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王明健正跟同学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大家还在商量晚上去哪儿聚聚,庆祝马上拿毕业证。老师突然敲门进来,表情看着就不太对,说让他去办公室一趟。王明健当时心里就犯嘀咕,自己在这学校也没犯啥事啊,咋这阵仗搞得神神秘秘的。他推开办公室门一看,好家伙,沙发上坐着俩军人,军装倒是穿得板板正正,可肩膀上啥标识都没有,也看不出是啥军衔。他心里咯噔一下,老师倒是识趣,说了句“你们聊”就退出去了,还把门带上了。
这俩军人开门见山,直接拿出一份文件让他看。王明健那时候才23岁,一个刚从湖北襄阳农村出来的穷学生,哪见过这阵势。他打开文件一看,上面写的是要调他去搞核武器研发。王明健当时就懵了,第一反应是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一个学矿冶的,才刚毕业,连核武器长啥样都不知道,咋就摊上这么大的事了?
可人家军人说了,已经调查过了,你的专业背景和家庭成分都符合要求,就你了。王明健这人吧,骨子里有股实在劲,他一琢磨,国家既然找到自己,那就是看得起自己。他二话没说,就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字。签完字第二天,他就跟消失了一样,同学不知道他去了哪,家里也不知道他干了啥。
说起王明健这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学霸。1933年出生在湖北南漳,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他爹妈认死理,觉得再穷不能穷教育,砸锅卖铁也要供他读书。王明健也争气,从小成绩就拔尖,后来考进了中南矿冶学院,就是现在中南大学的前身。在那个年代,一个农村娃能考上大学,那可是全村人的骄傲。
他被带走之后,直接被安排进了309大队,专门负责铀矿的提炼。当时咱们国家的核工业基本就是一张白纸,啥都没有。苏联专家倒是来过一阵子,后来也撤了。二机部的领导直接下了死命令,半年之内必须搞出制取二氧化铀的原料来,不然原子弹这事就得往后推。王明健被任命为水冶厂的厂长兼技术负责人,说白了就是让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带着一帮人从零开始干。
这活儿有多难?地质学家李四光说过,天然铀矿石里能用的成分只占千分之几,要从矿石里把这千分之几的东西提出来,浓缩成原子弹的原料,这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可王明健这人有个优点,他不怕难,也不怕失败。他琢磨来琢磨去,突然有一天在澡堂子里洗澡的时候灵光一现——为啥不给铀矿石“洗个澡”呢?用稀硫酸去浸泡矿石,把铀给浸出来,再用氨水中和,就能得到比较纯的产品。
这个法子后来被人叫做“土法炼铀”,听着土,但管用。1958年8月,广东下庄的水冶厂正式投产,这是咱们国家第一家自办的炼铀厂。当时条件差到什么程度?没有不锈钢设备,没有塑料容器,很多东西都是土法上马。可就是在这种条件下,王明健带着工人们愣是干出了名堂,两年半时间生产了71.3吨重铀酸铵,占当时全国土法炼铀总量的67%。
这中间王明健遭了多少罪,外人根本不知道。1958年底,老家发来电报说奶奶病危,让他赶紧回去。可那时候正是科研生产最紧张的节骨眼上,他走不开。他对着电报沉默了半天,最后咬着牙没回去。第二封电报来的时候,奶奶已经走了。王明健这个从小被奶奶拉扯大的孙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对着电报磕了个头,抹把眼泪,转身又进了实验室。
还有一次更悬的,1959年8月,他在做实验的时候发生了爆炸,含有核辐射的材料烧起来,他整个人被烧伤,差点把命搭进去。可这人命硬,伤还没好利索就又跑回实验室了。有人劝他歇歇,他说歇啥歇,党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就这么苦干了几年,1964年4月,王明健终于彻底解决了原子弹的燃料问题。当年10月16日下午3点,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炸响了。那天王明健在实验室里听到消息,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值了。
可原子弹炸响之后,王明健并没有回北京,也没去大城市。他留在了下庄,继续搞他的铀矿冶炼研究。这一留就是30多年,一直干到1995年退休。这30年里,他解决了12项重大技术革新问题,从不能生产到可以生产,再到超额生产,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
最让人佩服的是,这几十年来,王明健对自己为原子弹做的贡献闭口不谈。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干啥,只知道他忙,常年不回来。直到2014年,庆祝原子弹爆炸50周年的时候,国家“两弹一星”办公室找到他,问他有啥要求。王明健摆摆手说,我没有任何要求,只要祖国和人民需要,我无上光荣。
这老头儿2020年7月走了,享年87岁。他这一辈子,没图过名,没图过利,就图能给国家干点事。当年那个被神秘军人带走的大学生,用30年的沉默,换来了中国核事业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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