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刚签完字,连夜收拾行李,搬出那栋千万洋楼。
三年婚姻,总裁妻子从未与我同床。
所有人都说——
我是吃软饭的废物丈夫。
第二天,她便带着情夫,高调出现在公司。
董事会正要宣布“新格局”,资产管理部却脸色惨白地冲进会议室:
“苏总,不好了——陈先生一走,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
会议室瞬间死寂。
她这才意识到——
盛华集团真正的命脉,从来都不在她手里。
01
民政局外的冷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陈默拉紧了身上单薄的夹克,目光落在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苏晴身上。
这个和他相伴四年、却始终未曾同床共枕的总裁妻子,此刻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鲜艳的红唇像淬了冰,眼神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签字吧。” 苏晴递过来一份文件,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低调的裸色指甲油,那份文件他再熟悉不过,是修改了五遍的离婚协议书。
陈默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那触感冰凉刺骨,就像她此刻的态度。
苏晴猛地抽回手,仿佛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秽之物。
“苏总就这么急着摆脱我?” 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胸腔里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连最后半天都等不及了?”
苏晴皱了皱眉,这个曾经让陈默觉得无比迷人的表情,现在只剩下满满的讽刺。
“陈默,我们早就说好今天是最后期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子昂已经等了我四年,我不能再让他多等一秒。”
陈默转头看向苏晴身后的男人,林子昂,她的大学初恋,那个被她挂在嘴边的白月光。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陈默,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四年都等了,还差这半天?” 陈默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别这样纠缠不清。” 苏晴的语气缓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你清楚我们的婚姻本就是权宜之计,要不是当年公司濒临破产,我父亲执意让我们结婚,我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他知道只有我能救你们公司。” 陈默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林子昂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苏晴的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她的能力和我的资源扶持,你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家庭主夫,能帮上什么忙?”
陈默看向苏晴,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期待,期待她能说句公道话,哪怕是违心的辩解也好。
可苏晴只是转过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四年往事涌上心头,苏晴刚接手家族企业时,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是他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辗转联系到关键投资人;是他连续一周熬夜,逐字逐句修改漏洞百出的商业计划书;是他在她和大客户谈判前夜,熬了通宵分析对手的策略和软肋,整理出详细的应对方案。
这些付出,她好像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笔。” 陈默伸出手。
苏晴愣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那是他去年生日送给她的礼物。
陈默接过笔,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用力极重,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陈默。” 苏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四年,谢谢你。”
“不必。” 陈默将协议书递还给她,语气平静无波,“祝你们如愿以偿。”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回头,秋风将林子昂的声音吹了过来:“终于摆脱这个累赘了,宝贝,今晚我们去好好庆祝。”
陈默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这四年,他活在苏晴的阴影里,外人都骂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靠着一张脸攀高枝,没人知道,苏晴公司那些被奉为经典的决策背后,藏着他多少心血。
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02
陈默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缓缓变绿,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对面,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这一次,为自己而活。
转动了四次钥匙,那扇破旧的公寓门才终于打开,门锁早就坏了,房东答应三个月内更换,可直到现在也没动静。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这就是他的新住处,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单间,墙壁泛黄,墙角还结着霉斑,狭小的卫生间转个身都困难。
和苏晴那套两百多平米的江景豪宅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
他把行李袋放在地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私人物品。
按照离婚协议,大部分财产都归苏晴所有,他没有丝毫争抢,不是不在乎钱,而是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生锈的空调外机,发出单调刺耳的噪音。
陈默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目光落在墙上的水渍上,那形状像极了一颗破碎的心。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晴发来的消息:“你的那箱专业书籍我让保姆收拾好了,什么时候来取?”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手指一动,直接删除了信息。
那些书是他的宝贝,每一本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可现在,它们和那段失败的婚姻一样,都该被留在过去。
冰箱里只剩下半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陈默喝了口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简历。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四年里,他名义上是苏晴的私人助理,实际上就是个免费的家庭主夫,没有工资,没有社保,现在重返职场,三十一岁的年龄加上空白的履历,简直是寸步难行。
就在他对着 “工作经历” 一栏愁眉不展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喂,是陈默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我是赵磊啊,大学时睡你上铺的那个,还记得我不?”
