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在扶贫大会上提议，贫困户可以把闲置的房子租出去，私家车跑滴滴增加收入，县长无语了：贫困户只有漏雨的土坯房，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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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峰县召开全县脱贫攻坚推进会，县四套班子领导、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及县扶贫办、农业农村局等相关部门负责人悉数参会。
会议一开始，省里空降来的县委书记赵立峰就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扶贫新思路：
“扶贫工作别总盯着‘输血’那套老办法！要激发贫困户的‘内生动力’，我在省厅时就研究过，很多贫困户藏着闲置资源没利用！比如城里有闲置房的租出去收租金，有私家车的跑网约车！这钱不赚白不赚！”
这话刚落地，县委副书记孙浩“腾”地站起来鼓掌，手都拍红了：“赵书记这思路绝了！一下就抓到了扶贫的精髓，让贫困户把闲置资源利用起来，比埋头干农活管用一百倍！”
其他干部秒懂，纷纷跟着鼓掌，只有县长周为民坐在那，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钢笔杆都快被捏断了，他刚把全县的贫困村跑了一遍，贫困户住的土坯房漏雨，哪来的“闲房”？
“我反对！”周为民拍桌起身，声音大得震得窗户嗡嗡响，“赵书记，您这话说得我头皮发麻！咱们临峰的贫困户，哪来的闲房私家车？”他指着身后的扶贫地图，字字戳心，“我上个月在清岩村住了十天，90%的贫困户住的是土坯房，有的房梁都快断了，自己住都提心吊胆，怎么出租？全县贫困户有车的不超过5户，还是拉肥料的破货车，跑网约车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一出，赵立峰的脸“唰”地就黑了，嘴角抽了抽：“周县长，说话要讲证据！你整天扎在村里，眼界都窄了，思想跟不上新时代了！”
“证据？我当然有！”
周为民“啪”地把一摞调研报告拍在桌上，纸页都震飞了几张。
“这是我跑遍12个乡镇的摸底记录，每个贫困户的住房、车辆都写得清清楚楚，签字画押的！赵书记要是没去过清岩村，我明天就带您去，看看贫困户的‘闲房’漏不漏雨，‘私家车’能不能发动！”
“放肆！”赵立峰拍案而起，“周为民你敢顶撞我？扶贫要的是亮点！是创新！是能往上报的政绩！你整天跟那些农民打交道，能搞出什么名堂？我告诉你，我提出的思路必须推进，不然就是跟县委作对，跟咱们所有人的前途作对！”
周为民梗着脖子不退让：“赵书记，政绩不能靠骗！前途不能踩在贫困户的命上！扶贫是让老百姓过好日子，不是给上级看的戏！”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孙浩赶紧冲上去拉架，其他干部要么低头装死，要么假装劝和。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赵立峰回到办公室就摔了杯子，对着孙浩咬牙切齿：“周为民这颗绊脚石，必须想办法给我挪走！”
2
头天吵完架，第二天赵立峰就开了县委常委会，硬逼着大家通过了“闲置资源激活扶贫工程”，还搞了个领导小组——自己当组长，孙浩当副组长，直接把周为民踢出局。
紧接着在全县干部大会上放出狠话：“谁不支持这事儿，就是跟县委作对，后果自己掂量！”
赵立峰这通“死亡威胁”一出，原本还犹豫的干部们瞬间“变脸”。
各乡镇书记都拍着胸脯表忠心，县扶贫办主任李建国更是连夜改方案，把赵立峰的“胡话”包装成“临峰特色扶贫新模式”，还印了彩色宣传册。只有周为民不买账，三番五次去找赵立峰说理，结果赵立峰连门都不让他进。
为了快点出“政绩”，赵立峰挑了离县城近的柳桃村当试点，要搞20户“扶贫示范户”。
孙浩带着工作组驻进村，给村支书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凑齐20户，不管你用哄的还是逼的，只要能应付检查就行！”
村支书愁得掉头发，只能挨个找贫困户“做工作”。
王老实就是被盯上的一个，当时他正给生病卧床的老婆擦身，一听要假装“有闲房、开网约车”，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骗人啊！俺不干缺德事！”
村支书急得直搓手：“老王，算我求你了！赵书记放话了，配合的话每个月给500块补贴，你家老婆看病直接走县医院绿色通道。要是不配合……以后村里的低保、扶贫款，你就别想了！”
