候也曾受过陈家的恩惠,我答应跟你办婚礼无非是还陈家人情而已,我们之间早在你出国那天就已经结束了。」
话落,咔哒一下,乔书韵指间的香烟被点燃。
烟圈阵阵,我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陈景池不信,「胡说,乔书韵,你心里明明就是有我,你就是不敢正视你自己的心!」
「否则,你怎么会找一个跟我相像的替身结婚!」
乔书韵没搭话,燃尽的香烟刚好烫了下她手指,她连忙丢掉手中的烟蒂。
这一小举动,在陈景池眼中就是铁证。
「书韵,你一紧张小动作就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心里就是有我。」
陈景池语气肯定。
随后起身拿着睡衣去洗漱。
乔书韵依旧没搭话,一个人默默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着墙上摆放着她跟陈景池的婚纱照,她起身摘下,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
「顾铮,过两天我就放你回国。」
消息发送出去,页面却迟迟未弹出回应。
过了五六分钟,她在聊天框上反复编辑删除,最后发送了一句:
「顾铮,回我消息。」
页面依旧没反应。
看着乔书韵烦躁蹙眉,我知道她在等我回复。
毕竟在一起这些年,我从未让等我消息超过一分钟。
如今她不耐烦也正常。
没一会儿,陈景池收拾好从厨房端来一碗粥。
「你今天全在应付宾客,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熬了点粥,暖暖胃。」
乔书韵沉默。
陈景池见状,将碗推到她跟前,自顾自开口:
「说起来,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喝我熬的粥了,你快尝尝味道变没变。」
可乔书韵向来最讨厌喝粥。
这些年我给她熬过无数种粥,她都没吃过一口。
甚至跟我闹脾气,说往后家里不许出现粥。
如今看着她吃着正香的模样。
我才反应过来,她不是不喜欢喝粥,是不喜欢我熬的粥。
真难为这些年她还要违心跟我说自己厌恶喝粥。
「书韵,今晚你就留下吧,酒店里有不少亲戚,要是被撞见就不好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功亏一篑。」
陈景池看着乔书韵冷漠的眼神连忙解释。
她迟疑几秒,放下粥碗,点点头。
乔书韵和陈景池一起留在了家里,乔书韵抱着一床被子给陈景池后,转身关上了房门。
一晚上辗转难眠,不知道是因为兴奋,亦或者其她什么情绪。
最后,她坐起身,给我打了通电话。
7
铃声一遍遍响起,就是没接通。
刚开始她还只是疑惑,但接连又打了三次始终没有音讯后,她的眉头逐渐皱紧,情绪也变得有些烦躁。
「顾铮,别装死,我只给你一分钟回电话的时间。」
这是乔书韵向来喜欢用的手段。
以往她表露出生气的模样,我二话不说立马给她回复。
但这次,这个手段失效了。
毕竟我已经死了。
回想自己以往那可笑的模样,我心底不忍一阵悲凉。
我把她当作我的全世界,想拿真心换取真心。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果然,一分钟后仍然没有消息回复。
乔书韵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翅膀硬了是吧?行,不回消息你就永远别回了。」
她又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可大概她永远想不到,对面那个每次总是秒回,抢先笑着跟她和好的人,此时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在静静的等待腐烂发臭。
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几经辗转,乔书韵坐起来拨出了一个远洋电话。
「顾铮在干什么?」
对方沉默两秒,当即回复:
「他在打游戏,还咒骂陈先生……连同乔总你在内。」
对方沉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说完后半句。
随后乔书韵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收到对方发来我的照片。
照片里我正在愤怒敲着键盘,屏幕里还是三角洲的游戏画面。
乔书韵收紧拿着手机的手,冷声道:
「他当真冥顽不灵,既然他怨气这么重,想必不吃饭也能活下去,从今天开始取消他的饭食,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乔书韵久挂断电话,随手买了一块我心仪很久的腕表。
之前日子过得拮据,一直都没舍得买。
乔书韵看到后,许诺日后她会亲手送给我。
可现在,她确实亲自买了,但收货人的名字却是陈景池。
她反手截图订单转发给我。
「顾铮,既然你不知悔改,这块腕表我就送陈景池当作赔礼,这几天你就老实待在国外,等你什么学乖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回来!」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后,乔书韵眼底露出愤怒的情绪。