赵磊?陈默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总是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计算机系的学霸,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当然记得,” 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昨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了,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赵磊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你和苏晴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默握紧了手机,没想到离婚才几个小时,消息就传得人尽皆知。
苏晴是商界名人,而他只是个无名小卒,这种八卦自然会被媒体追着报道。
“所以,你是来安慰我的?” 陈默苦笑着问道。
“安慰个鬼!” 赵磊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是来挖你的!听说你现在恢复自由身了,我这儿有个职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陈默愣住了:“什么职位?”
“技术总监!” 赵磊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和几个朋友创业搞了个 AI 医疗诊断系统,技术方面绝对没问题,但商业运作这块一塌糊涂,你大学时就擅长这个,当年你帮我改的创业计划书,直接拿到了天使轮投资,你忘了?”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大学期间,他确实帮不少同学修改过商业计划书,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赵磊还记着。
“我现在……”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有些不自信,“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少废话!” 赵磊直接打断他,“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的脑子来面试,地址已经发你手机上了,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电话挂断后,一条定位信息弹了出来。
陈默盯着屏幕,胸口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流。
窗外的雨停了,一缕夕阳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照进来,正好落在墙角那箱没拆封的泡面上。
他忽然觉得,命运或许是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03
第二天一早,陈默翻出衣柜里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熨烫平整后,挤地铁前往赵磊给的地址。
那是一处位于科技园区的共享办公空间,比他想象中正规得多。
“陈默!这里!” 一个穿着褪色 T 恤、身材微胖的男人冲他挥手,陈默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赵磊。
他比大学时胖了不少,头发也稀疏了些,但笑容依旧灿烂。
赵磊带着他参观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七八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忙碌,角落里堆着几台服务器,嗡嗡作响。
“情况就是这样,” 赵磊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开发的 AI 医学影像诊断系统,准确率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 18%,但找了四个月,硬是没找到投资人。”
“有临床测试数据吗?” 陈默拿起桌上的产品简介,认真翻阅起来。
“有!四家三甲医院的测试报告都在这儿!” 赵磊急忙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可那些投资人根本看不懂技术参数,张口闭口就问什么时候能盈利,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默快速浏览着文件,专业术语和数据在他脑海里自动转化为商业价值。
这四年虽然没正式工作,但他一直关注医疗科技领域的动态,苏晴的公司也涉及相关业务,他早就积累了不少行业经验。
“你们的定价策略有很大问题。” 陈默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字说,“直接把系统卖给医院,回款周期太长,风险也高,应该采用 SaaS 模式,按次收费,降低医院的前期投入;另外,还可以和保险公司合作,把这套系统作为降低理赔风险的工具,这样市场接受度会高很多。”
赵磊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靠,你怎么想到的?我们纠结了两个多月,都没找到突破口!”
“因为你们太专注于技术本身,忽略了市场的真实需求。” 陈默放下文件,“市场需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案,而不是冷冰冰的技术参数。”
“就你了!” 赵磊一拍桌子,兴奋地说,“月薪两万二,期权 6%,干不干?”
这个薪资比陈默预期的低了一些,但他更看重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成交。”
签完合同已经是傍晚,走出科技园区时,商圈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苏晴一袭红裙出现在画面中,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林子昂,标题格外醒目:《盛华集团 CEO 苏晴官宣新恋情,与初恋男友强强联手》。
陈默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深爱的女人,她笑得明媚动人,挽着林子昂的手臂,对着记者侃侃而谈:“子昂在华尔街有十二年的投资经验,他的加入,会为盛华集团带来全新的国际视野和资源。”
屏幕的光映在陈默脸上,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屏幕,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他们眼里,他大概就是个痴心妄想的穷小子,还在留恋遥不可及的女神。
陈默转身走进地铁站,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电视,调到同一个财经频道。
苏晴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是在一个高端酒会上,她举着香槟,和林子昂碰杯,笑容依旧耀眼。
“预计明年第二季度完成海外并购,” 苏晴对着镜头说,“林子昂先生将出任集团副总裁,负责国际业务拓展。”
镜头切换到林子昂的特写,他风度翩翩地笑着:“很荣幸加入盛华这个大家庭,我和苏总不仅是商业伙伴,更是生死与共的人生伴侣。”
主持人笑着调侃:“看来商界金童玉女的童话要续写了!”