一边是老婆的救命钱，一边是良心，王老实纠结了一晚上，最终还是点了头。赵立峰直接动用县财政，在县城租了20套精装修的商品房，对外宣称是“贫困户的闲置房”；又从各单位借了20辆公务车，喷上“网约车”标志，塞给贫困户“用”。孙浩还专门搞了“演技培训”，教贫困户背台词：“闲房月租1500，网约车一天赚300”，错一个字都要重练。
周为民听说这事儿，气得浑身发抖，开车就往柳桃村冲。
找到王老实他们时，周为民红着眼眶说：“不想演就别演，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们！”
可王老实他们却连连摆手，声音都发颤：“周县长，俺们知道你好心，但赵书记咱们惹不起啊！要是被取消扶贫资格，俺老婆就没救了！”周为民看着他们眼里的无奈，心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
3
周为民从柳桃村回来，把车停在县委大院角落，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震得喇叭响了一声。
他没打算忍气吞声，当晚就叫上自己最信任的秘书，把之前暗访柳桃村时拍的租房合同照片、公车借用登记册复印件，还有王老实等贫困户偷偷录的录音，一股脑整理成了厚厚的举报材料。
可他刚把材料装进文件袋，就发现办公室门外，孙浩带着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偷瞄，周为民心里一惊，他早该想到，孙浩这狗腿子肯定早就在他身边安了眼线。此时他还没预料到这场针对他的“猎杀”，根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隔天一早的县委常委会，赵立峰没等大家落座就拍了桌子：“当前扶贫是头等大事，可有人就是拖后腿！”他直指周为民，“周县长分管扶贫期间，对县委决策阳奉阴违，工作毫无进展，这样的状态怎么带领大家脱贫？”没等周为民开口反驳，赵立峰就拿出早已拟好的分工文件，“经县委研究决定，周为民同志不再分管扶贫、农业，转岗负责文化、旅游工作！”
周为民咆哮着站起来：“赵立峰你这是报复！扶贫工作不能瞎搞，我必须管！”赵立峰冷笑一声，眼光扫向在座常委：“谁赞成周县长继续分管扶贫？”会议室鸦雀无声，之前跟周为民交好的常务副县长刚要开口，赵立峰眼刀飞过去：“李副县长是觉得县委决策有问题？还是想跟拖后腿的人站一队？”那副县长脸一白，赶紧低下头。
周为民看着满座沉默的常委，他知道这是赵立峰用乌纱帽逼出来的“共识”。
削权还不够，赵立峰要的是让周为民彻底翻不了身。
赵立峰知道周为民最在乎临峰的山水，当年就是他带着村民种果树防沙，才保住了几条河的水源。他特意从外地“引进”一个化工项目，投资额号称“百亿”，但环评报告上明晃晃写着“废水排放可能影响下游水源”。
赵立峰把项目洽谈会直接设在周为民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画饼”：“老周啊，这项目要是成了，临峰GDP直接翻番，脱贫还不是手到擒来？组织信任你，这事儿就交给你牵头！”
周为民翻着环评报告，手指都在抖：“这项目会污染青水河，下游三个乡镇的稻田和饮水全完了！我不能签！”赵立峰脸色一沉：“周为民，你是要跟全县的发展作对？”周为民把报告摔在桌上：“用老百姓的命换GDP，这种发展我不认！”
当天下午，赵立峰就带着“项目黄了”的消息去了市里，在市委书记面前哭丧着脸：“周县长坚决反对，说项目污染环境，可咱们穷啊，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就因为他，百亿项目飞了，临峰的脱贫路彻底被堵死了！”
市委书记勃然大怒，当即把周为民叫到市里，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你眼里只有山水，没有百姓的穷！等临峰脱不了贫，你负得起这个责吗？”周为民想解释环评报告的问题，却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两招毒计下来，周为民成了县委大院的“孤魂野鬼”。
他秘书被调去扶贫办当干事，他办公室的打印机三天两头“坏”，连食堂阿姨打饭都敢少给他半勺肉。
有天晚上，他加班整理证据到深夜，清岩村的老支书偷偷溜进他办公室，塞给他一塑料袋煮鸡蛋：“周县长，俺们都知道你是为俺们好，赵书记不让俺们跟你来往，可俺们心里有杆秤！”
老支书从怀里掏出个U盘：“这是孙浩带着人逼俺们签字说有闲房的录音，俺藏在墙缝里才没被搜走。”周为民捏着还热乎的鸡蛋，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举报材料和录音一起锁进保险柜，贴在柜门上的便签写着：“临峰的百姓不傻，真相不会永远被埋。”