以往我总是很介意她把送我的东西让给陈景池。
每次知道后都要跟她大吵一架,现如今,我觉得很没意思。
她心里但凡有我一星半点,她就不会把我的东西拱手送给陈景池。
她每次送得这么坦然,分明就是不把我当回事。
回想当初我为了一顿饭一次约会跟她吵得脸红耳赤,现在想想,当真可笑。
乔书韵发完消息,不耐烦甩开手机睡觉。
看着她紧闭双眼,我环顾这套我亲自规划设计的婚房。
从里到外,从摆件到家具,全都是我亲自去家具市场采购挑选的。
如今这一切,全都成就了她跟陈景池。
当真可笑。
翌日醒来,乔书韵看到我还是没回复,气恼的又放了几句狠话。
随后便跟着陈景池回了陈家。
8
刚进门,我看到了陈景池的奶奶。
她头发花白,可精神矍铄,看起来比我都要健康。
她很满意乔书韵这个孙儿媳,催着陈景池和乔书韵早早要个孩子,向来讨厌被催的乔书韵,也只是沉默两秒后答应。
晚饭时,陈家的人突然提到了我。
陈父骂骂咧咧:「顾铮那臭小子不行,心眼小,脾气却大的要命。」
陈母也啐了一口,立刻抓着陈景池手上一小块疤,故意显摆到乔书韵面前。
「你看看,这是顾铮打的,就因为景池跟他说了两句话,他二话不说突然就动手。」
「男人最基本的就是要绅士,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能一言不合就随便动手,这也太粗鲁了,他这么没教养,以后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个没教养的。」
「不像景池,他性子向来温和,周围人都夸他是暖男,日后你们有了孩子,他肯定能把孩子教的特别好。」
陈景池害羞的红着脸,「妈,你别说了。」
此时我的大脑已经麻木。
困倦的想了想,堪堪反应过来。
这道疤是当初他们找到我让我自己离开乔书韵,我拒绝后,陈景池恼羞成怒想甩我巴掌,当时我下意识闪身,他没反应过来,抽在墙上留下的。
可惜,我已经没办法解释了。
见乔书韵沉默着没说话,陈母眼珠转了转,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书韵啊,我听说你们公司财务部分还空缺,这个职位可是相当重要的,外人都没办法相信的,景池正好有这个时间,你可以让他……」
这次,不等她说完,乔书韵竟破天荒的打断了她。
「财务是顾铮负责的,不缺人,而且这些年他一直都做得很好,不需要换。」
陈父脸色一沉,刚要说什么,陈景池立刻制止了她。
「爸妈,你们别说了,我们应该尊重书韵自己的选择。」
「我爱书韵,所以书韵无论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说着,他就要亲她的脸。
这些天以来,他们亲密的行为有很多,刚开始乔书韵还会在私下提醒陈景池两人是在演戏,但到后来,她逐渐习惯,两天来的亲密行为,比我们这一个月都要多。
我下意识挪开视线,不去看刺眼那一幕。
下一秒,就听到乔书韵起身告辞的托词。
乔书韵后退两步,躲开陈景池,红唇翕动:「我吃好了,出去走走。」
她转身离席。
陈景池脸色尴尬,不发一语匆匆追上去。
「书韵,你别介意,我爸妈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我帮你,以后……」
「我们没有以后的。」
乔书韵骤然打断她。
转身拉开车门。
「陈景池,我们的事情你应该跟你爸妈也说清楚的,我们只是演戏而已,并不是真的结婚。」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婚的。」
陈景池的话说完,乔书韵转过头,黑瞳紧缩。
「可是陈景池,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我挑了下眉,略有些诧异。
她不是很喜欢陈景池么。
陈景池更是震惊,像是听到天方夜谭。
「不可能,书韵,你别骗自己了,我知道你是怨我当年不告而别,你说这话只是赌气对不对。」
乔书韵仔细想了想。
「陈景池,我昨天想了一夜,我想明白了,那不过是我的执念在作祟,我最爱的人还是顾铮。」
她激动说完,直接驱车离开。
不理会身后嘶喊的陈景池。
乔书韵回到家里,拿着我的身份证直奔民政局。
在砸钱砸人脉的情况下,如愿拿到结婚证。
她舒了口气,点开和我的聊天记录。
这两天她零零星星又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但我都没有回复。
她甚至破天荒跟我认错,说要去接我。
这是之前她从未有过的举动。
平复下情绪后,她给我发消息。
「顾铮,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这是我们的结婚证,等你回来我们立马办婚礼。」
或许是怕我不相信,她专门拍了写有我们名字的那页。
消息刚发过去,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以为是我的电话,唇角勾了抹笑意,点了接通。
「不生气……」
灿烂的话音还没落下,便被对面冷声打断。
「是顾铮的女朋友吗?」
「顾铮的遗体在国外被发现,现在已经运送回国,麻烦家属尽快过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