陈默按下遥控器,屏幕瞬间变黑,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他拿出刚领到的工作证,上面印着 “星云科技 技术总监 陈默” 的字样,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
明天,就是全新的开始。
04
在星云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对面的仁心医院采购主管张海涛,眉头紧锁,正逐字逐句地翻阅着他们的提案,眼睛在眼镜片后眯成了一条缝。
“你们这 AI 诊断系统,价格比美迪康高出 25%,凭什么让我们选择你们?” 张海涛突然合上文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坐在陈默身边的赵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遇到的最大一单,成了就能在行业内站稳脚跟,败了可能就要面临关门大吉的命运。
“张主任,”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而坚定,“我们的价格虽然偏高,但能帮医院节省大量隐性成本。”
张海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质疑:“哦?说说看,怎么个节省法?”
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详细数据:“根据我们的算法模拟,使用美迪康系统,每 100 例肺结节筛查会产生 18 例假阳性,按照每例后续检查平均花费 2200 元计算,这就意味着医院要多支出 3.96 万元;而我们的系统假阳性率只有 6 例,仅这一项,半年内就能弥补价格差,还能减少患者的不必要支出,提升医院的口碑。”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张海涛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但美迪康有四年的临床数据支持,你们才测试了五个月,我怎么能相信你们系统的可靠性?”
“我们有四家三甲医院五个月的实测数据,准确率高达 97.3%,比美迪康高出 13 个百分点。” 陈默滑动鼠标,调出一份详细报告,“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提供一个月的免费试用,期间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全程提供支持,还会出具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让您直观看到系统的实际效果。”
赵磊在桌下悄悄踢了陈默一脚,眼神里满是惊慌,因为这个免费试用的承诺,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商量过。
陈默没有理会,依旧微笑着看着张海涛。
“年轻人倒是有胆识。” 张海涛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先试用一个月,要是效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旗下六家分院都会采用你们的系统。”
签完意向书走出医院大门,赵磊一把搂住陈默的脖子,兴奋地说:“老陈,你太牛了!那些数据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们根本没准备这些!”
“昨晚熬夜查的资料,” 陈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看过仁心医院去年的公开报告,他们在影像误诊方面的赔偿金高达九十万,张海涛肯定为这事头疼,精准戳中痛点,才能打动他。”
“厉害!” 赵磊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陈默婉拒了赵磊的邀请,回到公司继续完善实施方案。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总监,听说你们拿下了仁心医院的项目,恭喜。—— 吴峰”
吴峰?陈默思索了几秒才想起,是仁心医院信息科的工程师,今天开会时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而且消息这么灵通。
陈默回复:“谢谢,目前还只是试用阶段,请问您是?”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吴峰,负责医院信息系统对接。” 对方很快回复,“其实我有个朋友在盛华集团技术部,他经常提起你。”
陈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胸口突然一阵发紧。
盛华集团,苏晴的公司,那个他努力想要逃离的过去。
“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陈默简短回复,迅速转移话题,“关于系统对接,您看下周一下午我们去医院做前期调研方便吗?”
处理完工作邮件已经是晚上十点,陈默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窗外科技园区的灯光依旧璀璨。
四个月前,他还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家庭主夫,如今却带领团队拿下了三甲医院的项目,这种靠自己能力获得的成就感,比当年帮苏晴谈成大单子时强烈得多。
因为这一次,所有的功劳和荣耀,都属于他自己。
05
与此同时,盛华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季度报表,眉头紧锁,市场占有率下降了 3 个百分点,这在她执掌公司的四年里,还是第一次出现。
她拿起手机,拇指习惯性地滑向通讯录里的 “陈默”,却在即将点击通话的瞬间停住了。
屏幕上 “陈默” 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们已经离婚三个月了。
苏晴锁上手机屏幕,按下内线电话:“林总还在公司吗?”