那晚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也照在保险柜上，映出一点不屈的光。
4
楚南市脱贫攻坚巡查组要来了，带队的是赵立峰的老恩师、市委副书记张建军。
赵立峰看着通知，发自内心的兴奋，这哪是调研，分明是送上门的“晋升天梯”。
他当即把孙浩、李建国等人叫到办公室，关起门开了整整一夜的“迎检筹备会”，黑板上写满了“注意事项”，连张建军可能问的问题、贫困户该怎么答，都提前编好了“标准答案”。
为了打造“天衣无缝”的假象，赵立峰下了血本：孙浩带着扶贫办全员驻进柳桃村，搞“地毯式彩排”。
每天清晨五点，20户“示范户”就被拉到县城的出租房里“熟悉环境”，孙浩拿着小喇叭喊：“王老实，记住了，客厅那幅山水画是你自己买的，别说漏嘴！”“李婶，冰箱里的肉要说是自己买的，不能提政府发的！”有个贫困户记不住台词，被孙浩骂得直哭，村支书求情还被怼：“出了岔子，你我都得滚蛋！”
彩排间隙，孙浩带着人挨家挨户“交底”，手里拿着贫困户的低保手册和医保本，话里藏刀：“赵书记说了，这次要是演好了，王老实你老婆的住院费县财政全报；要是敢乱说话，不光补贴没了，下次低保评审直接给你打叉，你老婆的病，可等不起。”
王老实看着老婆的病历本，愣是没敢说一个“不”字。
赵立峰还嫌不够，特意从市歌舞团借了两个化妆师，给贫困户化妆“提气色”，又让人把村里的土路铺上彩条布，路边插满“激活闲置资源，助力脱贫攻坚”的横幅，连村口的老槐树都缠上了彩灯。
调研当天，柳桃村被装点得像过节一样，连空气里都飘着提前撒的香水味。张建军的车队刚到村口，赵立峰就快步迎上去，热情地握手：“张书记，您可来了，咱们临峰的贫困户都盼着您呢！”
车队缓缓驶入，路边“恰巧”有几个穿着干净的村民在摘菜，看到车队就喊：“赵书记好！张书记好！”，这是孙浩特意从镇上雇来的群众演员，每人给50块钱。
到了“网约车停放点”，赵立峰指着一排擦得锃亮的车，声音拔高八度：“张书记您看，这20辆车全是贫困户的，最远的一天跑了楚南市三趟，纯收入五百多！”他拉过一个“车主”，对方赶紧背台词：“多亏赵书记指点，现在我每个月能挣一万多，比外出打工强多了！”张建军点点头，刚要伸手摸车，赵立峰赶紧拦住：“车刚跑回来，发动机热，小心烫着。”其实他是怕张建军看出破绽。
走进王老实的“闲置房”，张建军眼睛一亮：精装修的两居室，客厅摆着沙发彩电，阳台晾着刚洗的衣服。
王老实穿着借来的西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赵立峰在旁边递话：“老王，跟张书记说说，房租一个月多少？”王老实咽了口唾沫，照着台词念：“一千五！租给了一个大学生，人挺懂事的。”张建军笑着问：“家里日子好了，最想感谢谁啊？”王老实瞥了眼门口站着的孙浩，声音发颤：“感谢赵书记……感谢政府……”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咳嗽，是王老实的老婆，本来没安排她出场，她非要跟着来看看“能报销医药费的领导”。
孙浩心里一紧，赶紧打圆场：“这是老王的爱人，刚从医院复查回来，恢复得不错！”张建军走过去慰问，王老实老婆刚要开口说“住院费还没报”，就被王老实狠狠掐了一把，话咽回肚子里，改成了“多亏赵书记关心，恢复得挺好”。赵立峰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拉着张建军去下一户，心里暗叫“好险”。
一路走下来，张建军被眼前的“扶贫成果”彻底打动。
在村会议室，赵立峰拿出提前做的PPT，上面全是“贫困户月收入增长表”“闲置资源激活率统计图”，数据漂亮得晃眼。
李建国在旁边补充：“张书记，我们还搞了‘一户一档’，每个贫困户的收入都有明细，绝对真实！”张建军拍着赵立峰的肩膀，满脸欣慰：“立峰啊，我没看错你！以前我总担心你从省厅下来不适应基层，现在看来，你不光适应了，还闯出了新路子！这种‘内生动力’扶贫模式，必须在全市推广！”
躲在会议室后门的周为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早上听说张建军要来，特意赶过来想揭穿真相，却被孙浩安排的两个保安拦在村口，争执间还被推搡了一把。好不容易绕到后门，听到张建军的赞扬，他攥紧了手里的证据袋，他知道此时进去，单凭自己的这些证据，根本没用。
赵立峰余光瞥见后门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意提高声音：“请张书记放心，年底前，我们保证让临峰县所有贫困户都通过这种模式脱贫！”
调研结束第二天，《楚南市日报》头版头条就刊登了《临峰创新扶贫模式：闲置资源变“摇钱树”》的报道，配着赵立峰和张建军握手的照片，把“网约车月入过万”“闲房出租稳增收”吹得天花乱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