“苏总,林副总下午四点就去参加金融峰会了,还没回来。” 秘书的声音传来。
苏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林子昂上任后,每天都忙着参加各种应酬,对公司事务反倒不上心。
上周他自作主张更换了供应链厂商,结果第一批原材料就出现质量问题,导致生产线停工了整整三天,损失惨重。
如果是陈默,肯定会提前做好供应商评估,准备好几套备选方案,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苏晴一阵烦躁。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盒薄荷糖,那是陈默以前常吃的牌子,离婚时她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现在只剩最后几颗了。
苏晴含了一颗糖在嘴里,点开邮箱里市场部提交的促销方案,越看越不满意,这种老套的打折策略,根本解决不了销售下滑的问题。
去年这个时候,陈默曾建议她结合线上线下资源,搞一场健康公益活动,既提升品牌形象,又能带动销售,可惜当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到停车场时,手机响了,是林子昂打来的。
“宝贝,峰会结束了,几个投资人非要拉着喝酒,你先回家休息,不用等我了。” 林子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语气却很愉悦。
“明天上午十点有董事会,你记得准备好西区工厂的报告。” 苏晴努力压抑着心里的不悦。
“放心,小事一桩。” 林子昂的语气轻飘飘的,“对了,我刚认识了个投行大佬,他对我们那个海外并购项目很感兴趣,明天我带他去公司聊聊?”
苏晴握紧方向盘,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海外并购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家法国公司啊,” 林子昂不以为然地说,“这位李总在巴黎人脉很广,能帮我们牵线搭桥。”
“林子昂,” 苏晴的声音带着警告,“那个项目董事会还没通过可行性分析,你现在就找投资人,是不是太冒进了?”
“商机不等人啊亲爱的,” 林子昂笑着说,“你就是太保守了,华尔街都是先圈钱再完善方案,好了,他们催我了,明天见。”
电话被匆匆挂断,苏晴坐在车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陈默总会默默递上一杯温蜂蜜水,耐心听她抱怨,然后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而现在,她只有空荡荡的豪宅和永远醉醺醺的未婚夫。
第二天早上,星云科技的晨会如期举行。
“各位,仁心医院的项目是我们公司的敲门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陈默看着团队成员,严肃地说,“赵磊负责技术对接,小王准备培训材料,我去搞定医保数据接口的授权,大家各司其职,有问题随时沟通。”
散会后,吴峰又发来一条短信:“陈总监,冒昧问一下,您对医疗数据安全合规这块有研究吗?我们医院在这方面要求很严格。”
陈默回复:“还算熟悉,盛华集团去年收购的医通项目,合规方案就是我做的。”
发送成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盛华集团,奇怪的是,这次心里没有了刺痛感,只剩下一种面对前雇主的平静。
“太巧了!” 吴峰很快回复,“我正好在这方面有很多疑问,能不能请教您一下?今天下班后有空喝杯咖啡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06
吴峰看起来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多了解一些医院的实际需求,对项目实施也有好处。
傍晚,陈默来到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吴峰已经提前十分钟到了,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典型的技术人员模样。
“陈总监,这边请!” 吴峰看到他,立刻起身打招呼。
陈默刚坐下,吴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我们现在的数据安全架构图,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就是说不上来。”
陈默仔细看了看设计图,几处明显的漏洞立刻映入眼帘:“这里,患者隐私数据的加密层级不够,容易出现泄露风险;还有这个外部接口,缺少身份验证网关,存在安全隐患。”
他们围绕架构图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吴峰的眼睛越来越亮:“陈总监,您太厉害了!这些问题我们信息科讨论了好几次,都没找到症结所在。”
“只是经验多一些而已。” 陈默笑了笑,“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例。”
吴峰合上电脑,突然压低声音:“陈总监,其实我今天找您,还有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陈默问道。
“盛华集团的医通项目出大问题了。” 吴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那个朋友在那边做运维,说系统最近频繁崩溃,已经有好几家合作医院投诉了,情况很棘手。”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医通项目是苏晴去年力推的重点项目,收购价高达九千多万,当时他就提醒过她,项目的技术架构存在隐患,需要优化后再投入使用,可苏晴根本没听进去。
“情况很严重吗?” 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挺严重的,” 吴峰摇了摇头,“听说林副总坚持要换掉原来的技术团队,找了他熟悉的外包公司接手,可新团队根本不懂医疗系统,越改问题越多,昨天已经有家医院威胁要终止合同了。”
陈默望向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过度担忧,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为那个他曾经倾注心血的公司,也为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错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陈默站起身,“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
离开咖啡厅时,手机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推送:《盛华集团股价连续四周下跌,分析师指出新管理层战略混乱》。
陈默看了一眼,默默划掉了通知,没有点开。
属于他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陈总,FDA 那边的预审结果出来了!” 小王急匆匆地闯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兴奋地挥舞着,“他们说我们的算法框架完全达标,只要补充一些临床数据,就能正式进入审批程序了!”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专业术语和官方表述,最终目光定格在结论部分:“创新性显著,具有重大临床应用价值”。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认可,意味着他们的 AI 诊断系统拿到了进军国际市场的入场券。
“立刻召集所有技术团队成员,一小时后开会。” 陈默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我们必须尽快补充完所需数据,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小王兴奋地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赵磊。
“陈总!天大的好消息!” 赵磊推开门,脸上满是喜色,“刚接到电话,长风创投决定给我们投资!六千万,首轮融资,公司估值直接冲到四个亿!”
这个数字让陈默一时语塞,四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下个月的工资发愁,如今却已经估值四个亿,这一切来得太快,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们主要是看中了 FDA 预审的进展,” 赵磊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不过仁和医院那组长期跟踪数据也起了关键作用,长风的陈总说,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临床效果对比。”
陈默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温暖而明亮。
这几个月来,团队成员不分昼夜地工作,无数次推翻方案重新来过,通宵达旦调试系统,所有的付出,现在都有了回报。
“对了,” 赵磊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长风那边特别指定,让你负责下周的路演,陈总说‘那个陈总监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陈默轻笑一声,曾几何时,在苏晴眼里,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一个只会做家务的家庭主夫。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默,我是苏晴,医通项目出了严重问题,想请教你一些技术细节,看到请回电。”
陈默盯着屏幕,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离婚后,苏晴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看来医通项目的问题,已经严重到让她不得不放下面子,向自己求助了。
“怎么了?谁发来的信息?” 赵磊好奇地探头想看看。
陈默锁上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推销短信而已。”
他把手机扔进抽屉,拿起 FDA 的文件,“走,跟团队分享这个好消息。”
接下来的一周,陈默几乎住在了公司,准备路演材料,补充 FDA 所需的数据,对接新的客户资源,每天都忙到凌晨才能休息。
抽屉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好几次,他都没有理会。
周五下午,长风创投的路演现场座无虚席。
陈默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对三十多位潜在投资人,从容不迫地讲解着系统的技术亮点和市场前景。
这些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在苏晴身边的四年,他旁观过无数次她的演讲,早就学会了如何抓住投资人的注意力,如何将复杂的技术转化为通俗易懂的商业价值。
“因此,我们的系统不仅能将诊断准确率提升到新的高度,还能为医疗机构节省高达 35% 的误诊后续成本。” 陈默点击遥控器,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这是仁心医院使用我们系统四个月后的真实数据对比。”
后排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陈默抬眼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悄悄入场,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是苏晴。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套装,头发挽成干练的发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明艳,多了几分憔悴,正专注地看着幻灯片。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苏晴微微点了点头,陈默则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解。
她怎么会来这里?盛华集团在 AI 医疗领域并没有投资布局,这让陈默有些疑惑。
路演结束后,投资人纷纷围上来提问,陈默被人群围住,耐心地一一解答。
等他终于脱身时,苏晴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盛华集团的苏总来找过你。” 长风创投的陈总走过来,递给陈默一张名片,“她说你们认识?”
“嗯,前妻。” 陈默轻描淡写地回答。
陈总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难怪她问了很多关于你的问题,对你的评价很高。”
这倒是出乎陈默的意料,苏晴在人前,向来吝啬于对他有任何肯定。
“她公司最近麻烦不小,” 陈总压低声音,“医通项目彻底崩了,股价跌得厉害,听说董事会给了她很大压力,要求她尽快解决问题。”
陈默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苏晴的困境他早有耳闻,但这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07
离开会场时,陈默在电梯口遇到了林子昂。
他正对着手机低声咆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钱不是问题!”
看到陈默,林子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挂断电话,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哟,这不是陈总监吗?听说你最近混得风生水起啊。”
陈默懒得理会他,伸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苏晴跟你联系了?” 林子昂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她最近总是怀旧,老提起过去的事。”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默走进去,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丢下一句:“放心,我对别人的东西,没兴趣。”
回公司的路上,手机又响了,还是苏晴发来的短信:“我在你公司楼下,能不能耽误你十分钟,聊一聊?”
陈默犹豫了一下,回复:“最近很忙,改天吧。”
“事情很紧急,关乎医通系统的修复,只有你能解决。” 苏晴很快回复。
陈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当初她选择林子昂,执意要用他推荐的外包团队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更何况,医通系统的隐患,他早就提醒过她。
回到公司,赵磊兴奋地宣布了长风创投正式签约的好消息,团队成员们欢呼雀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看着这些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孔,陈默感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在这里,没有人看不起他,他的能力和付出,都得到了真正的尊重。
深夜加班结束,陈默走出写字楼,惊讶地发现苏晴的车还停在路边。
她靠在车门上,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嘴唇也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干裂,和记忆中那个永远精致完美的苏晴判若两人。
“陈默。” 看到他,苏晴立刻直起身,叫住了准备绕道而行的他,“就五分钟,耽误你五分钟就好。”
陈默停下脚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是为了医通项目的事?”
“系统全面瘫痪了,已经有五家医院终止了合同。” 苏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外包团队卷款跑路了,原来的技术团队因为被林子昂羞辱过,坚决不肯接手这个烂摊子。”
“所以呢?”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你当初警告过我,这个架构存在隐患。” 苏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现在只有你能修复它,条件你随便开,咨询费按市场价的三倍支付。”
陈默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和公司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参与同类项目。”
“那以个人名义呢?不通过公司,私下给我咨询。” 苏晴上前一步,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水味,是他当年送给她的那款生日礼物,“陈默,这关系到盛华集团的生死存亡,求你帮帮我。”
这是陈默第一次听到苏晴说 “求” 字,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总裁,如今竟然低声下气地向他求助。
照理说,他应该感到快意,可胸口却只有一片麻木的钝痛。
“你应该去找林子昂商量,” 陈默直视着她的眼睛,“他是你的未婚夫,也是集团副总裁,不是吗?”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根本不懂技术细节,只会添乱。”
“但他懂怎么换掉专业的技术团队,用他那些不靠谱的关系户。” 陈默冷笑一声,“抱歉,我无能为力。”
转身要走,苏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反常:“陈默,求你了,再帮我这一次。”
陈默轻轻抽回手,语气平静地说:“建议你联系美国 CTI 公司,他们专门做系统急救,虽然收费高,但效率很高。”
“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说至少需要四个月才能修复!”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就等四个月。” 陈默拉开出租车门,“再见,苏晴。”
车子驶出去很远,陈默透过后窗,还能看到苏晴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身影单薄而脆弱,和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形象,判若两人。
08
第二天,陈默作为星云科技技术总监,受邀参加行业技术论坛。
台下坐满了业内人士,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苏晴,她正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时不时点头,仿佛昨晚那场尴尬的相遇从未发生过。
这次的演讲主题是 “医疗 AI 系统的安全架构设计与优化”,其中不少内容,恰恰能解决医通系统当前面临的困境。
演讲结束后,提问环节异常热烈。
“陈总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晴站起身,目光直视着他,“您刚才提到的多层加密网关设计,如果系统已经投入使用,并且出现了兼容性问题,该如何在不影响医院正常运营的情况下进行改造?”
这个问题直指医通系统的核心痛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陈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种情况,建议采用影子系统并行运行的方案。先在新服务器上部署修复后的系统,通过数据镜像同步运行三周,确认系统稳定后,再逐步切换流量。虽然前期投入成本会高一些,但能最大限度降低对临床诊疗的影响。”
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也都围绕着医通系统的困境展开,陈默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一一给出了专业而详细的解答。
论坛结束后,不少同行围上来交换名片,陈默应酬了许久才得以脱身。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发现苏晴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谢谢你的建议,很有启发。” 苏晴递过来一杯咖啡,“还是加半糖不加奶,对吗?”
陈默怔了一下,接过咖啡,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陈默,我……” 苏晴欲言又止,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说,“你今天的演讲很棒,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你在这方面这么专业。”
“因为你从来没问过。”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个会做家务的丈夫,不是吗?”
苏晴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这时,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赵磊打来的。
“老陈!快回公司!FDA 正式批文下来了!还有,明德医疗集团想跟我们谈全国合作,他们的负责人已经在公司等你了!” 赵磊的大嗓门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满是兴奋。
“好,我马上回去。” 陈默挂断电话,对苏晴点了点头,“抱歉,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等等。” 苏晴突然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一直忘了还给你。”
陈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式袖扣,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苏晴送他的礼物,当时她说,希望这枚袖扣能配得上他未来的成就。
“留着吧。” 陈默把盒子还给她,语气平静,“就当是个纪念。”
转身离开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苏晴极轻的一声:“对不起。”
陈默没有回头,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不是一句 “对不起” 能够弥补的。
明德医疗集团的会议室宽敞明亮,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陈默调整了一下领带,将投影仪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
今天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队洽谈全国性合作,赵磊特意没有到场,他说:“现在是你独挑大梁的时候了,我相信你。”
“陈总监,久仰大名。” 明德医疗的 CEO 周明宇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一群高管,“你们开发的 AI 诊断系统,我女儿在仁心医院体验过,她说比资深专家诊断得还准确。”
陈默微笑着与他握手,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了用户的认可,这次合作的成功率又高了几分。
演示过程异常顺利,当陈默展示系统在偏远地区的应用案例时,周明宇突然打断了他:“等等,这个案例是哪家医院的?”
“是黔北地区的一家县级医院。” 陈默切换到大图展示,“那里医疗资源匮乏,我们的系统帮助他们在四个月内,将影像诊断的准确率提高了 45%。”
周明宇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就是这个!我们明德医疗一直在寻找适合基层医疗的解决方案!” 他转向身后的团队,“立刻制定合作方案,先在西南地区 230 家县级医院进行试点!”
会议结束后,周明宇单独留下了陈默:“陈总监,坦白说,我们之前考虑过盛华集团的医通系统。”
陈默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但他们的系统过于复杂,维护成本太高,根本不适合基层医院使用。” 周明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听说最近还出现了严重的技术问题?”
“每个系统都有自己的适用场景和特点。” 陈默保持着专业的态度,没有趁机贬低对手。
周明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点头:“你很有远见。对了,下周我们有个医疗科技投资峰会,想邀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分享一下基层医疗 AI 的应用前景,不知你是否有空?”
“非常荣幸。” 陈默爽快地答应了。
离开明德大厦时,初夏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感到格外惬意。
手机震动起来,是赵磊发来的消息:“谈判结果怎么样?我刚听说,明德这次的合作预算高达八位数!”
陈默正准备回复,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苏雨,长风创投的,陈总让我联系您,说明德项目可能需要一些投资配套服务。”
陈默想起了长风创投的陈总,确实提过会派人对接明德的融资需求。
“好的,我们正在推进合作事宜,苏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不如我们当面聊聊?” 苏雨的声音带着笑意,“正好我在你们公司附近有个会议,下午茶时间方便吗?”
09
两个小时后,陈默在写字楼一层的咖啡厅见到了苏雨。
她比陈默想象中更年轻,大概二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简约的米色西装,齐肩短发,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气质干练又不失温柔。
“陈总监,久仰。” 苏雨大方地伸出手,“我在医疗科技论坛上看过您的演讲视频,您对多层加密架构的分析,非常精彩。”
陈默有些惊讶:“那个小型论坛还有视频?”
“是行业内部的交流资料。” 苏雨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在做医疗科技投资之前,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所以对技术细节特别关注。”
接下来的谈话异常顺畅,苏雨不仅懂技术,对医疗市场的发展趋势也有独到的见解。
他们从明德项目聊到 AI 在基层医疗的应用,又从 FDA 审批趋势聊到国际市场布局,越聊越投机。
“说真的,” 苏雨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语气真诚,“我很惊讶您没有继续留在盛华集团,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大的平台上施展才华。”
陈默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你调查过我?”
“职业习惯而已。” 苏雨坦率地说,“投资就是投人,我必须充分了解合作伙伴的背景和能力。”
“那你应该知道我和苏晴的关系了。”
苏雨点了点头:“知道,但我更知道,医通项目最初的技术方案,是你主导设计的。” 她直视着陈默的眼睛,语气肯定,“盛华集团失去你,是他们的重大损失。”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陈默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四年婚姻里,苏晴从未肯定过他的专业能力,而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却精准地看到了他的价值。
“谢谢。” 陈默转移了话题,“关于明德项目的资金结构,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他们一直聊到咖啡厅打烊,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分别时,苏雨递给陈默一张精致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回到公司,赵磊立刻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你和长风的美女投资人聊了一下午?”
“只是谈工作。” 陈默推开他凑过来的脸。
“得了吧,苏雨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才女,追求者能排好几条街,从没见她和哪个客户聊这么久。” 赵磊挤眉弄眼,“不过你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有钱有名,就差个红颜知己了。”
陈默懒得理会他的调侃,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行业通讯,标题格外醒目:《盛华集团危机加剧:医通项目全面崩盘,股价暴跌 40%》。
鬼使神差地,陈默点开了链接。
文章配图是苏晴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照片,她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身旁的林子昂则一脸阴沉。
报道称,由于系统崩溃导致多家医院出现数据丢失,盛华集团面临巨额赔偿和严重的信任危机,董事会已经开始考虑更换管理层。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赵磊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哦,盛华集团啊,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听说林子昂根本不懂技术,把核心技术团队都气走了,现在只能束手无策。”
陈默关上页面,胸口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盛华集团曾凝聚了他的心血,如今落得这般境地,说不关心是假的,但他早已没有了插手的立场。
晚上加班到九点,陈默走出电梯时,大堂前台叫住了他:“陈总监,有您的包裹。”
那是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没有寄件人信息。
陈默拆开后,愣住了,里面是医通项目的全套技术文档,包括他当年亲手绘制的架构图和核心代码注释。
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能请你看看哪里出了问题吗?任何建议都好。——S”
S,是苏晴名字的首字母,这是他们刚结婚时,她留便条的惯用落款,后来渐渐就不用了。
陈默将文档塞回纸袋,放进公文包。
回到出租屋,他泡了一杯咖啡,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那些文件。
问题一目了然,林子昂找的外包团队,完全篡改了原有的安全架构,不仅删除了关键的数据备份模块,还 “优化” 掉了保障系统稳定性的冗余设计。
陈默拿出红笔,在文档上逐一标出问题点,详细写下修复建议和步骤。
这纯粹是职业习惯使然,就像医生看到病人,会本能地想要诊断治疗一样。
写完最后一笔,已经是凌晨一点。
陈默看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文档扫描成 PDF,发到了苏晴的工作邮箱,没有附加任何留言。
发完邮件,他忽然想起苏雨今天说的话:“投资就是投人。”
苏晴当年 “投资” 了林子昂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如今,她正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一早,陈默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陈总监,楼下有位苏女士找您,她说和您有预约?”